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只是用著他的方式,等待
2025-02-26 15:53:55
作者: 一川風雨
185 只是用著他的方式,等待
「你一直在問,當時不遇見我,就不會有後來的那麼多事情。」他頓了頓,好像又說不下去。
男人的俊顏顯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惆悵,揚起的嘴角都是苦澀的。
「哪有那麼多的假設,既然都已經遇見了,我又怎麼會袖手旁觀呢?」
只是他從來沒有用對過方式。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他的胸口是溫熱的,她的手卻那麼涼。「我知道你倔,還死心眼,我明知道不該這麼逼你,可就是忍不住。」
許初見掙了掙被他緊握的手,一如既往地掙脫不開。
他慢慢收緊手臂,「你從來不欠我什麼,那些都是我自說自話的藉口,我怕什麼時候這麼一鬆手,你就轉身離我離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我知道你避著我,甚至恨著我,但別對自己這麼壞,聽點話行麼?」
他強迫了她那麼多次,又怎麼會不恨呢?
「或許,我真的不該遇見你,你也不該遇見我。」
「初初,我給你時間,等著第八秒的開始。」他從未對一個人束手無策到這個地步,低沉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沙啞。
魚的記憶只有七秒,第八秒的時候,便又是全新的篇章。
不是告白的話語,亦不求原諒。
只是用著他的方式,等待。
「我們一直在錯過在誤會,明明有很多開始的方式,卻偏偏選擇了最糟糕的一種。曾經有個倔丫頭說以後要嫁給我,可她是個小騙子,早就翻臉不認帳了。」
「是我不好,當時沒把這句話當真,甚至一走了之,怪不得會把我忘的一乾二淨。」
他自顧自地說著,就好似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他從她外公的嘴裡了解到,那一年他離開之後,原本開朗的女孩性情大變,重新回到了那場事故初發生的時候,整日的不說話,不管是誰哄都沒有用……
生了一場大病後,她忘記他,是理所應當。
「初初,對不起……」
啪嗒。
滾燙的液體悄悄地從空中墜落而下。
在他手背上砸開,帶著灼人的溫度。
顧靳原抬起頭,就見淚流滿面的她。她哭的太傷心,連眉頭都皺了起來,在他懷中不安分地動著,想要逃開,偏偏不能。
「別哭,我聽你的哭聲聽得太多了,每次聽到心裡都發堵。」他慌亂地去親吻她的眼睛,想要吻去源源不斷流出來的液體。
許初見的手握緊,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胸膛,那力道對他來說微不足道,只是心上某個地方,有種鈍疼。
他捧著她的臉,吻上她顫抖的唇瓣,視若珍寶一般,從未有過的認真與虔誠。
「等你好了以後,要是你還願意記得我,我們就重新來過好嗎?」
許初見靠在他的胸膛,淚水無休無止地從眼中溢出,她哭出聲音來,不再是壓抑的哭泣,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聲嘶力竭。
他找不到什麼安慰的方式,只能用力收緊手臂,那力道大的恨不得將她融入骨血。
最後她哭累了,在他懷中脫力一般沉沉睡去。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他將她放回到臥室的大床上。
剛起身,他的一片衣角,被她攥在了手裡……
機場的停車場。
車內誰都沒有動靜。
顧靳原知道她的家人很快就會來接她,他多希望時間變得慢一點。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急,她的心已經縮到了自以為堅強的蝸牛殼裡,他得耐心地慢慢敲開,其實他真的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可對她,只能這樣做。
許初見的視線忽然定格在了窗外,他跟著望去,是她舅舅。
這一刻,終究還是要到來的。
他帶著她下車,很自然地替她順了順被風颳亂的髮絲,將頑皮的碎發挽在耳後,露出兩隻紅的發燙的耳朵。
他忍不住摩挲著那微紅的耳尖,沉沉的黑眸中染上了笑意。
俯身湊在她耳邊,輕柔而繾綣地說:「不要很快忘了我,我給你時間療傷。」
