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通靈（下）

  屋子裡面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有些老舊的擺設。

  我記得這些老舊的擺設都是爺爺奶奶在世時候的東西，爺爺奶奶過世後，老爸重新修繕過一次老宅，那些老舊的東西全都丟掉了。

  此時的我，就像是穿越了時光，回到過去和爺爺奶奶生活的那段日子。

  飯桌上，已經擺上了好幾樣香噴噴的菜餚，奶奶做的飯很可口，糖醋排骨是她的拿手，也是我的最愛。

  除了糖醋排骨以外，還有紅燒魚，涼拌雞，每一道菜都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一個老頭坐在飯桌邊上，面前放著一個酒杯，一邊往杯子裡倒酒，一邊沖我笑：「小天啊，等你長大了，就陪爺爺喝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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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那個老頭，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我的眼淚嘩啦啦滾落下來，「爺爺」兩個字卡在喉嚨里，始終沒有喊出口。

  爺爺指了指旁邊的板凳，讓我坐下。

  奶奶摘下圍裙，遞給我一張紙：「這孩子，怎麼這麼愛哭呢？」

  爺爺抿了口酒，呵呵笑道：「隨他爸，他爸小時候也愛哭，哈哈哈！」

  奶奶笑了笑，給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在碗裡：「小天，快趁熱吃！」

  我抹了把眼淚，用力點點頭，夾起排骨塞進嘴裡。

  濃郁的糖醋味在我的唇齒間縈繞，這是我一直念念不忘的童年味道。

  「怎麼樣？好吃嗎？」奶奶問。

  「嗯，好吃！好吃！」我拼命點頭，克制著眼淚不再掉出來。

  「來，嘗嘗爺爺做的紅燒魚！下午我路過石板橋的時候，正好看見老薑釣起一條河魚，我看這魚不錯，就買了回來，親自給我孫子做道紅燒魚！」爺爺笑呵呵地說著，夾起一塊紅燒魚放進我的碗裡。

  我咬了一口魚肉，濃香撲鼻，我很久沒有吃過這么正宗的紅燒魚了。

  「爺爺奶奶，你們……還好嗎？」我問。

  奶奶說：「挺好的，回頭跟你爸說一聲，不用掛記！」

  爺爺說：「是啊，我們每天的生活很充實呢！」

  聽聞爺爺奶奶這樣說，我便放下心來，心情也好了許多，狼吞虎咽吃著桌上的美味佳肴。

  爺爺笑著說：「多吃一點，吃得多，長得高，以後成了大小伙，就能拿起爺爺的殺豬刀！」

  奶奶就罵爺爺：「瞧你那點出息，我孫子長大了要讀大學，要當老闆，才不會跟著你學殺豬呢！」

  爺爺被奶奶一通罵，也不著惱：「殺豬可是一門手藝，那也得講學問的。再說了，我現在不也養豬嗎？我可是鎮上的養豬大戶，誰見到我不喊一聲唐老闆？」

  奶奶笑罵道：「是是是，你是老闆，你是大老闆，成了不？」

  爺爺喝了口小酒；「那可不？要不我怎麼買下這座大宅子？哎，只可惜，住進大宅子，卻沒有享受地主的命，你說以前那地主，三妻四妾的，好不快活……」

  奶奶一聽這話，伸手就去揪爺爺的耳朵：「你個臭不要臉的死老頭，你還想著三妻四妾呢，啊，你今天終於說出心裡話了吧！」

  爺爺捂著耳朵嗷嗷叫：「哎呀呀，我只是說說而已，你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呀！」

  看這爺爺奶奶就像小情侶一樣打情罵俏，我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這樣的畫面以前經常發生，但那個時候，並沒有特別的感覺，此時此刻，當這些畫面重現的時候，我才知道，有些幸福和快樂，其實一直都在我們身邊。

  正自開心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時辰到，二位該走了！」

  我聽得很清楚，這是胖道士的聲音，胖道士聲如洪鐘，這一聲吼，就像驚雷般在耳畔炸響。

  「師父？！」我噌地站起來，回頭張望，卻沒有看見胖道士的身影。

  爺爺奶奶也跟著站了起來，爺爺擦了擦嘴巴對我說：「小天啊，時辰到了，我和你奶奶該走了！」

  「不！」我哭喊道；「爺爺奶奶，你們不要走！」

  我撲過去，一手抱住爺爺，一手抱住奶奶。

  奶奶撫摸著我的臉龐說：「傻孩子，陰陽陌路，人鬼殊途，該走的終究要走！記住，好好照顧你爸和你媽！」

  爺爺和奶奶的身體嗖一下穿過我的身體，我猛然一驚，回頭看去的時候，發現爺爺和奶奶已經站在了門口。

  爺爺和奶奶沖我揮手：「小天，再見！」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噴涌而出：「爺爺，奶奶，再見！」

  小時候，每次出門的時候，我都會對爺爺奶奶說「再見！」，那時候年紀小，不懂「再見」兩個字的分量，直至此時，我才知道，「再見」兩個字其實很重很重，重到也許真的就再也不見！

  爺爺奶奶走出了房門，等我追出去的時候，已經無影無蹤。

  爺爺的聲音遙遙傳來：「小天，有機會的話，給爺爺捎幾個美女下來……」

  「爺……」我一下子睜開眼睛。

  面前出現了胖道士的臉龐，胖道士捋著黑痣上的白毛，笑嘻嘻地看著我。

  腦袋空白了幾秒鐘，終於回過神來。

  我環頭四顧，發現自己依然置身在院子裡面，並且就蹲在那碗水面前，根本就沒有離開過。

  剛才發生的一切，真像是一場夢，但是夢境又非常真實。

  立在水碗四周的四隻蠟燭同時熄滅，冒起一縷青煙。

  胖道士倒掉那碗水，問我：「為師沒有騙你吧，見到爺爺奶奶了吧？」

  我點點頭，對胖道士佩服得五體投地，我說：「師父，你真是厲害呀！剛才用的是什麼道術，竟如此神奇？」

  「嘿嘿！」胖道士得意地笑了笑，一臉小驕傲的樣子：「這是通靈術，簡稱『通靈』，需要施法者有很高的修為，以道術打通陰陽兩界，讓活人與死人對話！」

  我聽得驚嘆不已，連忙問胖道士：「師父，這麼牛逼的道術，什麼時候能教給我？」

  胖道士莞爾一笑：「快了，如果你天賦足夠高的話，也就二三十年吧！如果天賦中庸的話，四五十年！天賦太低的話，下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