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進宮

  煩煩將蘇玉的身體擺正，隨後盤腿而坐，雙手合十，隨後運行靈力，往蘇玉身上輸去。

  半個時辰後，煩煩煩臉色變得蒼白，小童焦急的走來走去。

  「姐姐，師兄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小桐雙眼含淚，哽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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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我……」眼睛乾澀生疼，卻流不出一滴淚水。望著蘇玉緊閉的雙眸，我心裡亂成一團。

  「桐兒，你老實告訴我，你師兄是怎麼將我救回來的！？」

  小童臉上閃過一抹驚慌，隨後隱藏不見，他弱弱的搖頭道：「我不知道。」

  我苦澀一笑：「算了，當我沒問。」

  柳醫師為什麼會這麼氣憤？他未說完的話是什麼？為什麼蘇玉那麼著急的阻止他不讓他說出來？

  小童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又坐下，站起，如此反覆，最後乾脆直接在大廳里轉來轉去。

  許久後，煩煩停下，蘇玉的臉色比剛剛好了許多，我勉強撐著蘇玉，煩煩卻軟倒在地。

  「桐兒，快些過來，幫我照顧一下你師兄。」我急忙招呼小童。

  小童從我手中接過蘇玉，用袖口為蘇玉擦拭臉上的汗水。我跪爬到煩煩身邊，將煩煩扶起，他身上的靈力波動變得微弱，臉色蒼白。

  「煩煩，你還好嗎？」我倒了一口茶水，小心翼翼的沾濕他蒼白的唇。

  「阿凝，蘇玉哥哥傷得太重，傷他的人修為比我高出太多，我無能為力了。」煩煩倚在我懷裡，歉意的開口道。

  「……」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腦子一片空白，一時間變得手足無措。

  「阿凝……我要睡會兒。」煩煩努力的不讓眼睛合上，掙扎了許久，最後無力的閉上眼睛，陷入沉睡。

  我將煩煩用力搬上床，為他掩好被子，再同小童一起將蘇玉一同搬上床。

  留戀的看了煩煩一眼，而後將視線移到蘇玉身上，牙齒用力咬著下唇，讓自己清醒一點。

  「桐兒，你幫我好好照顧他們。」我對小桐道。

  「姐姐你要去哪裡？」小童一臉擔憂的問道，似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去。

  「我去找一個人，煩煩醒來了你就告訴他，讓他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說完，匆匆的將鞋子穿上，披了件外袍便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天上沒有半顆星星。

  我一路趕去皇宮，一個時辰後在護城河旁站立。

  皇宮近在咫尺，沒了靈力，連這小小的護城河都過不了，真是的！

  不過，即使我過不了河，我還是有把握見到那人，那個可以挽救蘇玉的人——柳晟。他一心想要我死，如今我只身前來，他必然會出現，聰明如他，又怎會放棄這個除去我的大好機會呢！

  不久後，天空一陣扭曲，柳晟踏空而來。

  我勾了勾唇，果然……

  老者幾步便到我身前，一來便怒道：「妖孽，你還敢來！？」

  我挑眉道：「我來，只是為了告訴你，你的徒兒蘇玉快沒有呼吸了，你若還念舊情，便去送他一程。」

  老者聽到我的話後，身體僵硬了一下，即便他用力掩飾，可我依舊能從他的眼中看出一抹擔憂。

  老者的拳頭緊緊握著，故作鎮定道，「哼！那孽徒死了也好，省的我操心！」

  「也罷，既然老先生不在乎，那我這個外人更沒什麼好在意的了。」說完，我舉步離去。

  「孽畜！我徒兒為了你自損十年壽命，你竟說出這麼無情無義的話！你對得起他嗎！？」老者蠕動著雙唇，情緒異常激動。

  我頓住了身體，故作輕鬆道：「這與我何干？是他自己要這麼做的，還有，今晚的那一掌也是他自己撲上來頂替的，我只能說兩個字。」活該。我對老者做了一個口型，隨後轉身便走。

  「你！你！你站住！！！」老者顫抖著手指著我，眼裡全是怒火。

  「憑什麼？」

  「就憑我是蘇玉的師傅！！！」

  「呵，師傅？你難道忘記了不久前你說的話了？」我輕蔑一笑：「還有，我提醒你一句，你的寶貝徒兒快死了。」

  「畜生！忘恩負義的畜生！！！給我拿命來！！！」老者大吼一聲便朝我撲來，我站在原地不動，嘴角勾起一抹朝弄。

  「我是青丘帝君的妹妹，你若不怕他日青丘來人界尋仇儘管一掌拍下。」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到老者耳中，老者的拳頭猛的停住，離我的身體只有一指聚集。

