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愛哭鬼,我又沒怎麼樣,你別再哭了
2025-02-26 15:51:40
作者: 一川風雨
131 愛哭鬼,我又沒怎麼樣,你別再哭了
許初見強忍著胃中翻江倒海,臉色漸漸慘白起來。
她緊張地閉著眼睛,腦海中有一幕幕畫面與此刻的場景交替重迭著。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顧先生……」
許初見再次喊他,微弱的聲音已經不僅僅是慌張,而是帶上了戰慄。
她在害怕!
男人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鳳眸微微眯起,卻仍是盯著眼前的路面,速度絲毫沒有減下半分。
許初見一手緊握著安全帶,一手捂著自己的胃部。
那種噁心的感覺,不僅僅是因為這飆升的車速,更有一種從心底湧上的懼意。
一種她極力躲避著,不願回憶的畫面。
許初見想起了慕熙南對她說的話,他說他妹妹也是死於一場車禍……
慕熙南說,顧靳原欠了他一條命……
再加上在顧靳原的書房內看到的那張照片,這裡面的萬千種干係讓她不得不生出這樣的想法,即使她猜得一點都不對……
依舊不管不顧地試探著。
五指緊攥,她費了好大得勁才逼迫自己睜開眼睛,強撐著微弱的神經。
「顧先生,你欠了一條命還不夠嗎?」
她微微弱弱的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令身旁的男人緊緊繃起側臉。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隱隱顯露了青筋。
「你聽了誰胡說八道!」
顧靳原鬆了松油門,脫口而出的冷叱,整個人緊繃著。
側臉的線條,深邃優雅,而危險十足。
「難道不是嗎?那你那天拿著玫瑰祭拜的又是誰?」
許初見死死地抓著安全帶,即使現在她用質問的語氣問著這樣的問題,可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糾葛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下一秒,車速猛地提升。
剛緩下來沒多久的車子,再一次風馳電掣般呼嘯而過。
每個人心裡可能都有一個無法觸碰的禁忌,許初見是因著心裡那一層逃脫不過的陰影,才如此口不擇言。
而他……
是觸碰到了他的什麼底線?
她不得而知,整個後背僵直著,壓抑著胃中那種強烈的不適,只希望這場折磨快些結束。
顧靳原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了她一樣,看著她越來越蒼白的臉色,臉上的陰沉未見半分消減。
他強勢地冷聲問:「慕熙南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習慣了發號施令,語氣強勢的不容拒絕。
許初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努力勾了勾唇,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麼膽怯。
既然他這麼問,這裡面就必然有什麼緣由。
不過她確實是什麼都不知道,「他什麼都沒和我說。」
顧靳原緊握著方向盤,視線放在前面的道路上,微微眯起的鳳眼中一片深邃,讓人看不清猜不透。
好一個什麼都沒說!
那件過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情,他從來沒想過,會在此時此刻,在許初見的嘴裡被重新提及。
忽而,顧靳原唇畔笑的有些嘲諷,道:「一樁陳年舊事,你還拿出來說事?」
語氣是他一貫的淺淡,輕描淡寫的將這件事情翻過一頁。
許初見轉過臉來看著他,剛想說這些什麼,眼睛就在後視鏡中看到了有幾輛黑色的車子緊緊跟隨著他們……
「顧先生……」
顧靳原一時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在第一時間意識到逐漸靠近的危險。
聽到她的欲言又止,他拉回了思緒,同一時間他也看到了那幾輛在後面緊緊跟隨著的車子。
他定了定神,眸色有些深沉。
「抓緊安全帶。」
顧靳原沉著聲音向她吩咐著,將她臉上的蒼白盡收眼底,卻是管不了那麼多。
許初見照做,雙手緊握住安全帶。
車子的速度被提升到了極致,而後面那些車子卻仍是窮追不捨,許初見從後視鏡內看到這樣的場面,本就慌張的情緒,在這一刻全身的神經都像是緊繃著。
這些人的意圖,很明顯。
不知是行駛到了哪個路段,空曠的路面上竟然看不到一輛別的車子。
男人的俊臉陰沉如水,深邃的鳳眼微微眯起,換擋的動作嫻熟老練。只是這輛車並不是什麼專業跑車,優劣之勢一下子就顯露出來。
突然他打了一個轉向燈,駛向了另一個路段的入口。
車速依舊沒有減慢半分,這個路段上車子明顯增多,後面的那幾輛車子漸漸放慢了速度,很快就被他們甩在了身後。
她見狀,懸著的一顆心算是稍稍落地,而身邊的男人卻是依舊神情緊繃著,絲毫放鬆的神色都沒有展現出來。
「顧先生,他們是衝著你來的?」許初見看著男人緊繃的側臉,她小聲地問著。
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即將讓她崩潰,見危機解除,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說點什麼東西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一個京都權貴,在這樣的城市,怎麼可能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顧靳原沒有放鬆片刻,卻知道她是因為緊張過度才會與他講話,薄唇已經緊抿著。
「慕熙南想我死,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他的聲音淺淡,雲淡風輕的說著那一個沉重的字,卻是聽得許初見心裡一驚。
他早說過,慕熙南不是什麼好人。
一時間,她有些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慕熙南無緣無故的幫她,將她帶來這個城市……
她想起了顧靳原說的那句話。
——你以為我怎麼這麼快找到?他那麼招搖的用身份證登記酒店,這麼明顯的意圖。
這麼明顯的意圖……
許初見緊握著的手指顫抖了起來,有無數個念頭從她腦海中飄過,驚愕得讓她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
「是不是……他一開始就想好了要這麼做?」她顫顫巍巍地開口。
是不是在慕熙南出現在半城灣的時候,這就是一個局。
而她,就那樣義無反顧的走了進去。
顧靳原輕蔑地勾了勾唇角,眼睛專注的盯著前方。
「還不算太笨,至少還沒替他數錢。」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垂下了眸子,將眼中所有的情緒斂下。
車內安靜的嚇人,而她的呼吸聲略顯急促,在這樣的空間裡顯得清晰異常。
慕熙南打的什麼主意,他豈會不知?
