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救贖

2025-02-26 15:53:32 作者: 一川風雨

  183 救贖

  顧靳原將她的緊張與強裝鎮靜盡數收入眼底,優雅地執起酒杯抿了一口。

  「第一次總會不習慣的,喝兩口就沒事了。」

  男人的聲線低沉優雅,在慕璃聽來卻好似折磨一般。

  慕璃揚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好像是在故意掩飾著她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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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靳原只是晃動著酒杯,沒有再動一點。

  他眼含深意地睨著眼前的女子,見她喉間滾動,唇畔揚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慕璃忐忑不安地跟在這個男人身後,踏進這間會所的時候,她心裡沒來由的害怕。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

  會所的經理見狀,眼中有一瞬的驚訝,到底是見識過場面的人,將情緒掩飾的極好。

  包廂的門被關上,充斥著情慾與曖昧的地帶。

  男人隨意地脫下外套,灰色的襯衫更襯得他挺拔優雅。

  自顧自地倒上了一杯紅酒,輕輕晃動。

  曖昧的燈光下,男人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極力掩飾情緒,卻依舊坐立難安的女人。

  「之前你在這裡打工,你爸媽知道嗎?」

  他戳中了她的軟肋,一個女人出來做這種事,最在意的,應該就是家人那一關。

  慕璃接過他再次遞過來的酒杯,手指緊緊地扣在杯岩上,指甲泛白。

  如果可能的話,沒有哪個人會願意做這樣的事情,慕璃又仰頭喝下了一大口酒,不知不覺中臉頰上染上了一片酡紅。

  自知失言,顧靳原將酒杯放回桌面,「抱歉,我不該說這樣的話。」

  他思忖了一瞬,復又問道:「除了你弟弟之外,我從沒聽你提過別的親人,他們不在了嗎?」

  聞言,慕璃怔愣著,垂著的眸子裡面出現了一絲憤恨之色,咬了咬唇喃喃說:「我家人都去世了。」

  沉寂的室內,靜的只能聽到呼吸聲,安靜的讓人發慌。

  男人的唇畔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淺薄的聲音緩緩打破這死寂:「今年九月,你祖母出車禍死亡,可到最後也沒有個公道,肇事者依舊逍遙法外對嗎??」

  慕璃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仿佛是被戳中了傷口,可她依舊只能強顏歡笑:「顧,顧先生,你怎麼忽然提起這些?」

  男人的唇角微勾著,「想要查到這些,其實並不難。雖然有人靠著關係把那件事情壓了下去,但畢竟是出了人命,多多少少還是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慕璃越來越不安,手指收緊,手顫抖著,一個不小心半杯紅酒就這樣全部灑了出來。

  她苦笑了下,眼中漸漸露出了憤恨:「我們這種如同螻蟻一樣活著的人,怎麼能和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家作對……」

  顧靳原在她對面坐下,即使是坐著,卻依然是這樣睥睨倨傲的姿態,那雙鷹隼般的眸子黑沉一片,視線重新落到了慕璃臉上。

  她雙頰酡紅,才喝了一小杯,就覺得整個人像是燒起來一樣。

  視線內的男人的輪廓漸漸出現重影,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近乎脫力,軟綿綿的,眼皮重得幾乎抬不起來,她的雙眼睜開一條縫,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她的心裡越發的不安,男人臉上的似笑非笑更是令人心驚膽戰。

  沒多久,從包廂外面走進來一個男子,走過來將她攔腰抱起,慕璃大驚失色掙扎著想要反抗,渾身卻提不起一絲力氣,她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著床。

  一雙污穢的手開始解著她的衣服,這一刻慕璃再也忍不住尖叫了起來,「啊……你走開!顧先生……你不能這麼對我!」

  慕璃悽厲的聲音在房間內迴響著,可站在不遠處的男人只是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不為所動,冷眼旁觀。

  「顧先生……求求你放過我吧……」慕璃揮著雙手,卻怎麼也阻止不了那雙污穢的在她身上遊走的手,她嚇得尖叫連連,可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顧靳原走上前,手輕動了下,那名男子就退到了一邊,眼中露著欲望的凶光直直地看著床上的女人。

  慕璃得了解脫之後,匆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退縮到了一邊。

  等她再次抬頭的時候,撞上那雙鳳眸,深邃中夾雜著徹骨的寒意。

  「顧先生……為什麼?你要羞辱我,好歹也要讓我知道一個清楚的罪名。」慕璃抓著自己的衣服聲淚俱下,身子不時的顫抖著。

  「你要向莫家討回公道可以,但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男人淺淺淡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卻好比是一記驚雷,毫無預警地讓人措手不及。

