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變故

  「是誰？」我想不起來，還有誰會為我擔憂。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蘇玉神秘的一笑，隨後轉身離去。

  蘇玉離去不久後，小童曬了藥草，進來收拾碗筷。

  我躺在床上，聞著窗外傳來的藥香，不一會兒便昏昏欲睡。

  ……

  「阿凝……」

  

  「阿凝……」

  睡夢中有人在我耳邊低喃。是誰？是誰呢？這悅耳的聲音是誰呢？為何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我睜開眼，映入眼中的是一身著青色衣衫的少年，少年眉目如畫，一雙眸子裡全是憐愛。他見我醒來，歡喜的跳起，似乎沒有什麼比我醒來更讓他高興的事了。

  「阿凝，你終於醒來了，往後不要再丟下我了~」少年做回床前，言語中有淡淡的憂傷，他緊緊握著我的手，仿佛一刻也不想分開。

  這少年，是何人？

  正疑惑的時候，蘇玉走了進來，我將目光投向他，他盈盈一笑，卻不解釋。

  「阿凝，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這四個月里，我每日都惶恐不安，生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我每天都在自責，自責那天怎麼沒隨你一起去，阿凝，往後不要再丟下我了，好不好？」少年清澈的雙眸被霧水模糊。

  不知為何，見到他這般模樣，我心口一痛，慈愛的撫上他的發端，不由自主的點頭道：「好。」

  「太好了，阿凝。」少年高呼，隨後眼睛一轉，似是想到什麼一樣，開口道：「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帶著我，不許反悔，知不知道！」

  「嗯。」我點頭，嘴角勾起。

  這種感覺真奇妙，明明是一個不認識的人兒，卻對我這麼依賴，他小小的世界裡裝的全是我，仿佛我是他的天地一般，這樣一個少年，讓我不忍心拒絕。

  「你叫什麼名字？」我半倚著床頭，開口問道。

  「阿凝……」少年原本閃亮的眸子頓時一暗，竟生出些許失落。

  「怎麼了？」我將目光投向蘇玉，見他一臉看戲的表情，不由得慍怒道：「自戀狂，這是怎麼回事兒？」

  「你問他。」自戀狂怒了努嘴，露出一臉欠扁的笑容，又將問題拋回來。

  「阿凝，你真不認識我了？」少年將我的臉掰回來：「你好好看看。」

  見眼裡全是倔強，仿佛我不說出他的名字他下一刻便會落淚。

  我左看右看，仍是沒從他看出什麼端倪。無奈搖頭，見少年賭氣般的站起，撫了撫身上的青衫，隨後不再理我。

  我閉目，房裡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半晌，我猛的睜開眼。

  「阿凝，你是不是想起了我是誰了？」少年飛快的湊進來，一臉的期待。

  我搖頭，少年滿臉失望的後退，最後乾脆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整個人瞬間變得沉默。

  我將目光從他身上收回，對蘇玉道：「自戀狂，我什麼時候才可以離開？」

  「怎麼了？在我這裡住著不好嗎？」蘇玉倒了一杯茶水，反問道。

  「不是。」我搖頭。

  「那是什麼？」

  「我要回去看看，已經四個月沒回去了，出來的時候沒有和煩煩打過招呼，不知道它現在怎麼樣兒了。」我掩下眼裡的擔憂，急切道。

  「噗嗤！」蘇玉噴出一口茶水，一雙眼似笑非笑的望著我。我不懂他是什麼意思，瞥見旁邊的青衫少年，只見他一張臉黑不見底，周圍陰風陣陣。

  我只覺得脖子一涼，趕緊將被子拉緊了些，我做錯了什麼嗎？

  少年咻的站起，一臉不快快的走來，我不禁懷疑，難道我欠了他的錢嗎？撓了撓頭，不能理解前一刻還粘著我的少年為何突然間變臉。

  「不用去找它了，它已經被我烤了吃了！」少年咬牙切齒的開口。

  「什麼！你把煩煩吃了！！！」

  「是！」

  我望著少年，眼裡閃過一抹怒意，欲調動靈力，身體卻無力的跌下，只覺得喉嚨一甜，腦袋一陣眩暈，隨後陷入了黑暗中。

  ……

  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青衫少年趴在床邊睡著了，他眉頭緊皺，似乎睡得並不安詳。

  「阿凝…阿凝……」

  我以為少年醒了，仔細一看，原來是他在說夢話。

  右臂被他緊緊抓著，我稍微動了動，結果將少年驚醒了。

  「阿凝，我錯了，我再也不氣你了，你打我吧！」少年一臉疲倦，眼裡全是懊悔。

  「……」我沉默著不想理他。

  「阿凝，我錯了！我沒有吃煩煩，我只是看你那麼在乎它，忍不住騙了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你生氣了我這裡難受。」少年將我的右手放在他心口處，我隱約聽見他心臟跳動的聲音。

