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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忽然看到了床單上的血跡

2025-02-26 15:53:16 作者: 一川風雨

  176 忽然看到了床單上的血跡

  命運毫無預兆,毫不妥協地讓顧靳原闖入她的世界。

  回首才發現,當她遇上他的那一刻,她歲月里的現世安好,開始漸漸分崩離析。

  

  「顧先生,我沒強求你……」她的唇瓣輕顫著,說出來的話卻依舊是帶著疏離。

  就像很早的時候,她亦是沒求著他出手相救。

  男人冷漠的聲音裡帶著嘲弄,「我說過,別再落我手上。」

  許初見依舊閉著眼睛,輕顫的睫毛透露著她心中的懼意。

  而他視線始終落在她臉上,聲音更冷了幾分,「你欠我一條命,這次一起還。」

  她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一般,眼皮越來越重。

  浴室內的燈光氤氳著水汽,即使是這般柔和的光,可她仍是只要觸及到那道光線,眼睛還是疼的直流淚。

  欠了他一條命?

  許初見努力維持著自己的意識,唇上的血色越來越淡,可她仍微勾起了唇角:「顧先生,我不欠你什麼,那個孩子,我有權利決定去留……是你答應的,好聚好散。」

  言罷,她蕭瑟地閉上眼睛,再提不起一絲的力氣,垂在身側的手靠著冰冷,被一隻大手狠狠握住。

  那力道重得似是要捏碎她的腕骨。

  許初見沒有掙扎,意識越來越模糊,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再也不能和他有什麼牽扯。

  好不容易可以和他劃清界限,絕對不能再次攪入這樣的黑色深淵。

  好聚好散!剛從他身邊離開,就這樣迫不及待回到舊愛身邊,甚至不惜同歸於盡!

  從來沒有哪個人,這樣將他的驕傲狠狠地碾在腳底。

  男人漠視著她的蒼白,深邃的眸光越發的生冷,「想要好聚好散,不可能。」

  本就不是好聚,何言好散?

  房間內一片漆黑,窗外電閃雷鳴,搖曳的樹影在窗簾上形成鬼魅的姿態。

  顧靳原冷睨著她,薄唇不帶一絲溫度說:「欠我一個孩子,現在補上也不遲。」

  「顧靳原,你不要……逼我恨你……」

  她的聲音微微弱弱,可就是這細弱蚊吶的微不足道,瞬間點燃了男人眼中那簇危險的火苗。

  「那就恨著吧。」他沉冷的嗓音淡淡蔓延開來,平靜卻又似是蘊藏著萬千風暴。

  恨,至少不是徹底的無視。

  她不知道何時後背抵上了柔軟的床,熟悉的氣息和每夜的夢靨一般,在此刻狠狠地折磨著她的神經。

  身下,驟然一陣刺痛。

  男人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失控著似是一個瘋子,瘋狂而激烈地撞擊她,全然無視她眼角疼痛的淚水。她的身子隱忍不住顫抖,眼角的淚水,化為潺潺雨幕……

  他對她的溫情,在無望的等待中,消失殆盡,全數化成了毫不留情的懲罰。

  這一場掠奪,停止時,天幕透出一絲光亮。

  昏暗中,顧靳原翻身下床,撿起地上的被子扔到她裸露的身體上。

  顧靳原走進浴室,等他出來之時,她還是維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未動。

  平靜,卻冰冷刺骨的聲音,似冷冽的寒風,颳得她耳膜發疼——

  「許初見,你心上人現在危在旦夕,而你,註定死不成。」

  衣料摩擦的聲音,腳步聲遠去,房門開了又闔上。

  許初見聽著自己奄奄一息的微弱呼吸聲,緩慢地牽起唇角,漾起一抹蒼白的笑……

  是啊,她註定死不成,即使是那樣嚴重的事故,她還是毫髮未損。

  沒有人會想要去嘗試死亡的滋味。

  只是,她覺得好累,真的好累。

  她閉上了沉重的眼帘,周身一片冰冷,可她連將自己蜷縮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

  顧靳原不管不顧地把許初見弄出來,有些人當然就沉不住氣了。

  他剛到公司,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阿原,我聽說撞傷紹廷的那個人被你保了出來?」顧夫人一上來就是開門見山。

  「嗯。」顧靳原也沒掩飾,直接應下了。

  「你這整的又是哪一出?你不是說了已經和那姑娘斷了來往,現在插手這件事情幹什麼?紹廷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臻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這樣一來,不是我們兩家人都尷尬?」

  「媽,沈家想怎樣,和我無關。現在還沒出結果,就算打官司的話,也可以。」

  「阿原……」顧夫人又急又氣,話還沒說完就被切斷了電話。

  辦公室內仍是一片死寂,向謹言在外面輕敲了門,很久之后里面才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進。」

  「顧先生,事發之前,許小姐確實是和沈家公子去了一個茶室。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地下車庫內的監控顯示是許小姐上了沈公子未婚妻的車,後來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顧靳原聽完,沉默著一言未發。

  任由誰看來,這都是一出為情所困而衍生出來的事故。

  還真是放不下啊。

  「知道了。」他闔起桌上的文件,冷淡地說著。

  向謹言轉身正欲退出去,可還沒等他走上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問道:「您上次讓我帶回家的那隻貓,現在是給您送回去還是?」

  他想起來,還有那隻貓。

  他忽然回想起來,曾經許初見說過一句話,她說貓不能隨便送人,不然會養不熟……

  良久,顧靳原唇角的弧度深了幾分,沉聲說:「不想養的話,就丟了吧。」

  丟了?