不過就是故意的將他引出京而已。
可顧靳原一向自負,也沒有想到他真的會這麼做。
車子駛向了一個出口,出口處停著三輛貨櫃車,將出口死死地堵住。
顧靳原敏感地意識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對,一個急轉彎快速地掉頭逆向行駛,重新選了一條道路。
電光火石間,那些原本被他甩在後面的黑色車子重新追了上來,迎面相遇。
顧靳原深邃的眸子沉靜如水,面臨危機卻是已經沒有露出什麼不一樣的神色,鎮定自若。
「抓緊了。」他沉著聲吐出這三個字。
猛打方向盤,一個急轉彎,車身擦著護欄砰的一聲迎面撞上其中一輛車子,從那包抄而來的車陣中闖出,絕處逢生一般駛向了另外一條道路。
許初見嚇得叫了起來,即使有安全帶固定著她的身子,在強大的慣性下依舊控制不住自己向一側傾倒。
其中一輛黑色的車子被這疾馳而來的速度撞飛了出去,車身在高速路上連翻了好幾個跟頭。
那一群人似是沒有想到顧靳原會突然這麼做,撞擊過後,剎車發出尖銳的聲音。
隨即剩餘的幾輛車子,猛地提速再次追逐。
許初見緊張的冷汗陣陣,她生怕自己影響了顧靳原,此刻只得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而坐在駕駛位上的顧靳原,神色從容,幾乎沒有表現出什麼慌張。
幾輛車子在高速路上窮追猛舍。
顧靳原緊抿著薄唇,一雙眸子裡帶著陰騭之色,深邃而危險。
突然地一下,許初見感覺到車身猛地一震。
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
「該死!」顧靳原低咒,額間青筋暴露,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路面。
慕熙南可真是高看他!
車子的速度突然間慢了下來,很快後面那些陰魂不散的車子就追了上來。
車尾突然的一陣撞擊,車身一偏,陡然偏離了道路撞向護欄。
此處的路段,整個被架空在荒野之上,若是衝下去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許初見怕的不敢往窗外看去,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試圖想要報警。
這畢竟還是白天,怎麼可能會光明正大的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身後的車子見狀,顯然是不肯善罷甘休。
許初見剛掏出手機的那一刻,整個車身承受了巨大的衝擊力,不受控制地向護欄外撞去……
原本看著堅固的護欄,再這樣的撞擊下不堪一擊。
她只覺得一陣滅頂的眩暈感襲來,眼睜睜的看著車子衝出了護欄。
電光火石時間,那一種失重,不安,驚慌,恐懼,全部向她侵襲而來……
一瞬間,身邊的男人突然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高大的身軀覆在她身上。
天旋地轉中,許初見唯一的感知,便是那一陣好聞的檸檬香氣……
「顧靳原!」
她失聲驚叫著他的名字,沒有哪一刻她像這麼慌張。
車身反覆顛簸了幾下,眼前一黑,像是突然失明了一般,根本看不清楚發生的事情。
所有的防護措施全部開啟,依舊起不了什麼作用。
驀地,她聽到男人的一聲悶哼,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車門被摔開,許初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身上的安全帶也開了。
在毫無預警之下,她整個人被甩出了車外。
這是一片荒地,冬日的冰冷將地上的泥土凍得僵硬,刺痛感從她臉上手上傳來,身上卻因這穿著厚厚的大衣而沒什麼事。
頭昏沉的厲害,好不容易才壓下了那一陣眩暈感,原本就受傷的腳踝在這一刻更是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許初見掙扎著起身,那一輛破損不堪的車子就在她不遠處,駕駛座的位置幾乎盡毀。
她驚慌失措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一秒的愣怔,越是慌亂,越是做不成事。
腳踝處的疼痛幾乎讓她站不穩,掙扎了兩下之後依舊沒能站起身,手腳並用的一點點向著損毀的車子便挪去。
軍牌吉普,在這時候發揮了其巨大的作用,若不是足夠紮實的車身,哪裡經得起這樣的一次。
許初見扶著車身,算是找到了個支撐點站起來。
車上安全氣囊已全部打開,車門幾乎被擠得變形。
而她原本最痛恨的男人,此刻無聲無息的在座位上,沒有半點反應……
許初見咬了咬唇,伸手像是用著全身的力氣,掰著那變形的車門。
手腕上和手心纏著紗布,重新露出了殷紅之色,她不管不顧。
經過撞擊之後的車門顯得有些不堪一擊,在車門打開的一刻,許初見有些脫力。
「顧靳原?」她爬進車裡,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連著喊了好幾聲之後都沒有反應,許初見便搖著他的肩膀,連聲音中都帶上了哽咽。
她沒有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很久之前,也是那樣一場車禍,而護著她的那個人,卻是遠遠的離去了……