  許久後，我嘶啞著聲音問道：「……煩煩呢？」

  「……阿凝，我就是煩煩，你真的認不出我了嗎？」少年將引導著我的手指，描繪他的面容。

  我心裡一震，驚呼道：「你是煩煩！？」

  「嗯。」他點頭。

  「你真的是煩煩嗎？」

  「是我，阿凝。」少年點頭。

  「煩煩你化形了！？」

  「嗯。」

  「太好了！」我一把將他拉進懷裡，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心裡一陣欣慰，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突然間懂事了一樣。

  「煩煩，對不起，原諒我沒有認出你來。」

  「嗯~」煩煩搖頭，隨後開口道：「阿凝不需要向我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該氣你的，知道你身體不好還讓你動氣，是我不好，阿凝……」少年的睫毛輕顫，淚水沾濕了我的衣裳。

  聽著煩煩一聲聲的道歉，我只覺得鼻子酸酸的，將下巴枕在煩煩發端，哽咽道：「煩煩，這幾個月來讓你受苦了。」

  煩煩急忙開口道：「沒有，我一點都不苦。」頓了頓繼續道：「只是希望阿凝下次不要拋棄我，我不想一個人。」

  「不會了，不會了，我再也不會拋棄煩煩，不論我去哪裡都會帶著煩煩一起的！」

  「阿凝……你會去皇宮嗎？」煩煩突然道。

  「怎麼了？」我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問道：「怎麼會這麼問？」

  「蘇玉哥哥說阿凝是為了救紅玄哥哥才差點喪命，可是，我不久前還見到紅玄哥哥在渡口那裡，他問我知不知道阿凝在哪裡，他說要接阿凝進宮。」煩煩半抬著頭一口氣說到。

  「煩煩希望我去嗎？」

  「不希望，我不喜歡那裡，可是，如果阿凝去了會開心，那麼我會和阿凝一起去，我希望阿凝每天都是開開心心的！」

  我伸手幫煩煩將碎發攏到耳後，柔聲道：「煩煩不喜歡我們便不去了，不只是煩煩希望阿凝開心，阿凝也同樣希望煩煩開心。」

  

  這時候自戀狂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藥水，看著裡面烏黑的一團，我皺了皺眉頭。

  「來，繁繁讓一下。」蘇玉端著藥來我床前對煩煩說到。煩煩點頭，隨後在椅子上坐下。

  「小狐狸，喝藥了。」自戀狂將藥水遞到我的面前，我將手臂塞到被子裡去，怎麼都不肯接這碗藥水。

  「怎麼？難道你怕苦？」

  「我才不怕！」我瞪了他一眼急忙道。

  「那便將它喝了。」

  「不要！」我拼命的搖頭，就是不肯接下藥水，看著裡面烏黑的一團心裡發麻。

  「繁繁，去喊桐兒拿些蜜餞過來！」自戀狂無奈將藥水放下，轉而對煩煩說道。

  「嗯。」繁繁點頭，隨後起身離去。

  自戀狂望著繁繁離去的背影，眸子暗了幾分，房裡飄散著壓抑的氣息。

  「自戀狂，怎麼了？」即便自戀狂背對著我，但是那股氣息實在太過濃郁，讓我不能忽視。

  「小狐狸，抱歉，我沒有及時將你救回來。」蘇玉一雙墨色的眸子不見了往日的皎潔，塞的滿滿都是自責。

  「蘇玉，我怎麼會怪你，當日是我強押著你去皇宮，是我自己要救紅玄，要不是你，紅玄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現在知道他醒來了，我就滿足了，又怎麼會怪你呢？」

  「可是，是我推你進去，讓你一身修為全毀，我……！」蘇玉話未說完便被我打斷，我眯起雙眼，微微一笑，故作輕鬆地道：「自戀狂，正是因為你，才讓我見到了讓紅玄心心念念的男子，讓我見到了那個讓紅玄等待了兩年的男子，那個讓紅玄捨棄生命的男子，那個白衣將軍紹華，你了卻了我一樁心事，我應該謝你的，難道不是嗎？」

