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你最好記著這句話,不要再落到我手裡
2025-02-26 15:53:09
作者: 一川風雨
173 你最好記著這句話,不要再落到我手裡
許初見坐在機場外的椅子上,天氣有些燥熱,而她身上好似透著一種沉而靜謐的味道,溫婉如水。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看著機場來來往往的人,心中不免生出感慨。
離離合合的人生。
人潮洶湧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麼,顧靳原還是一眼看到了她,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
許初見一心都在想著關於學校的事情,壓根沒有注意到有人的靠近。
他一步步走上前,而她沒有半分反應。
直到眼前的陽光被一道陰影擋住,她才抬起頭。
一個月未見,她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果然是離了他,活的更自在了些。
他的唇角牽起一抹嘲弄。
顧靳原臉上的表情很淡,聲音透過沙沙的微風傳到許初見耳後:「怎麼一個人在這,在等誰?」
他渾然不絕自己這話問的是多麼的多餘。
許初見木然地看著地上他被拉的很長的影子,頭頂的陽光被他高大的身形所遮擋,想一雙黑色的羽翼,將她整個人掩的密密實實。
她咬了咬唇慢慢站起來,一言不發地與他擦身而過,根本不想與他有任何交集。
顧靳原又怎麼會輕易地受人冷落,面色一沉,一下子就握住她的手臂,低沉地說:「朋友見面也該打個招呼,這點禮貌你都不懂?」
他低沉的聲音涼涼的,好似帶著一種沁入心扉的涼,與這燥熱的天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明而深邃的眼睛灼灼地看著她,帶著強迫的力道逼得她不得不轉身回頭。
許初見轉身,秀眉緊皺,朋友?他們算什麼朋友?
如果可能的話,她寧願一輩子都不願遇上這個人。
「顧先生,你好。」打招呼是麼?可以。
生疏客氣,冷漠疏離。
她一直都是叫他顧先生,卻從沒有哪一次現在這樣,陌生的仿佛就是真的在和一個不認識的人打招呼而已。
顧靳原沉默了良久,一直沒有接話,就這樣圈著她的手腕,一點點收緊的力道恨不得在她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地紅痕。
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女人?
她吃痛著皺眉,也不說話,用另一隻手去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他鬆手,她在一邊站定,跨出的那幾步距離很短,卻是遠遠的離開了他所在的範圍。
顧靳原沒有要走的樣子,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她,視線深沉。
許初見倒是直接:「你有什麼事?」十分疏離的口吻。
他不答反問:「既然走的這麼幹脆,還回來做什麼?」
「沒有人規定我不能來這,我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她冷淡地回答。
那後半句話咬字極重,故意在強調著什麼。
她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要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不想也不能再被他攪了。
顧靳原微微眯著鳳眸,一步步靠近她。
他穿著灰色的西裝,丰神毓秀,頎長的身形顯得很挺拔,每走一步好似都能將人的眼迷煞。
許初見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不管是過了多久,她對他,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懼意。
顧靳原微勾著唇,聲音淺淡道:「你最好記著這句話,不要再落到我手裡。」
當然不會!
「我會記得的。」她直視著他,語氣裡帶著萬分的篤定。
他冷眼睨了她一會兒,視線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微沉的眸光遽然變冷,轉身離開。
……
許初見辦理好了所有的手續,休學一年。
在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來說,這事情出乎了導師的意料之外。
陸教授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自然是反應最大的一個。
她在把事情辦理的差不多之後,去了一趟陸教授的辦公室。
雖然這真正的理由她不能說,但起碼要和導師打一聲招呼。
陸教授以為她是因為先前那件事情,只是皺著眉說:「先前那件事情已經翻篇了,再說你的留學申請已經又下來了,為什麼還要休學?」
一聽這話她便知道陸教授誤會了,只能笑了笑說:「老師,謝謝您,這次純粹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不是上次的那件事。」
「那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事情,能讓你放棄大好前程。」
「老師,我又不是不念了,只是想休息一段時間而已,明年還做你的學生呢。」許初見失笑,只能這樣說著。
「算了,橫豎是你自己做的決定。」
許初見和陸教授告別,今天的事情很順利,如果不是因為機票訂的是明天的,她甚至現在就想要回去了。
她走出門後沒多久,陸教授辦公室內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
許初見本和宋楠約好了時間,現在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好久,她便在學校內慢慢轉著。
午後,樹影斑駁。
她走到外院的大禮堂門口,驚愕的發現一片人聲鼎沸之勢。好多人擠在門口,一個勁兒的想往裡面去,不知道又是哪位從外院走出去的風雲人物。
一個女學生匆匆地從她身邊掠過,許初見不由得叫住她問道:「同學,今天是有什麼講座嗎?」
「校慶在即,今天來的是可真的是大人物,是那位剛回國的沈部長。不說了啊,這都快結束了,我還想目睹一下大人物的真容呢……」
言罷,那女生匆忙而去。
許初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沈部長……
這姓沈的部長,又能有幾個?
