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婚

  天和三百六十九年，三月初春。

  五更時分，天空已經放晴，初升的太陽，將夜晚雨霧的天氣劃開了一道曙光。窗外泥土的氣息隨著清風幽幽的飄進房間，讓人心曠神怡。

  此時，雲裳國右丞相府北邊一座破敗的小院裡，傳出了主僕四人的對話聲。

  「小姐，終於要嫁人了，若夫人還在，也不會冷冷清清的出嫁了。」一位半白頭髮，面色枯黃的中年女人正在為坐在身前，面色泛黃的女子梳著頭含淚道。

  「恩，希望王爺可以答應我帶著雲飛同住，這樣娘親的在天之靈也可以得到安慰了。」女子輕聲說著，那聲音猶如出谷黃鶯，極為悅耳。她正是雲裳國右相府的嫡出長女凌若翾，卻是有著雲裳第一草包醜女之稱。

  只見她身穿大紅色繡著團蝶百花的嫁衣，坐在一面滿是鏽跡的銅鏡面前，頭上挽著天鸞髻，帶上鳳冠，玉珠垂落更加增添了幾分嬌美。臉上的憔悴用脂粉精心的遮蓋，可是左邊臉頰上的一道傷痕，卻是無法遮掩。

  「小姐，若不是七年前的那場大火，小姐的容貌定是傾國傾城的」。一位同樣面色泛黃，年約十二三歲名喚慕兒的女孩，嘆息道。

  「姐姐是最美的」一旁的黃瘦的男孩帶著傻氣說道。他正是凌若翾的親弟，也是這相府唯一的男丁子，卻在母親去世後三天突然變成了傻子。

  凌若翾淺笑著看著男孩，「姐姐會求王爺帶雲飛去同住的」。語畢，淚珠划過臉龐，卸掉了剛剛撲好的脂粉。

  「小姐，莫要傷心了，否則妝花了，誤了吉時就不好了。」中年女子用手帕拭去凌若翾臉上的淚痕，又用脂粉精心的補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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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不哭，雲飛不怕她們，等雲飛長大了，雲飛保護姐姐的。錢嬤嬤你說是不是？」小男孩也繼續道，儼然一副大人模樣。

  「是，是，是，那公子一定要趕快長大，將來好保護小姐啊。」錢嬤嬤慈愛的摸摸雲飛的頭道。

  「嬤嬤，慕兒，還好這些年有你們陪著我們姐弟長大，跟著我吃了那麼多的苦。」凌若翾又要落淚，錢嬤嬤連忙勸道「小姐，都是奴婢應該做的，當年若不是夏侯王爺救了我，我也沒有機會給夫人做奶娘，夫人在世的時候，對我像親娘一般，奴婢早已把小姐與公子當成自己的親人了。可奴婢卑微，沒能照顧好小姐與公子，現在小姐熬出頭了，今天與睿王成親了，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希望如此吧，我這臉已經毀了，不知道王爺會不會介意？」左手輕輕拂過臉上的傷疤，淡淡開口。

  慕兒又道：「小姐，聽說睿王玉樹臨風，氣度不凡，武功也是上乘，十五歲就被先帝封王了，京中諸公子都不能攀比，想必王爺也不會是那粗俗之人，還是夫人當年真是為小姐尋了個好姻緣，聽說咱們府的二小姐也心儀睿王呢！」

  「嗯！我知道。」凌若翾對著鏡中的自己淺淺一笑，臉頰溢出一個梨渦，想起今天要嫁的人，臉上的喜悅更甚。但想起已逝多年的娘親，眼圈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心想若是娘親還在的話，看到她即將嫁人了，心裡該是多麼高興呀！

  「小姐，這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傷心了，夫人在天上看到，也會替小姐開心的」錢嬤嬤看凌若翾眼圈紅了，也忍不住紅了眼圈，拼命壓抑著眼淚勸道。

  「嗯！」凌若翾點點頭：「嬤嬤、我要嫁人後，還需要你多照顧雲飛，待我跟王爺商議後就接你們過去。」

  「小姐放心吧，有慕兒隨著小姐嫁去睿王府，奴婢會照顧好公子，等著小姐接公子離開這個家。只是可惜了夫人那麼多的嫁妝，蕭姨娘霸著不肯給小姐。」

  「嬤嬤，不要緊，那些都只是身外之物，若沒有娘親的嫁妝，恐怕我與弟弟也活不到現在的。」凌若翾勸道。

  「希望睿王能好好對待小姐，否則小姐這麼良善的人豈不還要吃苦。」慕兒言語中帶著哽咽道。

  凌若翾不再開口，想著很快睿王府的花轎就要到了，這個將與他共度一生的男人是什麼樣子的，傳言很多，但都是好的，想著如此優秀的男子即將成為自己的丈夫，心中的喜悅洋溢在臉上，展開一抹淡淡的紅暈。

  「小姐，離睿王府的花轎來迎親還有半個時辰呢!要不您在床邊靠著休息下，據說這婚禮流程可是繁瑣了。要折騰一天呢。奴婢擔心小姐的身子受不了。」慕兒擔心的說。

  「無妨，我受得住。」凌若翾柔聲回道。

  慕兒剛要開口，只聽小院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期間還夾雜著珠翠的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