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我們來打個賭
2024-05-10 00:55:36
作者: 葉無雙
文青羽聲音漸漸低沉:「連胤的出身你比我清楚,他前半生失去的太多。後半生便再不允許失去任何東西。」
「所以,任何會威脅到他權利的東西,他都決不允許出現在世上。只安排到時,他連個體面的理由,都不肯費力替老國公找到吧。」
秋戰一雙拳頭突然緊緊一攥:「你說皇后死的蹊蹺,你講皇上說的這樣不堪,可有證據?」
文青羽低聲一笑:」證據麼,我暫時是沒有的。不過我覺得,老國公定然會相信。"
「老夫……不信。」
「老國公不必急著相信,既然是一場交易,總得你心甘情願。我們就來打個賭。」
秋戰抬頭:「賭什麼?」
「就賭,連胤絕對不會冊封秋雲染為皇后。」
秋戰閉唇不語。
「等老國公想明白了,想見我的時候。便命人在國公府門外掛上一把艾草,自然會有人引你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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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戰咬了咬牙:「老夫以為,你等不到那一天。」
文青羽淡然一笑:「我也這麼希望。來人,送國公回府休息。」
「是。」
暮雪笑眯眯上前,將剛才塞在袖子裡的竹筒重新掏了出來。
秋戰臉色一黑:「不必對我下蠱,我會好好回城。」
「暮雪,收起來吧。」
「呆子,還不過來扶著你家老頭子,咱們回家了。」
「哼。」
夜空里遠遠傳來平威不情願的冷哼,腳下步子踩得山響,過來一把攥住秋戰手腕。
「老夫自己會走。」
「這不好。」文青羽笑道:「出門的時候您老人家明明就病的連話都說不出了,怎麼出城沒一會兒再回去,就神清氣爽的能自己下地走路了?」
秋戰滯了一滯,終於不再動彈,任由平威將他一把扛在肩上。
文青羽卻是咂了咂嘴:「他這雙眼睛還是要不得。」
「無妨。」蕭若離手指一彈,破空中一道細微聲響,繚繞在涼亭邊的白霧突然就消失了。
「你看,如今這樣子可還能入眼?」
文青羽抬頭望去,秋戰軟軟趴在平威肩頭上,雖然一臉的不情願,但那雙精光閃閃的眸子明顯暗了下來。
夜色里,趁上他薑黃的膚色,果然就跟久病不治的人再沒了半絲分別。
「很好。」
秋戰微微扭了扭脖:「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文青羽勾唇一笑:「就是鳴羽。」
腳步聲減去,長生衛護著馬車消失在蒼茫夜色中。
文青羽這才軟軟坐回到石凳上,撇了撇嘴。
「這樣的日子,真累!」
蕭若離將一隻大掌附在她手背上:「現在累一些,將來才能不累。」
文青羽順勢靠在他肩頭:「若離,你說,長生衛那些人是不是該找個地方好好練練?」
蕭若離微微側了側身子,替她擋住夜風:「你看上了哪裡?」
文青羽清眸眨了眨:「你覺得……天塹山怎麼樣?」
蕭若離微笑:「是個好地方。」
「恩,就是個好地方。」文青羽輕聲說道:「那地方山勢陡峭,不好上也不好下。那一群懶骨頭,一個都別想跑。」
文青羽緩緩閉上眼:「等他們有本事從天塹山逃出來的時候,也就算是合格的長生衛了。」
「你說的沒錯。」蕭若離聲音低柔輕緩:「子蘭還欠你一個人情。」
提到子蘭,文青羽突然睜開了眼:「你去暗月閣尋找解藥,他們叫你用什麼東西交換?」
「沒什麼。」蕭若離笑道:「不過是叫我用我的血澆灌血獄彌陀,然後,再留一些給他們。」
「這麼簡單?」文青羽皺眉:「華淺笙可是個深藏不露的,狡猾著呢。」
「就這麼簡單。」蕭若離點頭:「你放心,我不會叫自己吃虧。我還得留著這條命,看你真正痛快起來。」
「你可不許騙我。」文青羽撅撅嘴:「我這輩子不想再失去任何親人。」
「不騙你。」蕭若離將她腰肢攬得更緊了幾分:「我騙盡天下人,也永遠都不會騙你。」
「那就好。」文青羽放鬆警惕,再次軟倒在蕭若離懷中。
「借天塹山的事情,你去跟子蘭交涉吧。他們拿了你的東西,總歸會嘴軟一些。」
「好。」蕭若離盯著懷中懶貓一般的美人,眸光中帶著寵溺的笑容。
「我困死了,想睡覺。」
「該回去了。」蕭若離無奈的搖搖頭:「再晚一會,只怕寒衣巷真就保不住了。」
文青羽撅撅嘴,卻並沒有睜開眼睛的打算:「不管他,我困著呢。」
