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他明知道所有的癥結,都是因為她的不在乎
2025-02-26 15:53:06
作者: 一川風雨
171 他明知道所有的癥結,都是因為她的不在乎
機場內來來往往的人都好似在看著這樣一場鬧劇。
顧靳原早就已經不管他哥說了什麼,臉色陰沉的可以擰出~水來,眸光攫取著她臉上每一分神情,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可她偏生這樣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就像一汪清澈見底的溪水,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他無可抑制的怒意毫無徵兆的爆發出來,眼睛裡面暗潮洶湧帶著隱隱的狂怒。
他看著許初見,手上的力道不曾有半分的鬆動,似乎只要他這一放手,仿佛就是徹底結束了。
聲線平淡,帶著山雨欲來前的平靜:「只要你說一句,都是他逼你走的。」
只要她說一句,她受了委屈,是顧靳城逼著她離開的,包括孩子……
顧靳原一直在等著她開口。
而後,許初見只是搖搖頭,聲音很輕很低,無力且蒼白:「顧先生,你的生命里不該有我這個人出現,你放過我吧,就當好聚好散……」
顧靳原捏著她手腕的手指漸漸用力,一雙鳳眼依然死死盯著她說:「好聚好散?你想都別想!」
許初見只是狠狠咬著唇,眼睛裡已經布滿霧氣。顧靳原的臉漸漸模糊,可她想,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忘記他臉上此時的表情,她從未見過,也從未想到一個人的眼睛可以表達出這麼多的情感。
他那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從他的眼睛裡卻是驚訝,是不信,以及沉痛……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卻是動都動不了。
「顧先生,你已經沒有了威脅我的籌碼。」許初見撇開眼,聲音有些冷硬。
許初見所有的疏離和冷漠,都不及這一次來的徹底,徹底地把顧靳原所有的念頭硬生生切斷。
仿佛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痴心妄想,在她眼裡,可笑而一文不值。
顧靳原死死地扣著她的手腕令她動彈不得,而此刻顧靳城已經暗示身後的兩人迅速上前拉開他。
顧靳原猝不及防間被那兩名警衛強行拉到了一邊,這兩人常年跟在他父親身邊,他根本掙不脫,只是他深邃的眸子裡迸發出來的冷光,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許初見一得到自由,卻是在原地似是愣住了一樣,她有些不敢去看顧靳原的眼睛,那種幽深卻又如同困獸一般。
顧靳城走到她面前,說道:「許小姐,我承諾你的事情不會改變,你介懷的那個東西只有那一張,現在也已經被你毀了,很感謝你的配合,再見。」
再見,怕是再也不會見了。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從背影看上去從容淡定。
只是那腳下的步子明顯慌亂了起來,加快了步伐,想要逃離這一場無妄之災。
顧靳原微眯著眼睛,忽然平靜了下來,只是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寒涼以及失望。
這種平靜,太反常。
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真正被激怒的時刻。
他就這樣看著那纖細的身影,涌~入人潮之中,很快消失在他的視線內。
隨著機場航班起飛的信息播出。
終於,她贏了一次。
……
顧靳原被帶回了大院,那兩個警衛出現的時候,他便該想到這件事情怕是已經驚動了他父親。
書房外面,顧靳原忽然站定了腳步。
他轉過頭來,眸光生冷的看著顧靳城,忽然唇畔就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哥,你早些時日要是有這手段,還至於憋屈這麼多年麼?我知道自從那個女人死的那天起,你就已經變了態,只是可惜了蔚宛在你身邊這麼多年,白白浪費了滿腔感情,你才是徹頭徹尾最絕情人!」
不愧是親兄弟,他知道顧靳城的弱點在什麼地方,每一句都直戳著那從未完好的傷口,鮮血淋漓。
這麼多年所有人都避諱著的事情,就這樣被他說了出來。
顧靳城忽然就像被定了身一般,站在那裡半晌,眼鏡上反射著凜冽的寒芒,可顧靳原依舊在冷嘲地說著:「要是你當時能有現在這樣一半的能耐,怎麼不得如你所願啊?你覺得整個顧家都欠了你,欠了那個人是不是?現在你又憑什麼管我的事情,是不是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顧靳城所有的冷靜和矜持,在這時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顧形象的撲過去,揪起顧靳原胸前的衣服,眼中冷意糾結著怒意:「你給我閉嘴!你在外面養了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也想往家裡帶?暫且不論十年前的事情,她和沈家紹廷有過關係,還和慕熙南牽扯不清,你怎麼不直接把你自己玩死算了!」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老爺子都已經默許了,你憑什麼自作主張的插手?你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顧靳城來的這麼一次,許初見又怎會如此迫不及待地離開?他原本打算就這樣耗著,總會有一天她對他會改觀,會軟下性子。
