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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文青羽,你很好

2024-05-10 00:56:46 作者: 葉無雙

  「你……」文青羽眸色一冷:「你將無痕給了我,他便是我風華軒的人。即便要罰,也再輪不到你。」

  洛夜痕薄唇抿了抿,鳳眸便又深了幾分:「你再說一遍。」

  「我風華軒的人,除了我,即便是天皇老子,也沒有資格教訓!」

  「文青羽。」洛夜痕聲音沉了沉,鳳眸中似有什麼在破碎,眼看著便是山雨欲來。

  文青羽並不怕他,將目光直直迎向了他:「無痕若是死了,我就……」

  「你就如何?」

  「我就與你,老死不相往來!」

  這話說完,半晌沒了聲音,良久,方才聽到洛夜痕淡然聲音再度響起:「你很好!」

  

  說罷,竟然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刑律堂。

  文青羽晃了晃神,這就,完了?心底卻有一絲不安在擴大,洛夜痕這人睚眥必報絕不吃虧。

  什麼時候都第一時間叫忤逆他的人深刻認識到,誰才是做主的人。

  今日居然就這樣走了?話都沒有說一句,看上去竟好似根本沒有生氣。

  卻也只有文青羽知道,他這看上去沒生氣比生氣要恐怖的多。

  「好呦。」飛鸞一聲歡呼:「這麼些年可算又見到個能將他氣的說不出話的人了,以後日子應該要熱鬧了。」

  文青羽嘴角抽了抽,這人是洛夜痕的下屬麼?仇人吧,好似看到他吃癟高興的不得了。

  「他……是不是生氣了?」

  「恩。」飛鸞點點頭:「是生氣了,而且很嚴重。」

  「他經常這樣很嚴重的生氣?」

  「不經常。」飛鸞搖了搖頭。

  「上一次見他這樣大約在他五歲,他父皇打算廢后令娶。」

  「結果,整個皇宮所有后妃的頭髮一夜之間全被人給剪了。皇上震怒想要處置他,結果,他卻先一步登上錦榮最高的觀星樓頂,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將一個用頭髮編成的大大的喜字掛在樓外。並且微笑著問他父皇,用全體妃子頭髮編的喜字用來恭賀皇上大婚,是不是就叫結髮之情?」

  文青羽嘴角抽了抽,洛大美人的黑心真是十幾年如一日,五歲稚童就能做出那樣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所以,蜀帝就打消了廢后另娶的想法了吧。」

  "那是自然。」飛鸞點點頭:「他若是不想被吐沫星子淹死,只能從根上徹底斷了廢后的想法。」

  文青羽默了默,這種事情也只有蜀國才能發生。若是換了其他的帝王,洛夜痕那一番作為幾個頭都被砍了。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任何天子最不喜歡看到的,便是國家裡有人的聲望能夠蓋過他。即便那人是太子,他的兒子。一旦露了鋒芒,下場便只能是死。

  蜀國的帝王卻與所有人都不相同。

  天府之國物阜民豐,多山川河流,氣候非常濕潤宜人。有一年卻莫名其妙的大旱,險些餓殍遍野。洛夜痕降生那一日,天降甘霖,一下子解了蜀國百年未遇的大旱災。之後便風調雨順。

  所以,蜀帝非常喜愛洛夜痕,尚未滿月便封了太子。之後,更是向他傾盡了滿腔父愛。而對自己其他的子女則滿不在乎,完全視作陌生人。

  正因為此,洛夜痕那樣不著調的胡鬧才能叫蜀帝回頭。

  他那麼做,首先將廢后的心思公布於眾,堂堂蜀帝自然不好再做寵妾滅妻的薄倖郎。

  再者,剪髮如同割頭,同時敲打了所有后妃,她們的腦袋隨時有可能搬家,不傻的便只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三來,那看似愚蠢的結髮之情的提問,實際上是為了提醒蜀帝認清楚誰才是他最該記得的結髮之情。

  當然,還有第四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蜀帝喜愛洛夜痕,那不是帝王之愛,而是父親對兒子最單純的喜愛。就如天下所有的父親一般,看到自己兒子越聰明,自己便越自豪。

  小孩子玩鬧的無心之舉,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箭四雕,那個時候,他卻只有五歲。

  文青羽嘆口氣:「這人……簡直是個妖怪。」

  飛鸞抿唇一笑:「南疆的大巫祝說,他是紫微星入命。紫薇入命,七星歸位。星雲圖中,他不可或缺,所以,你小心。」

  文青羽撇了撇嘴,只覺得心頭涼颼颼的。不由甩了甩頭,把那一絲不安壓在心底。

  「這三日,你怎麼折磨他的?」

  「呵呵。」飛鸞低頭看著自己艷紅的蔻丹,聲音輕軟嬌糯:「這你得問問妙殺和妙心,我不伺候傻子。」

  妙心上前一步,聲音毫無起伏的說道:「我們將凌雲閣中所有能找到的蠱蟲在他身上種了個遍。」

  文青羽狠狠吸了口冷氣,難怪無痕沒有任何外傷,經脈內腹卻無一完好。原來是蠱蟲作祟。

  蠱蟲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自然也有相生相剋。一下子全種進去,說不準就能衍生出什麼意想不到的東西出來。