許初見一直都知道沈紹廷出身名門,在這條路上他能走的很遠很遠在,占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也真是因為這樣,以前的她才會不斷地讓自己變得更優秀,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的前程,更為了能夠更好地站在他身邊。
現在想來,一切好似做了一場夢。
大禮堂那邊人聲鼎沸,似乎已經結束了,許初見卻沒有回頭,只是一步步遠離著這些喧囂。
名門權貴,一向都是受人追捧的。
可這些,與她毫無關係,或者說,她不想再和這些人有什麼牽扯。
許初見沒走多久,便被人禮貌地了下來。
「許小姐,請留步。」
年輕的男子聲音帶著一種獨有的磁性,語氣禮貌卻不疏離,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卑不亢。
許初見不解地看著眼前的男子,也沒有接話,靜默了一瞬後,她才說:「你應該認錯人了。」
男子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淺笑道:「沒有認錯,再等一等行不行,有人想見你一面。」
誰會想要見她?
許初見皺了皺眉,她只是剛回來,怎麼就又有人盯上她了呢?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總覺得是來者不善。
對方似是看穿了她的意圖,只是微微笑著。
疑惑歸疑惑,許初見看著眼前的男子,問道:「冒昧的問一句,您是從事什麼工作的?」
「和你一樣,學語言的。」
聞言,許初見瞭然,從事翻譯工作的人說話說話的聲音語調,長年累月下來會形成一種獨特的聲調。
大名鼎鼎的關譯,她這會兒怎麼會認不出來呢?同傳屆的風雲人物,這些年更是在大人物身邊得了提拔之後,混的風生水起,業內很少有人不認識他。
「關譯。」
男子還是保持著禮貌的笑容,「不敢當,說起來,我們應該算是同門。」
許初見沒接話,誰要見她,她心裡大概有了數。
曾經,沈紹廷一直說,等什麼時候找個機會把她帶回家,他父親一定會喜歡她。
她曾經既欣喜又忐忑的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只是沒想到,真正見面的時候,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以往許初見只能在電視上看到過這個人,沉穩儒雅,帶著一種虛懷若谷的氣質。
沈紹廷的父親,沈慕衍。
許初見猶豫著,卻不知道該用什麼稱呼的好。
原以為對方會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可沒想到沈慕衍只是打量了她一瞬後,溫聲說道:「我比你父親年長,稱我一聲沈伯父,也不為過吧。」
她一愣,神色間的驚訝溢於言表,這與她想像中的偏差很大。
「沈……伯父。」
沈慕衍笑了笑,歲月在每個人身上都會留下痕跡,而那眼角的紋路就是最好說明時間流逝的腳步。
他和沈紹廷長得不是很像,只是身上透露著的一些氣質很相似。
「陪我走走吧,我也好久沒回來這裡了。」
「好。」
一個讓人仰慕的人,這一刻,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許初見竟然感覺他說話的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之感。
許初見就這樣陪著他走了一段,也沒有說話,最終兩人在一處紫藤花架處停下。
長長的迴廊,爬滿了紫藤。
外院的很多學生都喜歡在這裡早讀,晨間經常能夠聽到各種各樣的語言,亦是很多情侶喜歡來的地方。
沈慕衍在迴廊上坐下,也沒有過多的講究什麼。
「這裡還是一變沒變,和我當年念書的時候一模一樣。」
許初見也跟著在旁邊坐下,雖然不知道他見她是為了什麼,可說到共同話題,她還是忍不住接話:「外院很多學生都喜歡來這個地方,尤其是一些小情侶,更喜歡這裡了。」
說著,她的眉眼間染上了些落寞之色,以前她和沈紹廷也喜歡這個地方。
沈慕衍沒有順著她的話在繼續下去,神色溫和地看著她說:「你叫初見是不是?」
她不明意味地點點頭。
「是個好名字,給你取名字的人一定是想要記住什麼好的事物。」沈慕衍的語氣中似是帶上了些惆悵,在回憶著什麼一般。
這一刻,許初見非但沒在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什麼高高在上,更像是鄰家的伯伯在和她說著很家常的話。
「是我母親取的。」
人生若只初相見,一定是想要記住一些美好的東西。
沈慕衍的視線落在不遠處,聲音淡的似是融進了午後的風中:「我認識你母親,她曾經是我的學生。」
「你……」許初見怔愣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是聽別人說起過,這位沈部長在很早的時候曾在外院任教,可……怎麼會這麼恰好……
「您還記得我母親?」許初見試探性地問著,以往只要和媽媽有關的事情,她很少提及,也不願提及。
卻從來沒想到,會在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嘴裡,重新聽到有關她的事情。
沈慕衍嘆息了一聲道:「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母親也是個很優秀的人,當年那群學生裡面,她是最出色的一個。」
許初見眼角彎彎說:「外公老是說我們家裡不能都是銅臭味,也需要出一點文化人,所以我母親才會選擇這個的。」
一旦有了共同話題,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她對於母親的記憶,僅僅停留在她十二歲的時候,這些有關她母親學生時代的記憶,她第一次這麼真實的了解到。
沈慕衍對她說了好多,雖然只是挑著說說,而她卻聽得很認真。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擱在自己小腹的位置,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在回憶著她的母親,而現在在她肚子裡的這個小傢伙,是不是也在聽著呢?