  慕璃瞪大了眼睛,霎時間面上血色盡失,不敢置信的他怎麼會懷疑到她身上。

  「不!我沒有!顧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慕璃搖著頭,不斷地在垂死掙扎著。

  男人揮了揮手,似是不想在和她糾纏下去,「好好享受吧。」

  他淡淡拋下這句話,轉過身。

  慕璃面露驚懼地看著重新向她撲過來的男人,那眼睛裡面的污穢令她幾欲作嘔,定睛一看,床前架這一個什麼東西……

  一下子明白了這個男人到底要做什麼,她慘叫連連:「啊……顧先生你聽我解釋……我沒做什麼實質性的事情,都是莫清一個人做的……啊……」

  他站在不遠冷眼看著這一幕,是他在事發的時候被憤怒和嫉妒沖昏了頭腦,以致於沒有好好思量這其中的不尋常之處。

  許初見只是去見了一面沈紹廷,為什麼莫清立刻就給他發了消息。再者,許初見幾乎很少自己開車,除了他印象中的那一次之外,好像就再也沒見到過。

  同歸於盡這種事情,她怕是沒這個膽子做出來的。

  顧靳原的眉心緊擰著,冷聲問道:「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不知道清楚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只是告訴了莫清那兩個人見面的地方……」

  「不願說實話?我知道你弟弟的身體一向不好……」

  「啊……顧先生……我求求你別動我弟弟!我說……那天……我本來就是在那間茶室里打工的,我偷偷錄了些他們兩個人的說話內容,然後告訴了莫清……是莫清惱羞成怒想要殺她的,和我沒有關係……」

  聞言,他突然回憶起來,那時候許初見手上有一道不小的傷口,像是什麼尖銳的刀子劃上的,只是那時候的他的理智全然被怒火衝散了。

  顧靳原的眸光越來越沉,聲音帶著寒冽,「那車子是你動的手腳?」

  「我只是單純地想要給莫清一個教訓而已,後面的事情是我也沒想到的……」

  慕璃後來從新聞上看到事故消息,她擔驚受怕了很久很久,唯獨她覺得對不起的就是許初見,後來知道許初見沒事的消息,她才不至於被愧疚成日折磨。

  停車場內的監控只能看到許初見將那輛車子開出去,其他的一無所知。

  「之前的那些照片,也是你給莫清的?」

  男人深邃的鳳眼裡一片寒冽,仿佛下一秒就能將人吞噬。

  慕璃死死地咬著唇,再也不願說話。她不想傷害許初見,可無論她怎麼樣做,好似都無法繞開她。

  她唯一沒有低估的,就是許初見在這個男人心裡的位置,並不是像看上去的那樣微不足道。

  莫清只要出手對付許初見,必然是會自食惡果,不管是她的未婚夫,還是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

  「顧先生……我什麼都說了……」她顫抖著求著面前的男人,面色是一片死灰色。

  顧靳原眯了眯眼,臉上平靜地沒有絲毫變化,他在原地站了幾秒,儼然沒有要上前解圍的意思。

  他冷眼睨著角落裡狼狽不堪的人,唇角划過譏笑,「你現在給慕熙南打求救電話,應該還來得及。不過也別浪費了,好歹也是花了大價錢的,好好享受。」

  顧靳原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開,包間的房門開又關上。

  這個時候慕璃才知道自己到底不知天高地厚的惹上了什麼樣的人,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只是在虛與委蛇,逢場作戲。

  人心有多可怕,才能做到這樣不顯山不露水?

  慕璃腦袋重得只想睡覺,她前打起精神從一旁找到自己的手機,她幾乎沒什麼認識的人,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只有他……

  雖然她只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他只當她是顆棋子,當成一個為了錢什麼都能做出來的人,毫不猶豫地把她推向別的男人身邊。

  她想到這,後背一層冷汗當即浸濕了她全身,一秒之間像是被人丟入了冰窟般陰冷。

  剛撥出那個號碼,手機就被人啪的闔上,一種鋪天蓋地的絕望隨之而來……

  然後,一雙手便開始解她的衣服,褲子……

  ……

  顧靳原似是有些意外,會在這裡看到慕熙南。

  怕是他剛到這,就有人通知了。

  「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活在這樣的陰影里,不痛苦嗎?」

  停車場內,慕熙南靠著車子,還是一如既往放蕩不羈的樣子。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幅不管什麼時候都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樣子,你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你永遠都不能否認,你欠我們慕家一條人命!」

  「我從來沒否認,只是慕熙南,我比你多了一份救贖罷了。而你,只能註定生活在過去的陰影中。」

  救贖。這兩個字從顧靳原嘴裡說出來,竟然帶著一絲解脫的味道。

  慕熙南嗤笑著,「你喜歡許初見?這種得而不到的感覺,對你來說不好受吧?」

  

  顧靳原不置可否,唇畔帶上一抹冷然的弧度,轉身離開時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至少我還有機會。」

  至少,活著的人,就是還有機會。

  包間內一片混亂,慕璃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是她慶幸的是睜開眼之時,她所看到的不是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床單上,血漬已乾涸成了暗紅色,她兩條白皙修長的腿上還殘留著男人留下來的東西。

  慕熙南在她的床沿坐下,從衣服中的皮夾內掏出一張卡遞給她:「我只讓你挑撥顧靳原和許初見的關係,你做了過分的事情讓他察覺了,留著你也沒什麼用,拿去吧。」

  慕璃接過去,卻覺得一張小小的銀行卡重的都能壓斷她的手。

  她想丟開,卻連那點力氣都沒有。

  她甚至不敢大吵大鬧,她是慕熙南手裡的一顆棋子,這個角色,她怎麼也擺脫不了。

  怔怔出神,失魂落魄。

  從一開始,她從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追尋他的身影,就已註定了只能往前走,不能回頭。

