189 不是不告而別,而是來不及說再見
2025-02-26 15:54:03
作者: 一川風雨
189 不是不告而別,而是來不及說再見
許初見和蔚宛兩人當然不會去陌生的地方,而熟悉的,也只有這一間酒吧,夜色。
她明知道自己不能碰酒精,只是沾了一點點,就感覺頭暈暈的。
蔚宛的情緒有些失控,不一會兒便已是淚流滿面,「當年結婚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很幸福,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為,可他不愛我……」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不愛我,可現在想想,何止是不愛,是恨吧……」
那最後一句話好似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蔚宛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悲涼。
許初見就這樣靜靜地聽了很多,那些從來沒有聽到過糾葛。蔚宛說的斷斷續續,一會兒傻傻地笑著,一會兒又是淚流滿面。
夜色的經理怕出什麼意外,早早地就打電話給老闆報告了這裡的一切。
不一會兒,顧靳原來了。
晏北豫看到他的到來也不算太意外,只是隨後跟著他進來的另一人,卻是教他有些驚訝。
包廂的門被打開,許初見聽到動靜模模糊糊的睜開眼睛,視線內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顧靳城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服,冷著臉一言不發地抱起已經神志不清的蔚宛,動作很乾脆,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在經過門口的時候,被人擋住了去路。
……
許初見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酒精的作用下使得頭暈暈的,直到眼前一片陰暗罩下之時,她在愣愣地抬頭。
顧靳原走上前,低頭皺眉地看著她脖子上泛起的紅點,抿著唇想要扶起她,被她用力甩開,他不得已的使了點勁,硬是把她帶上了車。
他不由分說地把她放在了后座,任她歪躺在那裡,自己繞到了前面去重新發動車子。
她覺得脖子處很癢,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撓。
可還沒等她伸手,就聽見顧靳原不帶什麼溫度的低沉嗓音:「你敢動一下,就把你爪子剪了。」
顧靳原的聲音消散在夜色里,等不到她的回應,他也不再說話,氣氛膠著得讓人窒息。
不一會兒,車子在一間藥店門口停下。
等他回來的時候,一盒藥就直接扔到了她面前,隨之而來的,是一杯溫溫的水。
她順從的摳出一顆藥,就著他湊到面前的水杯,有些艱澀的將藥咽了下去。
酒精在身體內作祟,她的意識漸漸變得不清晰,呼出的氣息都有些灼熱。
他重新回到駕駛座上,深刻的五官映襯著濃濃夜色,神秘而優雅。
「你說說看,這是第幾次了?」夜色隱去了他所有的表情,耐心地等著紅燈轉綠色。
許初見無奈的笑了笑,已經不知道這是多少次了。
她的心很小,膽子也很小,很容易就會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不再去輕易相信依賴。
她曾經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戒掉依賴這兩個字,即使後來那麼多的不堪,她也只是願意記住那段最美好的時光。
說到底,她要的東西真的很簡單,不過是一個愛她,護她,信任她的人而已。
有著這麼糟的過去,她一一時半會兒很難放下。
他,不是良人。
或者說,她不願放任自己去嘗試那未知的以後,以及沒有承諾的未來,那種痛有過一次就夠了。
「顧靳原,我們明明可以走出這個漩渦,為什麼偏偏要互相折磨?」她的聲音輕的像是低聲呢喃,有些莫名的無力。
這樣膠著著下去的惡性循環,彼此折磨偏偏又逃不開,所謂命運弄人。
「才見面一天,就這麼快下了定論,嗯?」他重新發動車子,薄唇內逸出淡淡的聲音。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他這個時候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她在想些什麼,他從來猜不准,而她也不會主動和他說。
難怪兩人之間不斷的誤會,不斷的錯過。
良久沒有聽到許初見的回答,他以為她還在擰著,於是皺著眉回頭,這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可能是因為太難受的緣故,她睡得也不是很安穩。
她的手抓著他隨意丟在座椅上的外套,還把頭枕在上面,仿佛在汲取著上面好聞的檸檬香。
這一微小的動作,讓顧靳原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本來繃緊的線條在這一瞬間也柔和了下來。
這算不算還對他存著細細微微的依賴?
