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結局篇(十五)
2025-02-26 00:34:10
作者: 顧我長則
236、結局篇(十五)
傅明煙睜開眼睛的時候,熟悉了面前的光亮之後,怔了一下。
想要坐起身,渾身上下還是軟綿綿的沒有力氣,眼前是熟悉的臥室,熟悉的擺設。
這裡是盛苑。
她記得在她昏迷的那一刻,被人抱起來,聽見男人低沉好聽的嗓音。
這不是夢。
支撐著自己坐起身,她看了看擺放在床頭柜上的時間,下午五點。
她昏睡了多久?
傅明煙抿著唇,掀開被子下了床,腳步有些浮虛的走到臥室門口,打開門,就看見傭人端著一個餐盤走上來。
傭人看見傅明煙,連忙趕過去,將餐盤放在臥室門前的置物架上,扶住她的胳膊,「太太,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我這就通知醫生。」
傭人也沒有想到這個在盛苑門口一直等著女子,竟然是太太。
傅明煙搖搖頭,「我沒事,先生呢。」
「先生在書房,太太,我扶你去吧。」
傅明煙本來想拒絕,但是此刻身上真的沒什麼力氣,就隨著傭人的腳步走著,書房在走廊倒數第二個房間,一邊走著,一邊聽見傭人再說。
「太太,你昏睡了有兩天了,你不知道,當時先生抱你回來臉色特別嚇人。」
傅明煙安靜的垂下眸,腦補了一下他臉色可怕的樣子,應該是皺著眉,眉心的褶痕很深,然後眉宇間隨時都可以滴出水來。
『噗嗤』一聲,她輕輕的笑出聲。
走到書房門前,傅明煙看著傭人手裡的餐盤,「給我吧。」
傭人看著傅明煙的臉色,雖然蒼白但是並沒有太顯出病態,就將餐盤遞給她,說道,「太太,先生今天一天沒有怎麼吃飯,你可得勸勸他。」
一天沒吃飯嗎?
傅明煙慢慢皺起眉,敲了敲書房的門,然後走進去。
薄寒生坐在沙發上,手裡放的是盲文書籍,他用手在一行一行的觸摸著。
傅明煙放輕腳步走進去,將手裡的托盤放在茶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還沒有恢復,還是什麼原因,眼前一黑,她眼疾手快的扶住沙發的扶手。
慢慢的穩住自己的身體。
這一聲輕微的響聲,男人抬起頭,快速放下手中的書,循著剛才的聲音走到她身邊,將她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你怎麼不好好休息,是讓你做這個的,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薄寒生將她放在沙發上,單膝跪在地毯,急聲問著,沒有聽到她回答,他伸手捧住了她的臉,然後將自己的貼在她的額頭。
還有一點發燒。
她剛剛睡醒,臉頰微微的熱,而男人的臉頰微涼,他的唇息落在她的臉頰,傅明煙覺得有些癢,往後縮了一下,他問的這些問題,她還麼有來得及回答。
「我沒事。」
她說著,想要坐起身,男人扶著她坐起來,然後拿過一個抱枕放在她背後,「你有點發燒。」
傅明煙伸手摸了摸額頭,好像是有點燙,她看著男人堅毅的下顎,上面冒著青青的胡茬,她沒有忽視男人英俊的面容上覆著的淡淡的疲憊。
她輕輕出聲,「聽傭人說你今天沒有怎麼吃飯,你快把粥喝了吧。」
「我不餓。」
男人伸手,在茶几上摸了一下,最後端起茶几上的粥,舀出一勺靠近自己唇邊吹了幾下,然後慢慢的往前伸,「倒是你,剛剛醒,應該很餓,先把粥喝了。」
傅明煙看著男人伸在半空中的手,她知道他看不見,他做的每一個動作在她心裡都像是一根刺,不斷往最深處蔓延。
「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乖,聽話,把粥喝了。」
傅明煙看著他,看著他空蕩的眼底,看著裡面蔓延出來的那種可以叫做寵溺的神色,她猛地伸手將他手中的勺子打翻。
「我說了我不吃。」
她說不清自己現在為什麼不高興。
他對之前的事情沒有任何表態,也沒有提起,她只記得那天發生了爆炸,但是具體的情況並不清楚,男人的態度忽冷忽熱。
她即使是知道了他讓她走的原因,但是她的內心也無法平息。
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他不應該告訴她具體的原因情況,他不應該和她說清楚嗎?