顧靳原對他本來就已經忍無可忍,一場言語上的譏諷,最終變成了肢體上的衝突。
出身將門,兄弟兩從小接受的都是一樣的訓練,格鬥擒拿誰也不輸誰。
而顧靳原知道,想要擊垮一個人,有一種辦法比拳頭更為奏效。
他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能徹底逼瘋了顧靳城,「你自己得不到幸福,就也想要別人和你一樣!要是那個人在天之靈還能看到你這個樣子,到底是該笑,還是該哭!」
顧靳城一把扯下了眼鏡,斯文的眉眼瞬間目赤欲裂,忽然也發了狠一般捏著拳頭,聲音近乎嘶吼:「你給我閉嘴!」
顧靳原說出這些話無非就是想讓他難受,他自己心裡又何嘗不是堵得慌。
他想著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許初見不帶一絲留戀的樣子,離開的時候她走的那樣快,仿佛一個背影都已經吝嗇給他。
就在他打算要和她好好走下去的時候,她給了他這樣迎頭一擊。
她跨出的每一步,都像是一把尖刀,把人傷的體無完膚。
顧靳原的話達到了目的。
這本是顧靳城心底最不能觸碰的毒瘡,如今被他針一般的話刺破,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一下子侵襲而來。
他們這樣的動靜自然會把家裡人引出來。
驀地,書房的門忽然被打開,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混帳!給你哥道歉!」
首長發怒,自然是沒有人敢造次。
顧靳原仰起下巴冷冷的睨著顧靳城,除了眼睛還有些紅之外,已然是恢復了冷靜。
他倨傲的退到一邊,言語中全然沒有一絲理虧:「我不道歉,要道歉也是他對我道歉。」
顧靳原這理直氣壯的樣子,更讓顧峰氣不打一處來,可能是剛結束手頭上的事情,身上的一聲軍服還沒換下,當下指著顧靳原說:「你給我滾進來!」
顧靳原站著沒動,慢條斯理地看著站在對面的顧靳城,面上雖然已經平靜了下來,可那眼神仍舊是要將人吞噬一般。
「我再說一次,給我滾進來!」首長冷聲說完這句話之後,率先走進了書房內。
顧靳原睨著他哥,擦身而過之時,那種倨傲的表情似是在說著,孬種……
書房的門被關上。
顧靳原就這樣站著,一點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他這幅樣子,氣的顧峰直接抄起桌上一個玉鎮紙向他砸去,用了狠勁,啪的一下在他腳邊碎開,「混帳,你在外面做的混事,還真以為滴水不漏了?」
顧靳原從來都不怕他爸,這會兒眉眼間更是不鬆動。
管家一直守在書房外面,當下聽到裡面的動靜也覺得慌了神,偷偷地走到一邊去打電話把顧夫人叫了回來。
每次顧三把他爸氣的不行的時候,總是要有人來救場的,老爺子在老宅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眼下能勸住的,只有顧夫人。
顧靳城在書房外面站的筆直,自從書房的門關上之後,他就不曾挪過半分。
仿佛是被那混帳的話氣到了,整個人身上籠罩著一層寒意。
不一會兒,顧靳城就看到了母親慌慌張張地上樓,他一愣,隨即又反應過來。顧靳原這小子從小惹了禍都有人給他解決,生怕他挨了狠揍。
不得不說,顧靳原在家從小就受寵,也可能正因為這樣,才養成了他不可一世的性子。
「媽,您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顧夫人現在也沒工夫管其他的,只是拉著自己的大兒子低聲問:「你和媽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爸怎麼一回來就要收拾阿原了?」
說話間,顧夫人還忍不住往書房的門裡面瞄著。
顧靳城微愣,隨即說道:「媽,阿原犯渾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我和爸說了……」
顧夫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焦急的問著:「這小子又在外面惹了什麼事情,至於這麼嚴重?」
「他在外面養了個女人,過年前的那場車禍,八~九成也和那個女人有關,和慕家那小子有點關係。我把人弄走了,他現在沖我發著火呢。」
顧夫人皺了皺眉,她大概還不清楚過年前顧靳原出的那場車禍到底是有多嚴重,只是聽到慕家兩個字的時候,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事兒你怎麼不先和我說?哎,你又是不知道你爸那脾氣,阿原也是一個樣,惹急了誰都別想安生……」
顧靳城一看母親的表情不太好,後面的話也沒準備說,只是指了指書房說:「爸在裡面,現在誰也不讓進。」
話音剛落,就聽到裡面的父親的聲音頓時拔高,有重物墜地的聲音,夾雜著暴怒的聲音:「孽子,你有本事再說一次!」
「我沒做錯。」
「你!」
「爸,我要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憑什麼由他顧靳城說了算!」
「他說了不算那我呢?我看你今天是存心皮癢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麼混事,身家清白的姑娘哪裡找不到,你非要……」
「您別這麼說!」顧靳原聽著那言語便覺得一陣血氣上涌。
許初見學校的那樁事情即使被壓下去了,可顧靳城要想查到,卻是很輕而易舉的一件事情。
顧靳原有種作繭自縛的感覺,若是當初把那些東西和那些照片毀了個乾淨,哪裡還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出現?