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的性格就像小貓似的,脾氣倔,又愛撒嬌,做錯了事就愛縮到他懷裡小聲地喊他哥哥,能一下子就讓他沒了脾氣。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地步,只要她還在自己身邊,再退上一步又何妨?
只要她一天沒嫁人,那就是有機會的。
曾經他覺得情這一字不能隨便碰,那是因為他還沒碰到這個人。
他不禁想起,當年蔚宛嫁給顧靳城的時候,全家人都是祝福的。可到後來,誰都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沒有感情。
可從現在這樣的狀況上來看,當真是沒有感情?
他們的事情和他沒關係,也不想去管。
從後視鏡內看了眼許初見,他轉了個彎,改變線路,把她帶到了半城灣的別墅里。
小心翼翼地抱著她進了二樓主臥,輕聲喚了喚:「初初?醒一醒,洗個澡再睡。」
許初見出了身冷汗,很難受卻是睡得昏昏沉沉,沒有轉醒。
床頭只開了盞小燈,顧靳原低眉看去,許初見安靜地躺在那兒,他忽然不忍心吵她。
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地看看她,這半年的調養怎麼還是這麼瘦?
他忍不住俯下身,細細描摹著她睡著了已然微蹙的眉眼,她敏感的動了一下,把被子抱得更緊了些。
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有些低燒。
他找來退燒藥,哄了半天也沒能讓她吃下去,半眯半醒的迷糊著,手也不安分地去推開他。
那動作輕而無力,他俯身捏著她的下巴,苦澀的藥片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又給她餵了些水後才起身。
她皺著眉,不安分地去拍打身上的男人,嚅囁地喊著:「走開,別鬧我……」
沒料到反而讓顧靳原壓得她更緊了些,呼吸落在她耳畔:「初初,你怎麼就不能聽話一點?」
她不是不聽話,只是不聽他的話而已。
想到這,他眼一眯,忍不住捧住她的臉,低下頭髮狠地吻下去,舌尖苦澀的藥味並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更加得寸進尺的在她的齒間雲翻雨覆。
她的所有反應都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她只能發出一聲嚶嚀。
這破碎的嚶嚀聽得他心中起了一陣邪火,只能壓抑著。
他用力地含住她的唇,啞著嗓音問:「初初……告訴我,有沒有想過我?」
她微睜著眼,白皙的臉上因著酒精和缺氧的關係而起了酡紅之色,她聲音發顫地哭著:「不想……你總是欺負我,還不相信我!」聲音小的就和小貓叫聲一樣,卻像是在控訴著什麼一般。
霎時間,他的身體僵了一瞬。人在醉酒之後容易說胡話,也容易吐露真言……
可現在的他,在這一刻不知該相信這到底是她的胡言亂語還是真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會變得這麼患得患失。
真言也罷,胡言亂語也好,不得不承認,這幾句話在他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漣漪。
顧靳原將她摟緊了些,低聲在她耳邊說:「傻瓜,以後都讓你欺負回來,我沒有不相信你。」
他沿著她的鎖骨一點點地品嘗下去,雖然嘴上說著不欺負她,可心裡想的卻完全不是這樣的。
乘人之危的事情顯然不是君子的作為,可是這倔丫頭喜歡撒謊,或許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才能撬開她的嘴,聽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許初見醉眼迷濛的要哭不哭,這幅樣子卻是最容易讓男人動情,他唇間的動作更加激烈,不過是要她更為誠實地面對自己。
「初初……乖,說我是誰?」他還是不肯放過她,隱忍著在她耳邊沙啞地說著。
「你是顧先生……」
「不對,再說。」他眼一眯,低頭就啃了她一口。
這不是他想要聽的,手試探性地遊走著,似是哄似是威脅。
終於逼得她喊了出來:「顧先生,顧靳原……」
許初見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只覺得自己在深淵裡不斷地下沉,而他是她唯一的救贖。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重,低沉性感的嗓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初初,我不要聽這個,叫我哥哥。」