傭人說他今天一天沒怎麼吃飯,她就著急的將飯菜端來,她不是想看他這種無緣無故的態度。
薄寒生將手裡的粥放下,然後看著傅明煙,「你既然不想喝小米粥,那麼我讓傭人給你熬點你喜歡喝的山藥粥,然後在做兩道你喜歡吃的菜,但是你不能吃很多,你最近不能吃太油膩的。」
傅明煙彎了彎唇,「你不打算告訴我什麼嗎?」
「對不起。」
傅明煙眼眶一熱,伸手攔住他的脖頸,「我不是聽你說對不起的,你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我說了不管再大的難題,我們都可以一起面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的淚水滑入男人的脖頸,他有些慌,「你別哭。是我不對。」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一次一次的把我推開,但是在我想離開你的時候你又不讓我走,我想要留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卻對我不冷不淡的,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不會了,以後不會了。」
緊緊的攥著男人的襯衣,傅明煙將臉埋在他的肩膀,咬著唇瓣,控制不住的哭泣著。
眼前是一片水霧朦朧。
薄寒生攥住她的手,然後微微一用力,將她放在沙發上,他看不見她,但是他可以想像到她此刻的樣子,好久沒有看見她哭,這一刻,他心裡無法言說的疼痛。
傾身,猛地堵住她的唇瓣。
支離破碎的音節在彼此的唇齒間碾磨,「不會了,我再也不會放手了。」
………………
第二天早上,傅明煙下樓吃飯,昨晚吃了一點退燒藥,睡了一覺,雖然還是感覺有些不舒服,但是已經好了很多。
想起昨晚,她臉一紅。
要不是她身體不舒服,昨晚他怎麼會這麼輕易的放過她。
傭人看見她,「太太,今早按先生的吩咐做了太太喜歡吃的幾樣菜式,太太快來吃吃看。」
傅明煙走進餐廳,坐下,「先生還沒下來嗎?」
她早上第一次睜眼的時候她整個人還是睡在男人的懷裡,頭枕在男人的手臂,那時候天還早,又沉沉的睡了,再次清醒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傭人回道,「先生剛剛出去了。」
傅明煙垂下眸,安靜的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才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然後眼帘里出現男人的身影。
他走進餐廳的時候,『看』著她。
傅明煙將手中的筷子放下,「你去哪了。」
薄寒生走過來,來到她身邊,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他的身上似乎還帶著外面的氣息,黑色的風衣上帶著冷冷的霧氣。
「剛剛顧涼之來了,我和他在外面散了會步。」
「哦。」傅明煙淡淡的應下,然後拿起勺子有一些沒一下的舀著碗裡的粥,神情淡淡。
「生氣了嗎?」男人低頭,靠近她,嗓音裡面帶著笑意。
傅明煙抿唇,「我一睜眼你就不在我身邊了。」
他輕笑著說,「好,下次我要是有事情要出去,我一定先把你叫醒,然後告訴你,你同意了之後,我再出去。」
她輕咳了一聲,知道他在說笑,「這還差不多。」