而後他鬆開了她的手,將她送到了她舅舅跟前。
此刻顧靳原最無法面對的,就是她的家人。
「對不起。」這是這個矜貴的男人再一次說出這樣的話,一點也不像以往高高在上的他。
說完,他轉身離去,不願看到她離開的背影。
許初見站在原地,她感覺自己耳朵發紅髮燙,甚至有點癢,又有些疼。
好像又有種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在流淌。
……
秦淼每隔上三天就會和那個男人通一次電話,電話的內容每次都是一樣,無外乎都是關於許初見的情況。
譬如,她剛回來的一個月後,就已經開口說話了,雖然只是很簡單的隻言片語,卻已經是很難得。
她的家人很疼她,自從她回來之後,全家上下都是小心翼翼地護著。
顱內存在的血塊也在慢慢地消失,一切都在往著很好的方向發展。
秦淼會給那個男人郵寄一些東西,都是紙張。
在許初見不說話的這段日子裡,所有的交流都是通過這種書寫的方式,都是些日常問題,可她寄過去之後,那個男人卻是視若珍寶。
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次,卻是以這種方式,遠遠地不打擾她。
卻時刻了解著她的一舉一動。
無意間的一次,秦淼在整理這些紙張的時候,一張紙的背面,清雋的字體,只寫了兩個詞語……
哥哥,初初。
秦淼照舊把這東西整理好寄走。
當天晚上,那個男人就給她打了電話。
在電話里,秦淼從未聽過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會問得這樣小心翼翼。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秦淼從最初的常駐在許家別墅,慢慢變成一周三次,再來一周一次。
最後變成半個月一次,直到她最後一次來看許初見的時候,那已經是大雪紛飛的季節了。
秦淼走進她的房間,不出意外的聽到了許初見在念英文詩歌的聲音。
秦淼輕手輕腳沒發出什麼聲音,把正在通話中的手機調成了免提。
她想,電話那頭的人,應該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聽到這個聲音了吧。
「初見,我明天就回北京了。」秦淼走上前,笑著在她面前坐下。
許初見闔上了面前的書,暖暖的燈光下,她的眸光很輕很柔,流轉著靈動微光,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判若兩人。
「秦醫生,謝謝你。」
秦淼笑了笑打趣道:「治好你,算是我半年來最有成就的一件事情。」
許初見挽了挽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窗外漸漸飄起了雪花,在路燈下很明顯,許初見忽然回頭沖她展顏一笑道:「秦醫生,你回去的時候能不能告訴我,北京是不是也在下雪?」
江南的雪總是下不大,與北方的鵝毛大雪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
秦淼點了點頭,應下了。她手裡的電話不知何時被掛斷了。
電話那頭的人,遠在另外一座城市。
他掛了電話,站在落地窗前抬眼望去,大雪紛飛。
她離開的時候是盛夏,如今轉眼就是銀裝素裹。
別墅裡面開了暖氣,可他依舊感覺不到什麼暖意。
可能是太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聲音,他忽然覺得這屋子裡,太靜,太冷。
久違而陌生的孤寂。
他的腳步聲驚醒了睡著的白色小貓,是他在不久之前的一個初雪的夜裡撿回來的,縮成一團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極了當時的某人。
……
許初見在年後的某一天接到了蔚宛的電話,這半年多的時間來,蔚宛經常會來看她,一來二去,兩個人幾乎成了無話不說。
她看到電話屏幕上閃爍著蔚宛的名字,她接起來「餵」了一聲,電話那一方卻沒有回應,只是伴著深深淺淺的呼吸聲以及抽噎聲,似乎是在哭。
可她認識蔚宛的這麼長時間以來,從未見到過她哭,當下就急了。
許初見試探性地輕聲問著:「宛宛?你怎麼了?」
半晌,蔚宛的聲音才算恢復了正常,「初見,我三天後的婚禮,你能來陪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