  「看來你不敢？」我勾唇：「你有空在這裡墨跡，還不如趕去救他，興許還來得及救回他一條賤命。」

  老者憤怒的收拳，隨後朝著醫館的方向飛去。

  老者離去之後，我立馬癱坐在地，身體輕微的顫抖。想到剛剛的場景，如果老者沒有停下，我今日必死無疑。

  許久後我才感覺到地上傳來一抹涼意，想站起來，小腿卻不聽使喚。我索性放棄了站立，身體向後呈大字型躺下，睜眼望著天空。

  青丘是出了名的護短，只要有人傷害了族人，那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復仇。可是，對於我這隻來路不明的狐妖，除了大哥和幾隻崇拜大哥的幼狐之外，其他狐都對我避而遠之，更別談上尋仇一說。

  柳晟回去了，那麼蘇玉的傷便不用擔心了。

  想到蘇玉，便記起了柳晟的話，他說蘇玉為了我自損十年壽命。

  十年啊……

  人類短短的壽命中能有幾個十年呢？

  第一次見到蘇玉是為了見紅玄，第二次見蘇玉是為了救紅玄，第三次……第三次醒來我便欠下蘇玉十年的壽命。

  蘇玉啊蘇玉，你我不過萍水相逢，為何為我做到這般境界，叫我如何還你？

  小腿已經有知覺了，可是我卻不想起來，翻了個身，腦子裡全是蘇玉的影子。

  ……

  遠處，有馬蹄聲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那車滾動在石磚上發出的軋軋聲。是誰，大半夜的不睡覺，還出來擾民？

  馬車在距離我不遠處停下。

  「怎麼了？」一個悅耳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主子，前面有人躺在地上，擋住了去路。」有人恭敬回答。

  我聽著這兩個聲音，一股熱流從眼裡湧出，我以為我的淚水已經流幹了，沒想到聽到他的聲音後淚水竟然再次湧出。

  「起開，主子要進城。」尖銳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翻過身，對他眯眼一笑：「德川公公，好久不見。」

  「啊！」德川尖叫一聲，顯然沒想到是我。

  「怎麼了？」車內的人兒不耐煩的催促。

  「主子！主子！」德川連滾帶爬的奔到馬車旁，結結巴巴的道：「是，是，是阿凝姑娘！！！」說完，拍了拍胸口，順了一口氣。

  「什麼！」馬車的帘子被人掀開，一個火紅的身影從裡面跳出，急忙的奔到我身邊。

  見到我躺在地上，他明顯愣了片刻。

  許久後，他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輕聲道：「阿凝……」紅玄似乎有千言萬語，蠕了蠕嘴，最終卻只說出兩個字。

  「紅玄好久不見！」我一個翻滾，坐直身體，對紅玄眨了眨眼睛，嘻嘻一笑。

  「地上涼，快些起來。」紅玄彎下身體，見我從地上扶起。

  我搭上他的手，只覺得一陣溫暖。

  

  「阿凝，隨我回皇宮可好？」紅玄小心的詢問。

  我搖頭：「我不喜歡束縛，我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阿凝姑娘，主子只是想留你過一晚，明兒個你實在不想待在宮裡，老奴會送你出來的。」

  「再說姑娘這麼躺在路上，主子看了也不好受。」德川掐著聲音說到。

  紅玄沒有制止德川的話，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想讓紅玄為難，就著馬車的方向走去，也不等紅玄，便爬上馬車。

  「俗話說要留住一個人的心就必須留住他的胃，不知道你們皇宮裡的東西能將我留幾日？」我挑眉道，隨後將馬車的帘子掀到一旁，伸手將紅玄拉上來。

  紅玄爬上來後，德川也爬了上來，在馬車外面做好，尖銳的聲音隔著帘子傳進來：「姑娘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別的不敢說，不過宮裡的美食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換著花樣做，不帶重複的。」