  最早的時候,她就是為了錢賣自己的初夜,只是她沒想到,遇上的人,是他。

  而他,什麼都沒有做就離開。現在,兜兜轉轉,最終還是發生了該發生的事情。

  她怔怔出神,失魂落魄。

  慕熙南的手臂隨意搭在她肩上,他胸前的體溫透過緊挨著的手臂傳到她身上,「這裡面的錢夠多。」

  他不輕不重地視線落在慕璃的臉上,有些痴迷的看著這張容顏,他要了她的身子,不帶一點憐惜。

  慕熙南一邊清楚地知道,她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卻一邊清醒地沉淪著。

  「或許,你可以選擇留下我身邊,我缺個女人,我們很契合。」

  慕璃攥緊著手裡的卡,一言不發地撿起自己落在地上的衣服,穿戴整齊。

  他就像一個惡魔,可她卻無可救藥的跟隨。

  曾經他說,女孩子名字裡面有個離字,太悲涼。在她選擇跟他走之後,他便給了她一個新的名字。

  每個人都會遇上自己的結束,而慕熙南這三個字,就是蘇離的劫數。

  「不了,這次算是還了你那時候給我的十萬塊。」

  慕熙南靠在窗邊,驚訝於她所說的話,一時間竟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對於顧靳原的行為,他不免嗤笑,到底是出身名門,這樣糟蹋人的事情果然還是做不出的,也就只是從心理上讓人崩潰而已。

  當然,許初見就是一個例外。

  ……

  夜幕已降臨,顧靳原在回去的路上,不巧又遇上了長長的車隊。

  燈火霓虹下,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冗長的等待後,他的耐心漸漸被消耗掉。

  他承認,當時任由慕璃這個人出入他身邊,是兩個原因。

  其一,他是想看看慕熙南究竟想要做什麼。

  其二,他想要知道許初見的態度,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事實證明,一切都是他自負過了頭。

  本來他和她之間就沒有什麼信任可言,再多了這樣一個女人的出現,難怪她當時會那樣決絕的不要孩子。

  而他,也從來沒有一句解釋,自以為是的在一旁冷眼看著她。

  現在想來,當時他若是沒有做這個決定,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的這麼多事?

  顧靳原難以想像,她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留下的孩子,在離開他之後,她想沒想過自己會承受多大的壓力。

  她回來辦休學的原因,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孩子。

  她是在乎的。

  心理醫生說能重新誘發心理疾病的因素,一定是與先前相似的原因。

  手機鈴聲驀然地響起,打斷了顧靳原的思緒。

  「顧先生,許小姐到現在還沒回來。」

  顧靳原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沉著聲冷然問道:「她在哪?」

  「不知道……」

  在搜尋無果之後,才敢戰戰兢兢地告訴顧靳原這個消息,可沒人能承受的來他的怒氣。

  ……

  許初見醒來的時候,後腦一陣鈍痛,她緊皺著眉,發現自己躺在車子的後備箱內,是地下停車場,這到底是哪裡,她不得而知。

  「許初見,你憑什麼這麼自由自在地活著?紹廷現在就躺在樓上,這麼長時間還是沒有脫離危險,你滿意了嗎?」莫清在她面前蹲下,那雙眼睛裡面早就沒了以前那種驕傲之色,如今的莫清像是在短短一月之內一下子老了很多。

  許初見就這麼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瘋子一般。

  確實,她離瘋子也不遠了。

  「你再說這事情都怪我是不是?是因為我和你糾纏打鬧才出了這場車禍?呵,事實的確是這樣,但是沒人相信啊!許初見,要不是你勾引紹廷,他又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

  「他想要和你重新開始,要和我解除婚約,這不是他做得出的事情,一定都是你在一旁挑撥離間!我就是想和你們同歸於盡,可你的命怎麼就這麼硬,到現在還毫髮無傷的站在這?」

  莫清見她不說話便以為她是默認了,猩紅的眼睛裡面都是不甘與憤恨。

  許初見坐直身體,面對她的質問,唇畔微微漾開一個弧度。

  可笑至極!

  「你想要看紹廷?好,我帶你去。」

  加護病房外,許初見只能隔著透明的玻璃看著那人,病房內擺著各種各樣的儀器,仿佛只有那儀器的跳動,才能證明著他還活著。

  生命,就是這樣微弱的存在。

  不久之前她想要這樣看他一眼,是一種奢侈。

  她僅僅是想要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沒等她多看上兩眼,莫清忽然將視線盯在許初見身上,眸光中帶著令人心驚的赤紅。

  「你這麼痛苦,那怎麼不去陪他?」

  驀然間,許初見口鼻間被掩蓋了什麼東西,猝不及防,令她一點反應都來不及做出。

  意識在這一刻悄然抽離,她的手指緊握著口袋內的手機,卻無法撥出一個求救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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