她閉口不言,嗚咽著極力迴避著他作亂的手。
實在是躲不過,她才揚起下巴哭喊:「哥哥……好疼……」她低聲呢喃,半眯著眼,語氣委屈到不行。
「哪裡疼?」他微蹙著眉俯身輕問,聲音里一下子染上了急切。
「這裡。」她的手有些顫抖,意識不清地去捉摸他炙熱的掌心,放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顧靳原閉了閉眼,她疼,他比她更疼。
遇上她,他的理智總是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經意地觸到她冷汗涔涔的脖頸,他吻了吻她的眉眼:「乖,洗洗再睡,不然又要生病了。」
很輕鬆地把她抱了起來,慢慢走進浴室里,反正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
她的髮絲又黑又長在水面上蔓延,勉強遮住了水底的風景。
他的喉間滾了滾,覺得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撫了撫她的長髮,不自覺的揚了揚唇,嗓音低啞:「要不是怕嚇著你,不然哪能這麼便宜。」
日上三竿之時,顧靳原神清氣爽地醒來,發現自己的手臂有些發麻,有個軟軟的小東西蜷縮在他懷裡,愣了一下,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因為酒精發作的緣故,許初見睡得很沉,只是抱著他的手臂蹭了蹭,接著好眠。
他的眉眼染著笑意,指尖輕輕撫著她微蹙的眉眼,似是想要撫平曾經的那些傷痛。
不管她會不會原諒她,也不管她清醒的時候會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著他。
都不要緊,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好。
替她掖好被子之後,他才起身梳洗,然後在樓下的餐廳內吃著早餐看報,等著她睡醒。
年假還沒結束,他自然選擇悠閒地待在家裡。
……
許初見醒來的時候,霎時傻了眼,又是這熟悉的臥室……
好在除了宿醉的頭疼之外沒有什麼不適,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瞬間懊悔的什麼都不想說,還能是誰給她換的衣服?
許初見愣了好久,無力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坐在床上發呆。
剛動了動腳踝,一種錐心的疼痛立刻傳來,她這才發現腳踝的位置腫了一大塊。
磨磨蹭蹭的自己穿好衣服,扶著牆一點點挪動。
她走路的姿勢相當怪異,落入了不遠處站著的男人眼底。
聽到動靜,許初見驀然抬頭,窘迫的捏著自己的衣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麼快睡醒了?我以為起碼還一上午呢。」
許初見當做沒聽到他的話,扶著樓梯慢慢下樓,不料還沒走上幾步路,身子一輕就被打橫抱了起來,她咬著唇扭頭看他:「你,想要做什麼?」
「想要做什麼,昨天晚上不都該做了嗎?」顧靳原聽她跟糯米般軟甜的聲音,忍不住想要逗她。
許初見稍稍動了下身子,不小心擰到了腳踝,痛的她狠狠地皺了皺眉。
「別亂動,還真想瘸了不成?」他低聲地說著,隨後將她抱到了臥室裡面。
理所應當地脫下她的鞋襪,正要替她抹藥酒,她縮回腳有些不自然地說:「我自己來就好了。」
「你手勁不夠。」
說著他的手握上她的腳踝,揉開淤血確實是需要不小的力氣,許初見疼的直皺眉。
「疼也得忍著。」他皺著眉看著她咬著唇的模樣,說話也沒什麼好語氣。
就知道她這一清醒,就是這副模樣。遠遠沒有醉貓的樣子可愛。
收拾好了之後他又給她套上了一雙寬大的拖鞋,毛茸茸的很柔軟,還是以前她留下這裡的。
「謝謝。」許初見有些怔愣地輕聲說。
他勾了勾唇角,笑說道:「口頭上的謝就不用了。」
許初見撇了撇嘴,她又搞不清楚他到底存了什麼心思,「那我就沒什麼好報答你的。」
他愉悅地輕聲一笑,倒是也沒再說什麼,只要不再是成天一副拒他千里之外的態度,那就是報答了。
兩人相安無事地度過了早飯的時間。
許初見一直惦記著昨天的事情,放下筷子後她才說:「我要回去宛宛那裡。」
昨天晚上兩人過得放肆了些,以致於誰都沒有計較後果。
尤其是她看到最後出現把蔚宛帶走的是顧靳城,她心裡就是又急又擔憂。
「她現在估計沒工夫管你,聽話一點,在這裡養兩天腳就好了。」
「我要回去。」她固執地說。
難道還要她在這裡待著不走?
