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死人的威脅有用?
2024-05-10 00:55:35
作者: 葉無雙
車簾一挑,先從裡面跳出個身材肥胖的老太婆,老太婆極其彪悍,一伸手將一個老頭提了出來。
老頭也不知怎麼了,整個人好像沒有半絲力氣,軟軟掛在老太婆身上。
老太婆力氣也太大了些,直接將老頭甩在了肩膀上,大踏步朝著涼亭走來。
文青羽嘴角抽了抽,終於看清楚那彪悍的老太婆居然是平威。
再看平威身後笑的燦若春花的暮雪和憋笑快憋出內傷的長生衛,瞬間明白了。這隻怕又是暮雪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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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威一張臉沉的比此刻的天色還黑,將扛在背上的老頭一把扔在涼亭的石凳上。之後,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拼命拿手抹著自己的臉。
文青羽看了看被他扔下的老頭,老頭面色薑黃,鬍子眉毛雪白稀疏,一臉的褶子能夾死蒼蠅。一看就是久病不愈的人。
偏偏那一雙眼睛明亮的很,寫滿了憤怒和不甘。
文青羽微微一笑:「這是誰易的容?」
「主子,是我。」暮雪喜笑顏開的湊了上來。
「你怎麼想起易容出城?」
「臨出城時,飛影突然攔下了我們,說是這老頭身份那麼顯赫,不換個臉出不了城門。」
文青羽嘴角抽了抽,洛夜痕的手伸的也太長了吧。
話說,那人不是在京畿大營?怎麼就能知道她叫人去弄來了秋戰,還特意派人提醒要給他易容?
「他叫你弄成這樣?」
「沒有,飛影傳完話就走了。這是我自己弄的。」
文青羽嘴角再一抽,就說呢,這樣明顯的漏洞怎麼都不可能是洛夜痕的手筆。搞了半天,他真的只出了注意就走?
這人……是有多見不得她好啊。
暮雪嘻嘻一笑:「還不錯吧。」
「尚可。」文青羽點點頭:「不過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什麼?」暮雪眼睛一亮。
「眼睛。」文青羽指著老頭一雙眼睛:「一個久病不愈的窮苦人能有這麼明亮一雙眼睛?幸好守門的都是尋常兵丁,若遇上行家,你們只怕一個都別想活著出來。」
暮雪仔細看著軟軟靠在石桌上的老頭,咬了咬唇:「眼睛怎麼能易容?我從沒聽說過。」
「簡單。」文青羽臉上笑容越發溫良無害:「拿毒,藥熏瞎了,自然就失去了光彩。」
蕭若離輕笑,丫頭還是這麼喜歡嚇唬人。眼看著一臉不甘願的老頭軟軟的身子幾不可見的抖了一抖。
暮雪雙手一拍,哈哈笑道:「主人高明,我怎麼沒想到呢。現在熏晚不?」
「現在我還有重要的事,若我心情好活著放他回去,你再動手吧。」
「好。」暮雪興奮說道:「我的寶貝兒多著呢,等下一個個試試,看哪個效果最好。」
眼看著老頭身子又抖了一抖。
「現在,先把他禁制解了,我要跟他說話。」
「恩。」暮雪點點頭,手指放到唇邊一吹,夜空里划過一道脆響。
須臾之間,眼看著從老頭耳朵眼裡爬出一群黑黝黝的小東西。
暮雪從懷中掏出個竹筒,那些小東西整齊劃一的爬進了竹筒里。
直到最後一個小東西消失,老頭緩緩坐直了身軀,一雙晶亮的眸子眨也不眨看著文青羽。方才緩慢抬手擦拭著自己臉頰。
「事急從權,以這樣的方式與您見面實屬無奈。還請老國公見諒。」
蕭若離雙眉挑了一挑,文青羽還真把定國公秋戰給綁來了?
長生衛這幾年一直萎靡不振,重新交到她手中不過短短月余,竟然已經能有這樣的作為?