一個學生,能被自己的老師記住這麼多年……
怎麼會呢?
許初見總覺得有些異樣,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只是沒有表露在面上。
良久,沈慕衍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看著許初見說道:「我替我夫人向你道歉,我平時在家的日子很少,有些事情總是屬疏忽的,非得要等到別人告訴我才能知曉。」
許初見心中大驚,連連搖頭說:「不不……您不用道歉,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
雖然沈夫人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她也覺得很不齒。
可在面對長輩一樣的人,在自己面前這樣低三下四的說話時候,她還是覺得受不起。
「其實紹廷那孩子,心裡也挺難受的。我是他父親,我了解我兒子。」
許初見抓著衣服的一個角落,垂著頭沒有說話,她以為當她聽到這個名字時,會很難過。
可現在,也沒有想像中的難以接受。
或許真的是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時過境遷,回首的時候也是看淡了很多事情。
「伯父,我和紹廷只是朋友。」她淡淡地說著。
「紹廷向我提過你,很早以前,他提起你的時候就是會不自覺的笑,後來……」
沈慕衍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初見打斷了。
「伯父,您別說了,紹廷和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她知道打斷人說話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可她忍不住,接下來的那些話,她竟然一點也不想聽。
沈紹廷一直說欠她一個解釋,可這個解釋,她等了很久很久也沒有等到。
漸漸地,她就不去在乎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再多想也只是庸人自擾。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不能一直沉迷於過去。
沈慕衍聽她這麼說,也適時地打斷了這個話題,目光復又落在許初見臉上,「你是個優秀的女孩,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情,我能幫得上忙的儘管開口,進翻譯室也算穩定,女孩子還是穩一些好。留學是個很好的機會,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
許初見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為什麼那時候那份交流課程就會來的這樣的及時。
比她優秀的人多了去了,為什麼偏偏這麼好的機會就這樣落在了她身上?
現在想來,不是沒有原因的。
難怪莫清會找到機會就針對她。
紹廷……
她曾經在他的眼裡,看到過那樣沉痛的神色。
許初見不自覺的扯了扯嘴角,「謝謝您,我暫時,可能要暫時辜負您的一番好意了。」
沈慕衍也是剛剛知道了她辦理休學的消息,這才終於得空見了她一面。
皺了皺眉,像是出於一個長輩的關心:「你受了不少的委屈,就算是我們沈家的一點補償,就算是為我夫人做的那些事情贖罪。」
「伯父您別這麼說。我已經快要忘了這些事了,說到底我也沒因為這些事情收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您說的太嚴重了。」
她現在已經不想再去計較以前發生的種種,她有她新的生活,不想再和過去有什麼牽扯。
沈慕衍嘆聲說道:「既然這樣就由著你,以後要是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幫忙的,儘管提出來。」
得到這樣一句承諾,多少人都會覺得是一件何其幸運的事情。
許初見也沒有應聲,只是點了點頭。
坐了一段時間之後,許初見的時候響了起來,到了和宋楠約好的時間。
分開的時候,許初見忽然叫住了他:「沈伯父。」
沈慕衍在車門前停下,「什麼?」
「我母親,只是您的學生,對吧?」她彎了彎唇角,臉上的表情沒有露出半分不自然,可心裡卻是隱隱不安著。
她沒有忘記過,那一次沈夫人扇了她一巴掌之後,說了些什麼話。
那個時候,她沒有想那麼多,可現在……
沈夫人不喜歡她,甚至是厭惡她,自降身段來對付她。到底是什麼原因……
她隱隱地可能觸到了一些事情的邊緣,可卻沒有勇氣直接問出口。
沈慕衍放在車門上的手也頓住了,「嗯,只是我的學生,印象很深刻而已。」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