顧靳原沒理會她,只是說道:「不出意外,我哥可能在那裡,你去了不尷尬麼?」
一聽到這話許初見就難以忍受了,語氣有些沖:「他們不早就離婚了嗎,能有什麼尷尬的?」
「你想知道?我們也可以親身感受一下。」他眯了眯眼,上揚的眼角顯示著他心情不算太差,只是許初見不知道他這莫名的預約從何而來。
許初見的心情驟然涼了下來,她收緊了五指,想起昨晚蔚宛在她耳邊絮絮叨叨說的那些東西,她就難以抑制住情緒。
「你們兄弟兩都不是好人。」她賭氣似的放下筷子,靠著餐桌的椅背沉悶起來。
「他是他,我是我,不要相提並論。聽我一次,先把腳養好,我不吃人。」
他抬眸看了眼她,只見她抿著唇,眸色清澈動人帶著隱隱的怒氣,不再是死寂一般的神色。
「等明天過了就送你回去。」他見她沒反應,只能做出承諾。
許初見不想和他待在一個空間,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權衡再三也沒再強求。
顧靳原將她抱到了書房隔壁的小型放映室內,隨便找了一部愛情電影放著。
他走的時候揉了揉她的頭髮,「閒得無聊就打發打發時間,別亂走,想去哪裡叫我,我就在隔壁。」
他輕聲吩咐著,事無巨細的仿佛自己養了個女兒。
幾百平的別墅內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很空蕩很冷清,許初見想起樓下窩著的兩隻貓,他是什麼時候又養了一隻?
在他走之後,許初見打了好幾個電話給蔚宛,全都是無人接聽。
許初見窩在沙發里,看著這間別墅里熟悉的每一個角落,心中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
他的轉變,令她措手不及。
或者說,難道這才是真實的他?是那時候她所依賴的溫暖。
只是她不敢確定,也不敢輕易相信,更不敢輕易再接近。
鱷魚的溫柔,惑人,但是有毒。她不需要,也不想萬劫不復。
顧靳原在書房內談完公事出來,就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臉色有些沉在她身邊坐下:「在想什麼?這麼多片子都沒有愛看的?」
許初見垂下眸子,被他摟在懷裡有些不自然,掙不開,索性就靠在他的肩頭,聲音沉沉地說:「一個人不想看。」
明明是一句賭氣的話,用她軟軟的聲音說出來就多了些撒嬌的味道。
顧靳原的心情一下子上升,眉開眼笑地摩挲著她垂在肩頭的發,笑說道:「這是在抱怨我沒時間陪你?」
他走到電視櫃前,照舊拿了一部愛情片,女孩子應該都喜歡看這樣情意綿綿的東西吧。
不知不覺中,她的感受已經成為了舉足輕重的一部分,她但凡對他笑一笑,他也會跟著高興。
後來,他抱著她看了一下午的電影。
原本他以為這只是個文藝片,可到影片結束,愛而不得,互相折磨,男女主角因為種種誤會天各一方之時,她哭的眼淚就沒有停過,他哄了好久都沒有用,一氣之下關了電源。
「有什麼好哭的,這都是為了增加戲劇性編的……」他氣惱地說著,怎麼就拿了這樣一部片子。
本想再說她兩句,可低頭一看,她蜷縮在自己懷裡眼睛通紅受了委屈的樣子,他又不再忍心說下去,只是好聲安慰著說:「故事就是故事,和現實不一樣,哪會有這麼多悲劇。」
許初見抽噎了兩聲,悶聲應了一聲,再沒有說什麼。
故事裡都是因為種種誤會,可現實里,說穿了其實也都一樣。
……
顧靳原這次果然說到做到,相安無事的渡過了一天,在第二天的時候,果然如約送她去了蔚宛那裡。
只不過,公寓內空無一人,她拿起手機給蔚宛打電話得到的結果都是關機。
她在公寓內住了一天,可還是沒有等到蔚宛回來。
原本,今天是她的結婚日子。
又過了好幾天,她接到了蔚宛的一條簡訊。
只有四個字。
安好,勿念。
許初見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原本欣喜地來參加她的婚禮,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種後果。