  他能活著,還真是奇蹟。

  「這種事情其實在南疆不算什麼。」飛鸞輕快地說道:「養蠱藥師家裡通常都會配有蠱人,就是為了發現新的蠱毒。」

  「不過,蠱人通常都是剛剛斷氣的屍身,心頭還有最後一絲陽氣未散,再餵以傀儡蠱製成的活死人。這樣子還有意識的蠱人,倒是普天之下獨一個。」

  「這法子,實際上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你到真是冤枉了洛夜痕。」

  文青羽扭頭看一眼無痕,他仍舊睡的極沉,半點沒有要醒轉的意思。

  「若是不救,他還能活多久?」

  飛鸞撇撇嘴:「你以為,身體裡有上百種蟲子的人能熬過三日?」

  飛鸞看她一眼,紅艷的唇角勾了勾:「洛夜痕那個笨蛋,跟小時候一樣,從來不會表達自己的想法。實際上,他從沒想過要這小子的命。懲治他,也不過是為了叫他以後能堂堂正正的活。」

  文青羽抬頭看向飛鸞。

  飛鸞丹鳳眼中盪起一抹妖嬈媚笑:「他來時,內傷嚴重,心灰意冷,功力折損大半,能活著也多半就是個廢人。不破不立,先破後立。唯有毀了他的一切,才有機會重塑。」

  文青羽想了想,眸子中突然一亮:「蕭若離在這裡?」

  飛鸞斜睨她一眼:「他怎麼會在這裡?」

  文青羽卻是笑了一笑:「他若不在,誰能想得出先破後立?他若不在,誰有本事經脈重塑?他若不在,百蟲入體,經脈寸斷,誰能護住心脈不散?」

  飛鸞以手扶額,似乎突然之間極為苦惱:「這是你自己猜出來的,我可什麼都沒說。」

  文青羽心中一動:「我就說呢,洛夜痕怎麼突然就懂了醫理,開方煎藥那樣精通。甚至能叫連睿診出滑胎之脈,原來他們兩個早有聯繫。」

  她一直不明白,連睿那一日怎的就篤定她是滑了胎。連睿那人一貫無法無天,卻是從不屑說謊,尤其是對連胤說謊。他既然說自己是滑胎,便說明她當時的脈象真的就是滑胎。

  那一日能改變她脈息的,除了她喝的藥就是洛夜痕在軟榻邊給她舒緩筋骨的推拿。藥碗叫秋雲染偷偷拿去檢查過,不會是藥的問題。那便只能是推拿了。

  現在回想起來,洛夜痕當時手法非常怪異,卻是每一下都落點與她身上各處大穴。這樣的法子,洛夜痕當然不會。便只能是蕭若離教給他的。

  這兩個人,堂而皇之的在風華軒里玩起了障眼法。騙過了連睿,騙過了天下所有人,這才叫秋雲染得到了一點小小的教訓。

  不然,那麼大一攤子血,她的外傷,便怎麼都不可能遮掩的了。

  可是,洛大美人什麼時候和蕭若離有了聯繫?

  「你在他面前可千萬別做出這種樣子。」

  「什麼?」

  飛鸞嬌笑聲聲:「你這幅樣子明顯是在思春,思的還是牆頭外面的春。叫洛夜痕看見了,那還得了?

  文青羽嘴角抽了抽,什麼叫牆頭外面的春。她從來就沒有在牆頭裡面待過好吧。

  「若離呢?還不快出來,人要是死了,我可不答應。」

  「咳咳。」卻聽得院子裡面傳來微微一聲輕咳,下一刻,便聽到春風般和煦的男子聲音:「早知,瞞不過你。」

  屋門口光線一暗,蕭若離翠竹樣頎長的身軀靜靜佇立在門口。一雙眸子笑意融融,如同三月最柔和的暖陽,一下子便叫籠罩的人暖到了骨子裡。

  「若離。」文青羽眯了眯眼:「你什麼時候歸了洛夜痕了?」

  簫若離眼風溫潤:「拿了人家好處,總得做些事情。」

  文青羽挑眉:「什麼好處?」

  「你也耐心些,總有你知道的時候。」

  文青羽撇了撇嘴:「怎麼總覺得你被他收買了?」

  蕭若離卻極認真的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榮王是個不錯的買主。」

  文青羽默了默,蕭若離這人看上去比陽光還溫暖。實際上卻是根本捂不熱的堅冰,能叫他說出好來的人,天下間實在不多。

  「無痕什麼時候能醒,我好些事情要問他。」

  蕭若離不過朝著無痕微微掃了一眼:「這問題不再是我能解決的事情,得看他自己。」

  文青羽便也朝床榻上看了一眼,瞬間瞭然。原來無痕早就醒了麼?

  只可惜心魔作祟,始終沒有真正的醒轉。

  於是,她唇角勾了一勾那就由她來做這最後一破吧。

  「若離,你聽說過破龍血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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