「快吃飯吧,再不吃就涼了。」傅明煙舀了一碗粥,放在男人面前,然後又加了幾筷青菜放在他面前的碟里。
男人伸手,拿起筷子,即使每天都會這麼做,但是還是無法做到與正常人一樣,加了兩下,才放進嘴裡。
傅明煙心裡很不舒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筷子,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男人唇邊,薄寒生怔了一下,然後笑著含進嘴裡。
一頓飯吃飯,男人將她抱起來來到花園。
早上微微的有了一點陽光。
不冷也不暖,落在人身上很舒服。
空氣里充滿著濃郁的花香。
傅明煙看著眼前,大片大片的,開的妖艷卻感到優雅的白色玫瑰,瞪大眼睛,「怎麼,種了這麼多玫瑰花。」
薄寒生將她放下,然後攬住她的肩膀靠向自己,「喜歡嗎?」
「還好。」傅明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剛剛只是驚艷與玫瑰的美麗,並沒有太多的喜歡,但是也沒有不喜歡。
畢竟女孩子見到大片的玫瑰花,心裡第一時間總是冒出驚喜的。
聽到這句『還好』男人微微皺起眉,「不喜歡?」
「沒有不喜歡,只是有些驚訝。」傅明煙將頭靠在男人的肩膀,「你什麼時候種的,這才一年,怎麼會長的這麼快。」
安伯剛好拿著花鏟走過來,聽到她問的這句話,說道,「這是先生特地從英國玫瑰園裡面精心挑選出來,然後移植過來的,不過成活的也只有著一些而已。」
安伯似乎有些感嘆,當時大片的白玫瑰現在只存活了這麼一小部分,但是僅僅是這一小部分,就已經占了大半個花園了。
傅明煙佯裝不高興,「好浪費。」
看到男人似乎是有些不悅,但是從他眼底看到的更多的是落寞,她扯著他的袖扣,「我騙你的,很好看,我很喜歡。」
她一直都記得,當年盛苑開滿了蘭花,當時也是因為她喜歡蘭花,但是她喜歡蘭花是因為秦然喜歡,她以為他也喜歡,所以才說自己喜歡蘭花。
這個問題,她曾經很想跟他說清,此刻突然想起了,終於的開口,「其實,我喜歡蘭花是因為我以為你也喜歡蘭花。」
「我,,我當時是看到你得書架上放著關於花草一類的書,然後每一頁關於蘭花的事項你都會標記,而且,書裡面還夾著一枚映著蘭花的書籤,我以為你,喜歡。」
「但是我並不喜歡,說不上很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我對蘭花有了解只是因為,那次借了你的一本書,裡面夾著一張素描畫的蘭花。很美。」
「那是小然畫的。」
傅明煙笑了,「對呀。」
薄寒生也跟著輕笑著。
他低頭詢問,「你喜歡什麼。」
「其實,我這個人很盲目,你送我的,我都喜歡。」
因為很盲目,也很執著,喜歡了就喜歡了。
「明煙。」他喊著她,嗓音沉重,傅明煙抬頭看著他,「你怎麼突然這麼嚴肅了。」
「你一直想知道,大前天發生了什麼對吧。」即使他的瞳仁一片空蕩,但是她看著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裡面幽深的漩渦。
「嗯。」她點著頭。
三天了,他一直都沒有說,她想問,但是又沒有問,她在等著他說,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薄寒生沒事,她也被救出來了。
景正輝所在的船發生爆炸,非死即傷。
這不應該,是很好的事情嗎?
