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心如死灰1

  「爸爸。」沈思語驚呼出聲，溫霆生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屏幕，眼底的光彩一點一點的熄滅下去，最終黯淡無光，只剩滿眼絕望和孤寂。

  心如死灰，再無半點活下去的希望。

  「爸爸。」沈思語上前想要用力拉起溫霆生，可溫霆生一動不動，好似整個人都失去了聽覺一般。

  只剩一雙空洞絕望的眼睛，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屏幕上的沈珺語。

  沈珺語被人帶進醫院，並未做任何檢查就上了手術台，接下來的畫面被陸寒塵突然關掉，男人站起身，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邃的盯著沈思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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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先到這裡，老七，帶溫先生回去。」

  「是，三少。」

  老七上前接手沈思語手裡的溫霆生，可溫霆生臉上血色褪的乾乾淨淨，一雙眼睛更是前所未有的讓人絕望和心驚。

  這麼多年，他荒唐過頹廢過，愛過恨過，心底一直存有沈珺語和自己最美好的那些過去。

  可是今天，再次眼睜睜看著沈珺語在自己面前受苦，他卻無能為力，那種絕望猶如穿腸物品，一點一點把他啃噬蠶淨，再無半分想要活下去的念頭。

  「珺語，等我，我來陪你。」溫霆生被老七帶上輪椅，眼睛依舊直勾勾的攫住已經被關掉的屏幕。

  思語，念語，對不起，你們的爸爸，終究不配為人父為人夫，就連做兒子，也是失敗的。

  溫霆生淚水順著眼角無聲的滑落，他不敢閉上眼睛，一閉上眼睛，就是沈珺語那張無助又絕望的臉。

  接下來的畫面是什麼，溫霆生已經能夠想像的到了，當初溫西元是怎麼威脅他的，他前後聯想，不難猜出所有事情經過。

  「思語，爸爸從不後悔，送林書言和溫言生上路。」

  突然，溫霆生一把抓住了沈思語的手，「還有杜雅琴，爸爸娶她，卻不愛她，爸爸只是為了折磨她，報復她。」

  溫霆生淚流滿面，整個人痛苦不堪，「爸爸這輩子最內疚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保護好你媽媽。」

  「是我的錯，我配不上你媽媽，我配不上。」

  「我是人渣，人渣生的兒子，終究還是人渣。」溫霆生的話仿佛一把把利刃，毫不留情的朝著坐在床上的溫西元狠狠刺去。

  因為溫西元是人渣，所以他溫霆生也是人渣。

  「我們溫家，欠了你媽媽，我們的罪孽，永遠都還不清。」

  「爸爸，你別這樣。」沈思語泣不成聲，她一手緊緊按壓著心臟的位置，她那兒很痛，很痛很痛。

  沈珺語所遭遇的這一切，和她何其的像。

  一樣的懷孕被拉去引產，一樣的沒有見到自己的孩子，一樣的主謀和兇手。

  唯一比較幸運的是，她沈思語當時有沈念語暗暗幫忙，杜雅琴安排的人，被趕回來的陸寒塵所取代。

  她的孩子，也好好的活了下來，並且是在自己父親身邊。

  杜雅琴到底是有多恨她們母女，才把相同的手段用在她們母女身上。

  不得不說，那種痛，成功的折磨到了她和沈珺語。

  「我更不是一個好爸爸，我明知道杜雅琴那麼恨你，卻還依舊放縱自己在神色場合裡面麻醉。」

  「如果我早點醒悟，或許，當初你就不會受那麼多苦了。珺語一定在怪我恨我，怪我沒有照顧好你，恨我把你交給了杜雅琴撫養。」

  溫霆生撕心裂肺的訴說著，淚水流了滿面。

  「不是的，不是的。」沈思語哭的不能自已，「媽媽如果不愛你，不會拼命保護我。」

  陸寒塵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大手一伸，把沈思語帶進了自己懷裡。

  「溫先生，你的情緒失控，現在不適合和思語說任何話。」

  「老七，把人帶走。」

  「是，三少。」

  老七恭敬答應，不由分說的帶走了溫霆生。

  沈思語哭倒在陸寒塵懷裡，她身體不停的顫抖著，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錄像帶裡面，原來是這樣的內容，可她一點都不想繼續往下看了。

  到底是誰，當初那麼傷害沈珺語還不夠，還要留下這些東西來刺痛他們。

  溫西元，罪魁禍首就是溫西元和杜雅琴。

  沈思語目光恨恨的看向溫西元，溫西元呆呆的坐在床上，重新見到沈珺語，那一刻他的心情是無法言說的。

  那個善良美麗又溫柔的女子，因為出身不好，沒有任何背景和財富，所以被他第一眼就打入了塵埃。

  他當時想要的，並不真的是杜雅琴那個兒媳婦，而是杜雅琴背後的杜氏，以及杜少莊的支持。

  一個無辜的女子，就這麼淪為了他們的犧牲品。

  「陸寒塵，是溫西元和杜雅琴對不對，是他們對不對。」沈思語淚流滿面，她現在已經毫無心理負擔，就算杜雅琴把自己養大又怎麼樣。

  她從未得到過一點點母愛，反之，得到的全是痛苦的傷害，留在記憶裡面的，沒有半點溫暖和母女之情，有的只是無情的謾罵和厭惡。

  她那麼渴望母親卻求而不得的所有原因，終於真相大白。

  「你們是殺人兇手，可你們卻還好好的活了那麼多年。」

  沈思語一字一頓的說道：「杜雅琴是自殺的，她都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而你，仗著有錢有勢，又依仗著年紀大了，還好好的坐在這兒。」

  「住著最好的房子，享受著最好的生活。溫西元，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哦，不對，你們這種人怎麼會有良心，你連自己的兒子都能夠那麼對待，怎麼還敢說你是人。」

  「思語。」陸寒塵大手攬住沈思語的肩，「我們走。」

  「老五，毀掉那盒錄像帶。」

  「是，三少。」

  這種讓人陷入無盡痛苦的錄像帶，還是不要存在人世間的好。

  「阿塵哥哥不要。」沈思語喊出聲，「那裡面有我媽媽。」

  「那你媽媽在裡面是痛苦不堪的。」

  「阿塵哥哥，我求你。」

  沈思語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

  「站好。」陸寒塵緊緊蹙著眉頭，眉宇間已經覆蓋上了陰翳，「那就不毀掉，但是你以後也不能再看。」

  沈思語哽咽著點頭，陸寒塵索性把她打橫抱起，大步回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