何其相似的一幕,可那時,護著她的是她最親的人。
而現在……
她小心翼翼地搖著他的肩膀,「顧靳原,你醒醒……」
顧靳原頭暈目眩,只覺得耳邊很吵很吵,不過是他愛聽的聲音。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他緩緩睜開眼睛,卻覺得視線傳來一陣白霧般的朦朧。
循著那聲音,他轉過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顧先生?」許初見感知到他的動作,立刻開口叫他。
好一會兒,他眼前的白霧才漸漸消散。
落入他視線內的,是她蒼白的容顏,以及那通紅的眼睛。
「沒想到你叫我的名字還挺好聽,小花貓。」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些無力的沙啞,唇角微勾,染上一抹似笑非笑。
「你怎麼還有心思說笑?」
許初見緊張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見他還能這樣挪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顧靳原動了動腿,變形的車頭卡著他的腿,動彈不得。
他伸手推了推,想用蠻力抽出自己的腿,一時間劇痛傳來,疼得他倒吸了口氣。
「怎麼樣,能不能動?」許初見聞聲立刻將視線落在他的腿上,急切的問著。
顧靳原緩了口氣,「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動不了。」
男人的臉色除了有些蒼白之外看不出什麼異樣,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放鬆身子靠著車椅背。
深邃的眸子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許初見以為他疼得厲害,兩手使勁去扒著變形的車頭,鋒利的鐵片將她的手指磨得出了一個個口子。
依舊紋絲不動。
她急得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此刻做的事情上。
以致於,她沒有看到顧靳原微揚的眼角。
他伸手阻止了她的動作,視線在觸及到她包裹在手心的紗布重新泛上殷紅,以及新添的傷口,峰眉微蹙。
「小花貓,現在你可以跑了,而且我可能沒有機會再抓住你。」
男人的聲音淺淺淡淡的,若是以前她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會興高采烈。
許初見充耳不聞,一張臉漲的通紅。
另一隻完好的手不管不顧地推著那些破碎的鐵片,下一秒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握住。
「你……」顧靳原剛想說什麼話,卻在下一刻全部被堵在了喉間。
許初見的眼淚幾乎在這一刻決堤一般,一顆一顆的砸在男人的手背上,滾燙的嚇人。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狼狽不堪地伏在他肩頭。
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的,「顧先生……你不就是故意讓我內疚嗎?你明知道慕熙南不懷好意,為什麼還偏偏要來找我!我就是笨,被人賣了還不知道……」
「你別哭了,現在聰明些還不算太晚。」
顧靳原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大手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
哪知許初見原先哽咽的聲音,突然泣不成聲地說著:「你那麼討厭我,為什麼還要……護著我?」
若不是護著她,應該不會是眼下這種這麼嚴重的情況。
那一顆顆眼淚不斷地砸下來,顧靳原有些心煩意亂的開口:「你這人怎麼這麼愛哭,昨夜也沒見你哭成這樣啊……」
「你閉嘴!」
許初見聽著他調笑的話,伸手重重地捶打著他的肩膀,又不敢太用力。
好半晌,她才抬起頭有些怔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喃喃的說著:「顧先生,你不用這樣對我的,我不值得……」
當年那場車禍發生的時候,媽媽也是這樣緊緊地護著她,以致於她到現在都忘不了那猩紅的顏色……
「我說值得就值得。」顧靳原眸色深沉的落在她臉上,鳳眸中掠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忽然他又有些看不清她的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許初見聞言,剛止住的哭聲再一次爆發出來,「顧先生,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那一瞬間,顧靳原唯一的感知又只有她的泣不成聲。
「愛哭鬼,我又沒怎麼樣,你別再哭了。」他靠著感覺伸手觸碰著她的臉頰,果然是一片潮濕……
咸澀的淚水,蟄得他生疼。
愛哭鬼。
許初見瞬間有些愣住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