  「是嘛，那最好不過。」

  隨後是鐵鏈嘩啦啦的聲音，之後馬車便緩緩走動了。

  馬車裡的四個角分別放有夜明珠，夜明珠將馬車照亮，車內可容得下七八人，中間設有軟榻，其次是書案，書案上放了許多書卷奏摺以及赤色的墨水。看來紅玄是把這馬車當成移動的辦公場所了。

  我站在一旁，尷尬的不知道坐哪裡，中間的軟榻紅玄已經坐了，雖然說還剩餘很大一部分，但是我剛剛在街上打滾，白色的衣裙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總不能髒兮兮的跟人家一國之君擠在一起吧。心一橫，反正馬車上鋪了一層羊毛毯，我乾脆卷腿一座，眼觀鼻，鼻關心，管他三七二十一。

  「過來。」

  我挑開眼，見紅玄坐在榻上對我招手。

  我搖搖頭，繼續閉著眼睛。

  「阿凝，坐這裡來！」紅玄的聲音帶我一點責備的意思。

  我吐了吐舌頭，隨後道：「不礙事，我坐這裡挺好的！」

  「你過不過來！？」紅玄的語氣帶有一點威脅的韻味。

  飛快的睜眼，見紅玄臉上似乎快要下雨了一般。

  「你別逼我，你再逼我我就跳下去了。」我指了指身後的窗戶，對紅玄道。

  紅玄面色一冷，隨後咬牙道：「你休想。」

  我欲反駁，奈何剛張嘴，一個紅色的身子閃過，我頓時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紅玄抱著我回到軟榻上坐好，隨後從案上拿起了奏摺細細看起。

  我欲從他懷裡掙扎，奈何他的左臂所愈收愈緊。

  「別鬧了。」紅玄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我身體一僵，臉上的溫度一下子升高。

  「你放開我我自己坐好。」

  紅玄沒有理會我，注意力集中在案上里的奏摺上，我用指甲掐了一下他的手臂，惡狠狠的道：「你放不放？」說完又掐了他一下。

  「阿凝，你再不乖我就要罰你了。」紅玄的牙齒輕輕咬著我的耳垂，我僵直著身體不敢再亂動了，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早知道這招有效我應該早些拿來用。」紅玄輕笑一聲。我耳朵一紅，只想挖個洞鑽進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紅玄將我的身體從地上撈起來，放在他的身側。只後車內又恢復了寂靜，馬車緩緩前進，我可以聽到車輪轉動發出規律的軋軋聲，聲音如同催眠曲一樣，不一會兒我打了一個呵欠，眼皮漸漸變得沉重。

  「丫頭困了嗎？」紅玄輕聲問道。

  「嗯。」我點點頭。

  「那你先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再叫你。」紅玄說完，將我的頭枕在他的腿上。我尋了個舒服的位置便蜷縮在軟榻上睡了起來。

  如果外面的德川進來，看到我將他尊敬的主子擠到一邊，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煩煩，明日一早我便回來接你，我們回家去！我們多抓些魚兒曬成魚乾，冬天的時候便不用出去覓食了。

  勾了勾唇便沉沉睡去。

  ……

  「丫頭，醒來了，到了。」紅玄輕輕將我搖醒。

  我揉了揉眼睛，呵欠連連，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隨後又閉上。

  「丫頭，丫頭……？」紅玄的聲音如魔音灌耳，我皺了皺眉，嘟噥道：「別吵，我要好睏，我要睡覺……」

  「哎~」耳邊傳來紅玄淡淡的嘆息。隨後我感覺我的身體被別人抱起來了一樣，若有若無的桃花運充斥在我鼻尖。

  「陛下！讓奴才來吧！」德川似乎收到了驚嚇，聲音提高了數十倍。

  我皺了皺眉頭，從來沒覺得德川的聲音那麼刺耳。

  「噓~」紅玄瞪了德川一眼，德川自知不對，連忙禁聲。

  紅玄走在前面，德川跟隨其後。途中，有許多太監侍女停下腳步，德川瞪了他們一眼，那些人便齊齊底下腦袋，不敢多看一眼。

  「陛下，這這是要阿凝姑娘去哪裡？」德川彎著身子一路跟在紅玄身後，見紅玄似乎要往玄武殿方向走去，不由得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要知道陛下的玄武殿可從來沒有留下嬪妃過夜，如果讓後宮裡的那些個主兒知道，還不鬧得翻天覆地，這樣阿凝姑娘日後恐怕不得安寧了。德川思索再三，最後跟上紅玄的腳步，虔誠道：「陛下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