隨即,便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蕭若離懷中,鼻翼間漸漸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蕭若離淡淡一笑,調整了個姿勢,叫文青羽睡的更舒服一些。
文青羽翻了個身,將整張臉都埋在蕭若離臂彎中。良久,才含糊的咕噥一聲:「他敢!」
蕭若離笑容頓了一頓,將文青羽打橫抱起:「羽兒,你老實些。我們這樣騎馬進城不大妥當。我走密道直接送你迴風華軒。」
文青羽向著蕭若離臂彎中蹭了蹭,也不知聽沒聽到,良久才緩慢的恩了一聲。
蕭若離一聲呼哨,將自己坐騎喚了過來,小心翼翼抱著文青羽上馬,朝著風華軒出城密道跑去。
到了隱藏的地道口,便棄馬將文青羽穩穩抱在懷裡,閃身進入了地道。
「咯吱。」
風華軒的機關頗為精妙,地道口打開的聲響極其細微。混雜在夜晚蟲鳴中,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計。
風華軒溫暖的燭火在那一聲中微微爆響,瞬間明亮了不少。
蕭若離抱著文青羽出了地道,迎面就看到軒窗下明亮燈火旁。一個頎長天青色的側影。
那人手中握著書卷,絕世無雙一張容顏淡的看不出絲毫喜怒,一雙鳳眸眨也不眨落在書卷上。並沒有因為地道突然開啟,房間中突然多了兩個人而有半絲的動容。
蕭若離轉身將文青羽小心翼翼放在繡床上,再扯過菱花的薄被輕柔蓋在她身上,方才平靜的將目光轉向軒窗下那絕世的男子。
「我把她送回來了,她今日……很累。」
「恩。」洛夜痕淡然翻過一頁書,並沒有去關注屋子裡的兩個人:「有勞。」
「雨蕎,上茶。」
屋門聲響,雨蕎端著茶盞走了進來。
圓溜溜一雙眸子看看蕭若離,再看看洛夜痕,帶著毫不掩飾的緊張。
面前這兩個男子,一個溫潤如仙,一個平和淡漠,明明看上去非常和諧的畫面。怎麼就叫她莫名的覺著緊張。
雨蕎熟練的斟茶,一雙眸子卻看向了洛夜痕。
這位爺來了好幾個時辰了吧,天還沒黑就來了。來了之後一句話沒說,就看書來著。
一看,就看了好幾個時辰,動都沒有動過一下。瞧著,就叫她覺得從骨子裡透出森冷的寒意。
「怎麼?」洛夜痕抬頭,鳳眸中一片平靜:「給客人斟茶的事情都不會做麼?風華軒的丫鬟是不是該換了?」
雨蕎狠狠打了個哆嗦,爺,您心裡有氣,能不能別殃及池魚?
話說小姐也是,您自個惹的禍,不自己想著法子解決。怎麼還睡了呢?您睡的踏實麼?
「蕭先生請用茶。」
雨蕎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奔向蕭若離,也顧不上手裡茶盞燙不燙手,一下子塞給了蕭若離。
蕭若離遂不及防,雨蕎卻突然撤了手。眼看著茶盞便要掉在地上,黑色身影一閃,飛影不知怎麼摸了進來伸手接過茶盞,穩穩放在了桌子上。
洛夜痕將手中書卷再翻過一頁:「蕭先生抱著內子這一路想來是累著了,不然,怎麼連杯茶都端不穩?」
蕭若離微微一笑:「還好,羽兒不重。」
眼看著洛夜痕翻書的手頓了一頓。
「她睡覺一向老實,抱著她並不辛苦。」
飛影暗暗抽了口冷氣,蕭若離有種,敢這樣跟他們主子說話。悄悄拉了拉雨蕎,眼神向著門口一瞟。
那意思很明顯,傻啊,送了茶水了,還不趕緊撤?留下來找死麼?
雨蕎會意,一溜煙跑了出去。飛影極細心的將房門關上。
洛夜痕一雙鳳眸並沒有從書卷上離開:「本王今日也累的很,要和內子歇息了。蕭先生是自己走,還是要本王送你走?」
蕭若離的笑容終於滯了一滯,下一刻,卻笑的越發溫潤。
「夜的確深了,在下告辭。」
「恩。」洛夜痕淡淡說道:「從哪裡來還是從哪裡走吧,丞相府可沒人瞧見蕭先生進府。」
「好。」
蕭若離並不惱怒,自行開了機關,再次閃身入了地道。
門外飛影嘴角一瞥,爺還真是有仇必報的主。愣著逼著蕭若離再次從地道中出去。
那條地道可並不短,蕭若離從地道出城,城門定然已經落鎖。他想要回到寒衣巷,只怕不等到明日天明開城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今日晚間,蕭若離便只能露宿荒野。
洛夜痕扭頭看一眼繡床,床上美人雙眸閉得死緊,顯然睡的很熟。
洛夜痕回過頭,又翻了兩頁書,這才將手裡書卷放下。
「來人,擺膳。」
此刻的雨蕎腿腳麻利著呢,生怕一個不小心得罪了這尊大佛。
聽到洛夜痕的吩咐,立刻安排小丫鬟將熱在小廚房爐火上的飯菜端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