  向謹言可真不敢這麼做。

  ……

  天空放晴,經過一夜的大雨洗禮之後,天色澄澈明媚。

  那燦然的陽光,像是要將人的陰霾一掃而空。

  可顧靳原的心情,卻與之恰恰相反,一絲一毫都沒沾染到。

  心煩意亂之時,半城灣的別墅內,何姨著急的給他打電話。

  「顧先生,許小姐到現在都沒醒,起先我敲門沒反應,後來進去喊她也醒,這都快中午了還不起來吃東西……」

  顧靳原的眉心擰了起來,僅僅一瞬,他薄涼的唇邊染上了幾分嘲弄。

  每次都是這樣和他擰著,那就由著她去。

  他沉著聲對電話那頭說:「別管她,等她知道餓了自然就起來了。」

  何姨捏著電話不知道該說什麼,擔憂地看了眼主臥內床上的人,嘆息了一聲還是退了出去。

  房門被關上,一室的冷清寂靜。

  顧靳原鐵了心不去想許初見,硬逼著自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事上面。

  天色漸晚之時,顧靳原才回到了半城灣。

  何姨擔心了一整天,這時候看到顧靳原回來,便急忙說:「顧先生,您還是先上去看看許小姐吧……」

  聞言,男人的峰眉蹙起,又是這一套。

  「還沒起來?」

  何姨點了點頭,這沒什麼溫度的聲音讓她心中不免起了疑惑,先前兩人明明還是好好的,怎麼現在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去準備些清淡的粥。」他沉著聲吩咐完後,便徑直往樓上走去。

  「好的。」何姨也很快應下。

  主臥內清清冷冷,一如他早上走的時候那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倘若不是床上那起伏的身影,他又會生出一種早就無人的感覺。

  房內燈光昏暗,他開了燈,走上前去。

  「許初見。」他走至床邊,低低地喚她的名字,視線落在她緊閉的雙眼。

  可她沒給他絲毫反應,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顧靳原俯下身子,眉宇間露出了不耐之色,大手覆在她額上,沒有感受到什麼不正常。

  她尖細的下巴此刻埋在了薄被下,他的一隻手就好似遮蓋了她大半張臉。

  何姨走進來,把粥放在了一邊,「顧先生,這一天不吃東西任誰都受不了,就算是賭氣也不能拿自個兒的身體開玩笑啊。」

  賭氣?她給他找賭又不是一次兩次。

  「何姨,你把她扶起來。」他收回手,神色淺淡。

  何姨小心翼翼地在她腦袋下墊了一個枕頭。

  她的眼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

  這下不光是何姨,負手站在一旁的顧靳原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顧靳原雙手撫著她的臉,仍舊冷淡著聲音:「初見?」

  她動了動,算是回應了這個聲音。

  許初見疲軟的身子靠著何姨,顧靳原則是將一小勺粥湊到她嘴邊。她近乎沒有血色的唇緊閉著,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顧靳原試了試,沒有半點反應。

  「顧先生,許小姐怎麼會這樣?」何姨緊張的聲音中帶這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顧靳原煩躁的起身,啪的一下將碗砸在了地上,臉色陰沉的嚇人。

  何姨心中一驚,一時間也沒敢再說什麼話。

  他抱住許初見,讓她重新躺回床上。

  「何姨,我不是沖你發火,你收拾一下就出去吧。」

  何姨點了點頭,很快速地就將地上收拾乾淨。

  他重新拍了拍她的臉,許初見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再無其他任何反應。

  顧靳原也沒再耽擱,立即打電話給容錚。

  沒多久,容錚就到了半城灣。

  初步檢查了一下,他問:「這樣多久了?」

  「一天。」

  容錚點了點頭,打開醫藥箱說道:「別給她餵東西,水也不要。」

  「她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有點虛脫了而已。」容錚故意把語速放的很慢,調整了一下點滴的速度,眼角的餘光果不其然的瞥見了男人緊蹙起的峰眉。

  「死不了就行。」顧靳原甩下這句話便作勢往外走去。

  「唔,是死不了,幾瓶葡萄糖就行,只是我比較好奇,她是經歷了什麼非人的折磨?」

  「在局子裡待了半夜。」

  聞言,容錚重新側眸看了眼昏睡的人,怪不得。

  「怪不得成了這副樣子,那裡面哪是人待的?有些逼供手段,有的時候大男人都受不了,通宵不給人休息,不去了半條命算是好的了。」

  顧靳原轉身望著床上那抹瘦削的身影,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甚至比在審訊室內看到的時候還要差,只露出一個腦袋以及正在輸液的手。

  掌心處還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容錚瞅了一眼,小心地給她包紮起來。

  顧靳原沉默著一言不發,只覺得房間內異常的沉悶,他沉著臉走出去,眼不見為淨。

  他昨天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所有思考的能力都被憤怒所占據。

  是不是但凡他早去一些,就不會是這種場面?