這時間一耗下去,就到了開學的時間。雖然她辦理了一年的休學,可還有些東西她要在學校里完成。
許初見和家裡說了一聲暫時也就沒回去,等待著三月份的到來。
她暫時住在蔚宛的公寓裡面,隔三差五的就會有簡訊發來,告知著行蹤。
她重新回到學校,仿佛是將偏離的人生軌跡擺正,暫停了研究生的課程,和最初的設定一樣,她會出國參加交流學習,會順利畢業,走自己該走的路,孝順長輩。
可到底是有什麼不用了,心裡像是缺失了一塊,要花上很久很久的時間,才能將其撫平。
……
許初見最近都起的很晚,反正沒什麼事情,每次都是睡到自然醒才去學校做準備。
早上她接到顧靳原的電話之時她剛起來洗漱完,那電話打了幾次她都沒有接,是故意的不想接。
又過了一會兒,手機上來了一個顯示座機的號碼,她隱約覺得應該還是顧靳原,看來不接電話他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她皺著眉頭按了接聽鍵。
「小嬸嬸,今天彤彤要回家了哦,你來送送我嗎?」
一個清亮稚嫩的小女孩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到了許初見耳朵里,她笑了笑,是上次見到過的那個小女孩。
只是對她這個頭疼的稱呼,還真是沒辦法。
「彤彤,說了多少次不要叫小嬸嬸,叫阿姨或者姐姐。」
「不嘛,這個順口!」
許初見對著這小女孩硬不起心腸,在她撒嬌撒了很久之後,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正在這時,電話那邊有人在說:「彤彤,把電話給小叔。」
這小叔,不是顧靳原又是誰?
可換了他,許初見的語氣就沒有這麼好了,淡淡地說:「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聲音,半晌,顧靳原才解釋著說:「彤彤今天就回去了,她一直惦記著你呢,不會浪費你太長時間的,給個面子?」
明明是請求的話,他卻習慣了用不容拒絕的口吻。
許初見最聽不得他這樣說話,剛想回他一句拒絕的話,電話就被小女孩搶了過去,「小嬸嬸,你就答應我嘛……」
小女孩在電話那邊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賣萌撒嬌什麼都用上了。
許初見招架不住,最終還是答應了。
她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忽然就聽到了幾聲突兀的喇叭聲,她一看,正是那一輛熟悉的車子,光是那車牌號就足以引人注目。
許初見不想這麼招眼,趕緊小跑地跑過馬路,想也沒想就拉開車門閃身進去。
可關上門後,她傻眼了,車裡除了駕駛位上坐著顧靳原還有哪裡有人?
她瞬間有種憤懣的感覺,語氣不善地問:「彤彤呢?」
顧靳原眯了眯眼,唇畔劃開一絲淺淺的笑意:「她半個小時前的航班,在機場哭鼻子哭了好久才走。」
許初見後知後覺,自己這是被他騙了一次?
他明知道她對小孩子沒有招架之力,怎麼能用這樣的方式來騙她?
「哦,那我回去了。」她淡淡地說,隨即就去拉車門。
「出來都出來了,不是說要謝我嗎,陪我吃頓飯總行吧?」顧靳原伸手攔住了她下車的動作,聲音也不自覺的放緩了下來。
許初見當作沒聽到他的話,氣惱地掙了掙,他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理由,強詞奪理。
她不過就是那麼隨口一說,他還就上崗上線拿出來說事了。
不過也好,還清了也就算了。
在她這麼一愣的時候,顧靳原俯過身子替她系好了安全帶,狹小的空間內全部都是他身上的檸檬香氣。
許初見抬手看了眼時間,早就過了午飯的點,可離晚飯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到底想怎樣?