「我怎麼說?你自己整的好事情,還怕別人說?你趁早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斷了聯繫,別給顧家丟面子。」
顧靳原冷硬著聲音,「爸!她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是我以後的妻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你們憑什麼還要干涉我的婚姻?」本來顧靳原只是想拿下老爺子的態度,家裡他想著是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坦白。
可這一次,情勢逼著他只能這麼說。
「好,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竟然問我憑什麼,就憑我是你老子行不行?」
「爸,您別轉移了話題,我沒說您不是。」
「你……你給我跪下!」
顧靳原知道父親到了氣頭上,也沒有猶豫,當下就跪了下來。
隨後就是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以及背後傳來的火辣的疼痛。
顧靳原的背脊挺得很直,硬氣的一聲沒吭。
「婚姻?我們什麼時候不盼著你早點收收心,找個可心的人過日子,結果呢?你在外面找了個什麼樣的人?嗯?就沖她和沈家紹廷有著不清不白的關係,就為了這人,還和你哥犟?」
顧靳原赤紅著眸子,剛想反駁,換來的卻又是狠狠一鞭子。
這根鞭子,是父親以前訓兵的時候用的,不知道沾過多少人的鮮血。
顧夫人在外面聽得心急如焚,這個時候也再也忍不住了,著急的推門而入。一看到這樣的場景,瞬間心疼的直皺眉。
「你幹什麼!什麼年代還實行體罰!」
顧夫人這不出來不要緊,一出來更讓首長氣急而怒:「這孽障就是被你慣成了這個樣子,這都已經無法無天了!」
顧靳原咬著牙,沉著聲音說:「媽,您出去!他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麼!」
「還嘴硬!」說著,那高高舉起的鞭子又要落下來,顧夫人趕緊去攔著,場面霎時間亂做了一團。
顧靳城走進來,冷淡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說:「阿原,這事我們都是為了你好,這樣一個人在你身邊,遲早會是個禍害。就衝著她在學校的作風,傷風敗俗……」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靳原便惱羞成怒地站起來給了他一拳,重的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當下顧靳城臉一沉,毫不客氣地反手一揮,兩人本來就都是練家子,瞬間又不可開交起來。
顧夫人看著自己兩個兒子撕扯扭打在一起,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覺得心疼得要命,卻只能死死地抱住自己的丈夫,生怕場面更為混亂。
顧夫人看著兩人不管不顧地模樣,喊道:「阿原,你有話好好說!」
「媽,您問問我哥,他做了什麼好事情!他可能耐著呢,還撬了我的保險柜!」
顧靳原聲音很冷,極其敗壞地朝他哥身上招呼。
在他眼裡,現在顧靳城就是一個卑鄙小人。憤怒之下,他可能忽略了若不是他留下那樣的東西,又怎麼會讓人抓到了把柄。
他像是在發泄一般,毫不留情,當然他也沒能在顧靳城手裡討到什麼好處。
最為悲哀的就是,他明知道所有的癥結,都是因為她的不在乎,可他全部歸咎在了別人身上。
許初見一走了之,他滿腹的氣只能衝著顧靳城發。
場面越來越混亂,一屋子的狼藉。
就在此時。
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給我住手!」
頓時混亂的場面被鎮住了。
「爸?」
「爺爺。」
大家被突然出現的顧老爺子吃了一驚,也沒聽說老爺子最近要回來,又是面臨著這樣的場面,措手不及。
蔚宛扶著顧老爺子拄著拐杖慢慢走上來,還不等他走一步,老爺子朝著樓上吼了一聲:「都給我滾下來。」
顧靳原最後一個下樓,滿身狼狽。
顧夫人趕緊走上前去問:「爸,您怎麼今天回來,帶個口信兒我們好去接您啊。」
哪知顧老爺子面色陰沉地繞過他們,徑直地往客廳的主位一坐,拐杖在地上敲打的聲音很清脆,敲得每個人都凜然凝神。
「我要是不回來,豈不是錯過了這場鬧劇?」說著,老爺子瞥了一眼站在最後面的顧靳原,冷哼:「瞅什麼?給我上前來。剛才不是你最狠,怎麼現在往後縮了?」
蔚宛靜靜地立在老爺子身邊,聞言趕緊衝著顧靳原使眼色。
不其然間,她的視線和顧靳城撞在了一起,一片冰冷,甚至和以前一樣,還帶著些嫌惡……
蔚宛不動聲色地挪開眼睛,這是顧家的家務事,她想著自己也沒什麼資格插手,不過顧靳原早料到會有這樣一出,早早地就讓人通知了她去請老爺子。
這人可精明著呢。
「爺爺。」顧靳原在老爺子面前站著,聲音沙沙啞啞,聽上去竟然有幾分憋屈的味道。
老爺子拿著拐杖就朝他身上招呼,別看他上了年紀,力道不輸半分。
看的顧夫人又是一陣眼熱,又不好求情,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顧靳原也沒有躲,任由著老爺子打罵。
老爺子終於氣消了,別開眼冷著聲說:「別叫我,你這是長本事了?去給你爸和你哥道歉,兒子朝老子叫囂,算什麼樣?」
顧靳原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父母面前,不甘不願地開口:「爸,對不起。」
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老爺子又是一聲冷哼:「還有呢?」
顧靳原睨了一眼顧靳城,雖然臉上滿是狼狽,卻依舊帶著不服輸的倨傲:「對他,我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