  「小狐狸……」

  我不想再繼續這個壓抑的話題，於是轉而問道：「自戀狂，我記得那塊玉佩碎了，你是怎麼把我靈魂帶回來的？」

  「哼！怎麼帶回來的！你還有臉問！」一個濃厚的聲音自門外傳來，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股強大的威壓，我只覺得心口一震，險些吐出血來。

  門外一老著走近，只邁開了幾步便瞬間到了我的床前。老者灰衣白髮，一身仙風道骨。

  「師傅！您怎麼來了？」蘇玉望向來者，一臉的驚訝。

  「我不來，難道讓這隻狐妖迷了你的心竅嗎！？」老者一揮衣袍，顯然很是氣憤。

  「老先生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我臉色一沉，眼皮突突直跳。隱隱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哼！什麼意思？我徒兒因為你損失了多少年……！」

  「師傅！」老者話未說完便被蘇玉打斷，老者臉色一暗，外面狂風大作，蘇玉見此暗叫不好，連忙賠上笑臉。「師傅，您看您剛剛回來，肯定是累了吧，我服侍您去休息會兒，一會兒啊讓桐兒給您做幾個好吃的暖暖胃，您看成嗎？」

  「休想！今日若這隻狐妖不死，我便不配做你師傅！」

  老者目光轉向我，憤怒道：「當初放你一馬，沒想到你竟闖進我的醫館，還威脅我的徒兒，看來留你不得！」老者說完以掌化刃，掌風對著我飛來，我躺在床上無力移動，身上沒有半分靈力可以調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掌風逼近，這時只見一道身影撲來，「噗嗤」一聲，鮮血染了我一身。

  「蘇玉！！！」望著眼前幫我擋下一掌的蘇玉，我驚恐萬分，蘇玉是人類，怎麼受得了這一掌！

  「咳咳，小狐狸，我沒事兒。」蘇玉強忍著難受，抬頭對我一笑，臉上蒼白如紙。

  「孽徒！」老者青筋暴怒，一甩衣袖，欲再次攻來。

  「師傅，放過阿凝，我答應你，日後再也不會踏入皇宮半步！」蘇玉虛弱的對老者哀求道，手臂卻沒有絲毫鬆懈，緊緊的將我護在懷中。

  「孽徒！你還不知錯！？」老者雙目瞪圓，裡面全是血絲，一口氣提在胸口，白色的鬍子不停地抖動，顯然很是憤怒。

  「師傅，再也沒有下次了，我保證！」蘇玉一遍一遍哀求。

  「讓開！」老者大吼一聲，顯然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不要，不要……」蘇玉搖頭，身體沒有移動半分。

  「也罷，也罷，日後我不再是你的師傅！」老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怒氣，甩袖離去。

  老者的身影消失後，蘇玉的身體頓時軟了下來，無力的攤坐在地，強忍的一口血水終是噴了出來。

  「蘇玉，你有沒有事兒？別嚇我啊！」我欲起身將蘇玉扶起，奈何小腿使不上任何力氣，無力地栽倒在地。

  「小狐狸，我沒事兒。」蘇玉半睜著眼，似乎很是疲倦。

  望著虛弱的蘇玉，我眼淚水再也控制不住：「蘇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一遍一遍的重複著，反反覆覆。

  「我的命大得很呢……」蘇玉向我露出一個笑容，可是一笑便咳嗽起來，又咳出一口血水。

  「你別說話了，別說話了……」我一遍手忙腳亂的擦拭著蘇玉嘴上的血跡

  一邊朝外面大喊：「來人！來人啊！」

  不一會兒，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阿凝，怎麼了？」煩煩的話剛落下，隨後瞳孔緊縮：「阿凝，發生什麼事了！？」

  「救他，救蘇玉！！！」蘇玉的呼吸著愈來愈弱，我一時間慌了手腳，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阿凝你有沒有事！？」煩煩焦急的查看，我一把抓緊他的手，急忙道：「我沒事！快救蘇玉，救他，煩煩，救他！！！」聲音已經變得嘶啞，我泣不成聲，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要一看到一顆救命稻草便拼命的抓緊，我再也不要看到有人從我面前死去，這讓我害怕，讓我恐懼。

  煩煩接過蘇玉，將他的身子擺正，隨後雙手覆在他身後，運轉靈力為蘇玉療傷。

  不一會兒小童也奔了過來，見到吐血不止的蘇玉，一盤蜜餞掉落在地。

  「大姐姐，這是怎麼回事？師兄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