  都是她自找的。

  非人的待遇?他的暴行,算不算也是?

  只要一想到她去見了沈紹廷,甚至要和他同歸於盡,便是一陣火起。

  顧靳原起身走到酒櫃前,開了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

  修長的手指握著酒杯的邊緣,卻是沒有喝一口。

  容錚收拾好後便走下來,徑直走到他面前,拿走了他手中的酒杯,湊到唇邊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聽說,她是那個撞傷了你表弟和他未婚妻的人?」

  好事不出門,可壞事總是傳的很快。

  這才沒多久,好似整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了。

  顧靳原回神,「你什麼時候也開始胡亂關心了?」

  「說實話,我比較震驚。」

  容錚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亦是出乎了意料,在他印象里許初見的性子很柔。要說配起顧三少,這種性子還不得整天受欺負,可事實上,好像又有些不一樣。

  這成天喜歡欺負人的顧三少,這會兒臉色還不是陰沉的嚇人。

  容錚抿了一口酒,看著眼前不動聲色的男人緩緩問道:「阿原,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了她?」

  顧靳原的唇邊帶著譏諷和嘲弄,「我不喜歡她,一點也不。」

  「行,沒我什麼事了,輸完這瓶可以給她吃點東西,好好養幾天就沒事了。」容錚挑了挑眉,放下酒杯收拾了自己的東西。

  不喜歡會容許她懷孕?

  高門大戶最忌諱的就是這樣的事情,怕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最後一步……

  容錚沒有忘記,那時候告訴他許初見懷孕的消息,他從來沒聽到過顧靳原的聲音里透出如此多的欣喜,滿是期待。

  而等那種欣喜過去之後,顧靳原只是說了一句——

  ——別告訴她我已經知道了,不然你們會攔不住。

  什麼時候顧三少會說出這樣隱忍到極致的話,而現在看來,事情卻是越來越複雜起來。

  「阿錚。」顧靳原在身後叫住他。

  「什麼?」

  「她是不是一知道自己懷孕的消息,就想要打掉?」

  這句話問出之後,顧靳原立馬又覺得無趣,早就知道的結果,再問別人還有什麼意義呢?

  容錚沉默了一瞬,沒有立即答話。

  那時候,確實是的。

  容錚這麼一沉默,他也就知道了答案。

  他到底還在心存著什麼可笑的期待?

  她第一天知道自己懷孕,第二天就不想要,若不是容錚勸了兩句,恐怕當時就做了手術,哪會再拖這麼長時間。

  顧靳原在樓下坐了很久,抬眼看了看時間,他轉身上樓。

  主臥內靜的沒有一點聲音,顧靳原看著點滴一滴滴順著她纖細的蒼青色血管進入她體內,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證明著她還活著。

  他彎下腰,直接躺到了她身邊。

  明明是個很柔的性子,可倔起來,卻是這樣令人難以招架。

  男人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一點點變冷,不復溫情繾綣。

  ……

  許初見從來都沒覺得這麼累過,她維持著一個相同的姿勢很久很久沒有動,很困,很累,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期間,顧靳原給她餵過水和粥,而她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麼一直睡下去。

  第二天清晨,她依舊還在睡著。只是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不像是先前那般蒼白。

  顧靳原走過去拉起被單,蓋住了她露在外的雙肩,烏黑的頭髮垂散在一邊,下巴尖細,緊緊閉著眼睛,若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真的會讓人覺得她沒了氣息。

  那天下午,許初見才慢慢醒來。

  她醒來的時候動靜很小,只是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嚶嚀,睜開酸澀的眼睛,仍是帶著強烈的不適感。

  何姨一直守在她身邊,這會兒見她醒來,「許小姐,你總算是沒事了。」

  許初見有些恍惚,身子還是沒什麼力氣,只能微微地笑著,只是那笑容蒼白無力,讓人看著心裡難受。

  「吃些東西吧,這兩天你幾乎什麼都沒吃的下。」何姨端起一旁早就準備好的粥食,聲音里透著關切。

  許初見掃視了一圈房間,沒看到那個人的身影,她有些困難地撐起半邊身子。

  「謝謝。」發出的聲音有些沙啞,喉嚨有些微微的疼。

  何姨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就這樣一口一口餵她吃著東西。

  許初見從恍惚中徹底清醒,這才不明所以地問著:「我睡了兩天?」

  「是啊,昨天就一直在睡,那樣子簡直把我嚇死了。醫生說是有點虛脫,幸好後來沒什麼事。」

  她放在被子下的手覆在了自己小腹的位置,心裡緊張的很,不知道孩子有沒有事。

  許初見慢慢下床挪到了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自己,又是這樣的蒼白。

  何姨後來進來收拾房間,忽然看到了床單上的血跡,心中不免一震。

  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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