她想了想,覺得有些奇怪,扭頭問他:「現在就打算吃晚飯?」
顧靳原聽著她強裝硬氣卻依舊軟糯的聲音,心裡忍不住軟了下來,「還早,出去走走吧。」
許初見覺得莫名其妙,細聲吶吶:「顧先生,你能不能稍微講講理?」
「別以為我聽不到,又是在說我壞話,嗯?」顧靳原心情頗好,連帶著眼角都是上揚的。
許初見還能怎麼辦,都已經在他的車上了,還能跳車不成?
只是接下來的地方讓她有些傻眼,竟然是電影院?而且只是很普通的大眾影院,並不是他常去的高端會所之流,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可今天這是轉了性了?
仍然是一部無聊的文藝片,卻是一位口碑很好的導演之作。而且他還非得拉著她像普通情侶一般一起排隊買票。
許初見無奈地想,難不成今天他生病了,還病的不輕。
這種電影對他來說本來就不是很感興趣,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出的餿主意,說是女孩子都喜歡這樣浪漫的地方。
只是電影剛結束,顧靳原就覺得不對勁,抬眼的時候就發現眼眶紅紅的,冷著臉低沉著嗓子問:「哪來的這麼多眼淚可以流?」
許初見被他這麼一嗆,當下臉色就不自然起來了,「你別管我。」
他沒辦法,只能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淚,硬氣地低喃:「我不管你還能誰來管你?行了,不許哭了!」
顧靳原強行摟著她走出影院,她的臉色還是陰沉著的,他只能自己在一邊生著悶氣,沒事選什麼看電影?
天色漸晚,許初見想的卻是能快些結束這一天,她轉過頭來問他:「我們去哪裡吃晚飯?」
顧靳原看到對面就是一家大型連鎖超市,挑了挑眉說:「回家吃,外面的不乾淨。」
一聽到回家那兩個字,許初見就抗拒了,她找不到委婉的說辭,只能低下頭說:「我做的東西不好吃!」
「我說過要你動手了嗎?」他臉頰上的酒窩很深,拉著她直接走向了超市的方向。
「什麼?」許初見愕然地瞪著眼。
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一直都知道這個男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只是這有時候捉摸不定的情緒實在是讓人難以招架。
回到那熟悉的別墅,許初見坐立難安,好幾次都想要離開,可她又覺得沒什麼好心虛的。
許初見就在逗弄著小貓的這一點點時間,廚房內就飄出了香味。
不知是不是他心情好的緣故,晚飯很豐富。
許初見坐在他對面埋頭喝湯,卻是不怎麼動筷子。
顧靳原傾身靠近她,忍不住在她餐盤裡添了菜,這才懶懶地說著:「不合胃口?」
他說話時帶著點慵懶的鼻音,又沉又魅惑,在水晶燈下,那雙烏黑的眼睛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沒有。」許初見下意識地避著他的眼睛,想要避開這個話題,她隨意地問起來:「我很好奇,你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手藝?」
他臉頰上的笑意漸漸深,「那年我的眼睛又出了點問題,不得不到國外去治療,大概過了大半年的時間才重新好,後來直接在那裡留學。」
許初見握著筷子的手再一次僵硬了起來,那年……
到底是什麼時候?
他似是看穿了她想要問什麼,凝視她的眼睛,聲音淺淡地說著:「我不是不告而別,而是來不及說再見。初初,我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
「你不要說了。」許初見下意識地打斷他,不想要再往下聽。
而他卻依舊這樣直視著她的眼睛,似是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中,「初初,我們曾經錯過,也誤會過,是因為我們沒有給彼此一個坦誠布公的的機會,以前的事情要是覺得痛苦,那就忘了吧。」
「以後,我們好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