有些人,天生就該是領導者。
「哼!」秋戰擦了半天,並沒有能擦去臉上偽裝,終於停止了動作。
「老國公不必擔心,等送您回了國公府,自然會為您恢復容貌。」
「你是誰?」
「在下鳴羽。」
秋戰皺眉:「你膽子很大。」
「承蒙誇獎,的確不小。」
「你綁了老夫,可有想過後果?」
文青羽微笑:「天下間有人知道在下綁了老國公?」
秋戰挑眉。
「老國公信不信,即便我此刻在這裡殺了你。明日定國公府里仍舊會有個秋老國公好好在過他的日子。」
蕭若離手指微微一動,夜色中突然就起了一層薄薄霧氣。
「哼。」秋戰冷哼:「你若有那樣的本事,直接殺了老夫取而代之就好,何必費事將老夫綁來這裡?」
「哎。」文青羽嘆氣:「我這人比較懶,若是老國公肯聽話會省事的多。但若是老國公不肯聽話,我便也只有勉為其難選擇個比較麻煩的法子。」
「我這人實際上是最不喜歡麻煩的。」
秋戰滯了一滯,閉上眼睛不去看文青羽,他就不信,這些人敢殺了他。
夜色中,文青羽再度開口。淡然清冷的聲音緩慢而優雅,不疾不徐,帶著蠱惑人心的平和。
「讓我想想定國公府里的主子還有誰?既然選擇了麻煩的方法,那就索性多麻煩一些吧。殺一個是殺,兩個還是殺。」
秋戰睜開眼,平靜臉龐上終於破出一抹裂痕:「你敢動雲兒我定不饒你。」
文青羽抿唇一笑,夜色中帶出絲嗜血的涼薄。
「死人的威脅有用麼?」
秋戰頓了頓,終於嘆了口氣:「你想要我做什麼?」
「聽聞,老國公要與連胤共享飛魚軍兵符,我只希望老國公能將您的飛魚軍訓練的更衷心一些。必要的時候,叫他們不要見到了一塊死物,就認不清誰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
秋戰眸子眯了一眯:「軍令如山,兵符大過天。你的要求,老夫辦不到。」
「我相信老國公一定辦的到。」文青羽淺笑:「為了您的孫女,您什麼都能辦到。」
「雲兒是皇上的女人,即將入宮為妃。老夫不信,你敢動她。」
「我何須動她?她嫁給連胤便也離死不遠,我只需要作壁上觀,見死不救就好。」
「你胡說什麼?」秋戰聲音一冷:「皇上至尊至貴,乃是一代明君。雲兒入宮,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是天下女子第一人。怎麼可能離死不遠?」
「呵呵。」文青羽冷笑。
「皇后?可笑!你以為連胤會封秋雲染為皇后?"
「當然,皇上親口答應了老夫,叫雲兒做後宮之主統領後宮,不是皇后是什麼?」
「老國公敢不敢跟我打個賭。」文青羽唇角勾起一絲諷刺:「連胤定然不會封秋雲染為皇后。」
「明擺著的事,老夫需要跟你賭?」
「老國公您真是老了。」文青羽搖搖頭:「這樣大年齡就該呆在家裡含飴弄孫,頤養天年,這麼營營汲汲的營生已經不適合你。你的雙眼早就被所謂親情蒙蔽,早已看不清當今局勢。」
秋戰挑眉,顯然對她的話並不認同。
「連胤並不想要秋雲染入宮,從來不想。否則,需要等到秋雲染中了陰陽蠱方才被逼無奈的就範?」
秋戰抬頭:「你究竟是誰?怎會對皇宮之事如此了如指掌?」
「只怕老國公自己也知道,連胤今日肯就範完全是衝著飛魚軍的兵符。一個男人,為了得到兵符可以全然不顧自己的底線。你覺得當他得到飛魚軍的時候,還能有秋雲染的活路?」
秋戰嗓子一啞,有些事情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不願想到:「飛魚軍,並不容易被控制。」
「老國公以為,建元女帝好控制?」
文青羽雙眸眯了一眯,她不願意稱呼自己睿元皇后,不願意再跟連胤扯上半絲的關係。所以,她選擇了久未啟用的建元女帝的封號。
這封號太久遠,久遠的成了塵封的歷史。很多人都已經想不起來,但文青羽知道,秋戰一定想的起來。
果然見秋戰眉頭狠狠皺了起來,這輩子能叫他佩服的人,不多。
「結果如何?」文青羽冷笑:「如今這大周天下之主是連胤,誰還記得昔日的玉鳴溪?」
秋戰抿了抿唇:「皇上與皇后之間的情意天下傳頌,皇后在世時寵慣後宮。皇上並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
文青羽唇邊笑容越發涼薄:「如果真的沒有對不起,你以為,玉鳴溪怎麼會死?」
秋戰噎了一噎:「天下盡人皆知,皇后是因為突然臨產,才會被鳳國孽帝風亦寒暗害,以至於一屍兩命,客死異鄉。皇上為了替皇后復仇,隻身入敵營,浴血奮戰。一舉拿下了鳳陽城。這樣的深情,可歌可泣。」
蕭若離雙眉一挑,溫柔眸子中溢出一抹心疼。原來,她竟然是……這樣死的麼?
文青羽閉了閉眼,再睜開已是一片清明。
「你信?」她唇角邊帶出一抹嘲諷:「天下人這樣認為,鳴羽卻覺得老國公未必會相信。」
秋戰不再說話,老眼中突然就溢出了一絲憂慮。
「連胤為了權勢,連與他出生入死的髮妻都可以捨棄。老國公以為,雲染小姐在連胤心中,能重的過玉鳴溪?」
秋戰臉色漸漸灰敗。
「玉鳴溪死了,好歹還是名正言順的大周皇后。能堂堂正正躺入皇陵,不知,雲染小姐死後,會是個什麼身份?」
秋戰眉頭緊顰。
「這天下間除了權勢,再也沒有東西可以入他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