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你是壞人,就不要做好人的事情
2025-02-26 15:51:48
作者: 一川風雨
134 你是壞人,就不要做好人的事情
許初見曾經在那張照片上看到過這個男人,不苟言笑的嚴肅,斯文的外表下帶著疏離的冷漠。
病房內的氛圍一時間有些尷尬。
顧靳城掃了一眼整個房內的環境,緩緩地踱著步子在沙發上坐下,神情淡漠。
摘下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隨意地擱在手邊,這番動作行雲流水,雖一言不發,卻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容錚摸了摸鼻子,主動向來人打著招呼:「二哥……」
若說顧家三少有什麼忌憚的人,怕是就只有顧二爺。
顧靳城只是把玩著手裡的眼鏡,微微頷首,回應著容錚。
自求多福吧!容錚看了眼臉色陰鬱的顧靳原,只是沒想到這風聲這麼快就傳到了京里。
顧靳原不著痕跡地用眸光示意了一下容錚,隨即他會意。
還能是什麼事?趕緊把那面子薄的許初見帶走……
隨即快步走到許初見面前,「他們有家務事要處理,我們先出去。」
「嗯。」許初見看到這樣的場面,心裡有種莫名的慌張,低聲應著。
她在轉身出門的時候,抬眸看了眼坐在床上的顧靳原。
兩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在他眼裡,她看到了些莫名的擔憂。
許初見匆忙的轉身,來開門出去。
在關上門的時候,她隱約聽到了冷淡的男聲蔓延開來……
「你怎麼不把自己直接玩死了?」顧靳城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像是粹著寒冷的冰水。
她將門關緊,那種壓抑的感覺卻是一點沒有消失。
…………
許初見眼底有著淡淡的疲憊,出了這樣一件驚心動魄的事情,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很想要這樣睡過去,但是卻睡不著,不知道在矛盾著什麼。
容錚坐在她身邊,以為她是在擔心裏面的事情,於是說道:「那是顧家二哥,雖然看著凶了點,不過說到底是阿原的親哥哥,你不用擔心什麼。」
「他們的脾氣挺像的。」許初見不知道說什麼,語氣淡淡地接著。
手上的傷口全部被包了起來,此時有些不安分的絞著自己的衣角。
容錚揉了揉眉心,聽到她這句話,像是有些不可思議:「他們雖然是兄弟兩,可真的一點都不像,這性子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但凡是相熟的人,都知道顧二爺才是個真正薄情的人。
容錚見她沒什麼反應,又說道:「阿原他二哥可不是個好惹的對象,可比他厲害多了,你沒見他剛才眼神。」
「他們家人,是不是都這樣?」
許初見到現在還對那個男人的眼神心有餘悸,那副冷漠的神情倒是和顧靳原有的時候挺像的,只是更加不好接近。
容錚搖了搖頭,「倒也不是都這樣,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是鬧大了,要是小事,怎麼可能驚動他二哥。」
她絞著手指,心中的內疚與不安交織著。
內疚,是因為這件事情因她而起。
不安,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尷尬的身份,突然間暴露在外,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若不是容錚及時將她帶出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在那個壓抑的環境中待下去。
她開口道謝,「謝謝你,容醫生。」
容錚不明所以:「謝我什麼?」
她沒說話,只是出神的望著走廊的盡頭。
一種冷意像是從腳底傳來,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對醫院的感覺一直不好,簡直是糟透了。那一場事故,成了她這麼多年來始終不敢回憶不敢提及的陰暗。
又有幾名醫生進了病房,許初見突然開口問道:「他,真的不會有什麼事?」
「放心,不過就是傷了腿,死不了,壞人活千年,他哪會這麼捨得有事?」
容錚雖然對他兩之間的事情有些好奇,自從那次在半城灣的別墅里看到了她之後,便一直好奇到了現在。
什麼時候顧三少也會做這種金屋藏嬌的事情?還瞞得密不透風,這可真是稀罕了。
許初見閉了閉眼睛,疼痛乾澀,無端地鬆了口氣。
她輕聲低喃著:「是啊,壞人活千年,他哪會捨得出事。」她欠了他那麼多東西,他還不得慢慢討要?
沒多久,房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來好幾個醫生。
容錚走上前去,商討著一些事情。
最後走出來的是顧靳城,而他的視線已經注意到了坐在長椅上的許初見,鏡片後的眸光鋒芒內斂,似乎正在打量著她。
許初見僵直著背脊,有些手足無措的慌亂。
容錚適時地上前擋住了兩人之間的視線,「二哥,你接下來是算麼打算?回京還是留在這?」
顧靳城把眼光轉向容錚,聲音里是從容與平靜:「他沒能死的了,腿也沒廢,我留在這做什麼?」
這話說的,還真不是一般的不留情面。
容錚微微舒了口氣,「哎,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二哥,你什麼時候動身?」
顧靳城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許初見,聲音冷淡地又說:「馬上就走。」
「好,我送送你」
「不用,你在這留著吧,等他什麼時候回京,你再跟著回來。」
顧靳城說完話就重新將眸光落在許初見身上,嚴肅的氣氛里就連容錚也難得的不再說話。
顧二爺不說話的時候,光是冷冷地一眼,就能讓人心裡發虛。
走廊上突然間很靜謐,許初見心裡的不安漸漸擴大,垂下眸子看著自己滿是傷口的手,出神。
顧靳城慢慢走到許初見跟前,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冷漠地開口:「我弟弟犯渾喜歡玩,許小姐別當真了。」
冷淡疏離的一句話,高高在上的口吻。
她不知道這個人知道了些什麼,點點頭,嗓音有些沙啞,「我知道。」
別當真了……
她從來就沒當真過。
顧靳城的眼光一轉,眸間露出了些耐人尋味之色,點點頭走了。
隨著顧靳城的離開,容錚緊繃著的神經才是放鬆了下來。
容錚從新坐在許初見身邊,問道:「說實話,我真的挺想知道怎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是因為我……」許初見的情緒很低落,這四個字在她唇間徘徊了好久。
容錚想過了萬千種理由,卻從沒想過會是這麼簡單的四個字,竟然輕快地說:「那你可就快成名人了,這麼驚人的消息。」
而她只是垂下眸子,背脊僵直著。
長廊再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長長的像是看不到盡頭。
入夜,向謹言問她要不要回酒店休息,她拒絕了。
這間高幹病房很是清靜,東西也都是一應俱全,她躺在旁邊的一張小床上,眼睛始終沒有閉上。
從她進來之後,顧靳原便一直在睡。點滴裡面加了鎮靜止痛的藥物,可他依舊睡得不安穩。
半夜,她聽到男人的囈語,隔著太遠的距離她沒能聽清。
於是從小床上走下來,俯身湊在他耳邊輕聲問著:「顧先生,你要什麼?」
男人的側臉線條分明,那雙總是似笑非笑的鳳眸此刻緊閉,峰眉微蹙著。
許初見伸出手撫上他緊皺的眉間,像是要將其撫平,她低聲呢喃:「你是壞人,就不要做好人的事情。」
不要讓她內疚,不要讓她覺得自己欠他的越來越多。
每一次出事的時候,在她身邊的似乎都是這個人……
「顧先生,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兩清?」她知道他聽不見,嘆息一般地說著。
這樣的一次次的糾纏,一次次的折磨,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兩清,多奢侈的一件事情。
許初見收回手,轉身將室內的溫度調高了些。
室內柔和的燈光打在男人深刻的五官上,斂起了平日裡的盛氣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