但是這幾天,她一直覺得氣氛有些凝重,即使他在笑著的時候,也沒有到達眼底,只是很淺很淺的笑意。
「那天晚上,卻是很多事情,出乎意料。」薄寒生將她攬進懷裡,用的力氣很大,他的瞳仁里,有兩團淡淡的白光。
………………
三天前的晚上。
景虞滿腦子都是薄寒生的話,喬寰宇在景正輝手裡。
她畢竟在名義上是景家二小姐,所以保鏢只是試探性的攔住她一下,就放開了,景虞走進,就聽見一聲槍響的聲音。
她整個人心裡一顫,她雖然以前是名門千金,怎麼會見過槍枝這些東西,又怎麼會面對這麼血腥的殺戮,所以,當即腿就不由得軟了一下。
甲板上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色身影,面無表情的拿著槍,那些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視線,景虞大著膽子都過去,看著沙發上的那倒身影,「景先生。」
景正輝抬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怎麼來了。」
「我…………景先生這句話也太見外了吧,前幾天還從我手裡拿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現在就這般的冷漠。」
景正輝淡笑一下,親切的喊著她,「小虞啊,我是這個意思。」
畢竟,這個景虞在自己手中,還有用處。
「我只是在想,等會萬一打起來,我可沒辦法分身保護你,要是不小心傷到你,那多讓我這個做父親的心疼啊。」
「我其實來,也沒有什麼意思,就是,景先生可能抓錯了人,我一個朋友在船上。」
「哦。有這回事。」景正輝伸手,喚來一個黑衣人,「可是不小心抓錯了人,把小虞的朋友給綁來了。」
保鏢回道,「是抓到一名男子。」保鏢怕景正輝怪罪,連忙說道,「是那名男子主要求來的,當時因為在瀾大門口,人流很多,屬下怕耽擱下去會出事,所以就將他們兩個人一同帶來了。」
景正輝看著景虞,「都怪我這個屬下,自作主張,好了,我這就讓他帶你去關押你朋友的倉庫,把他帶出來。」
「真的嗎?」景虞有些不相信會這麼簡單,景正輝竟然就同意了,這下她就不用受薄寒生的威脅了。
薄寒生說,要和她裡應外合,還威脅她,如果她不同意。
不但不會幫助她把喬寰宇就出來,還會收購喬氏。
她剛想著,把喬寰宇就出去之後,就把這件事情告訴景正輝,她知道傅明煙也在景正輝手裡,所以薄寒生即使心裡再著急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景虞沒想到,喬寰宇竟然不記得她是誰?
尤其是她幫喬寰宇解開手腕上的繩索的時候,喬寰宇竟然讓她去就傅明煙。
明明她才是真正的傅明煙。
明明喬寰宇是她的男朋友。
可是到頭來為什麼這樣,難道真的只是喜歡上那一張漂亮的臉。
心裡的恨意越來越深,她毫不猶豫的轉身,想要去找景正輝和盤托出薄寒生的事情,沒想到走到門口的時候,喬寰宇突然對她說。
「我知道你喜歡我,只要你能救明煙,我可以娶你。」
這一句話,讓景虞駐足。
她恨傅明煙奪走了她的身份,但是,轉念一想,傅明煙喜歡薄寒生,沒有人能夠插在他們倆中間,有可能喬寰宇一後會終身不娶。
這樣一來,能夠嫁給他,細水長流,這樣很好。
於是,景虞就同意了。
而且景正輝並沒有防範她,有些什麼事情也會告訴她,應該是覺得她還能有點用。
景虞充分藉助這一點,一直暗中和薄寒生聯繫。
她再次來到甲板上的時候,就問道清晰的血腥味。
還有醫生重物落水的聲音。
她驚駭的捂住唇,她認識這個中槍落水的男人,這個男子叫溫淼是薄寒生左膀右臂。
後來,喬寰宇突然從倉庫衝出來,她清楚的看見景正輝下令,然後一聲一聲的槍響,喬寰宇的身體慢慢的倒下。
景虞已經驚駭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景正輝滿不在乎的笑著,「哎呀,這麼快就死了,我還打算訓練一下。」
所以,景虞才會心甘情願的和薄寒生合作。
………………
男人還沒說完,傅明煙就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吧,她聲音有些顫抖,「你的意思是說,喬寰宇死了,然後……」
畢竟,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她。
心裡被愧疚盈滿,薄寒生拍著她的後背,「沒事,喬寰宇現在在重症監護室,現在在哪上沒事。」
「那就好。」她心裡一松,看著薄寒生,「那,那場爆炸是怎麼回事。」
即使那晚,她整個人混混沌沌的。
她也清楚的聽見,那一聲爆炸,幾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是景虞炸的船。」男人波瀾不驚的敘述當晚的波濤詭譎,「景虞親眼看到喬寰宇死了,受了很大的刺激,在我和糖衣登船之前,就在船上埋了炸藥,而且她腰上帶著炸藥,打算和競爭輝同歸於今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