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父女再見

  但是現在欣欣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她就是這麼直直地躺在了床上，就是這麼，兩隻眼睛還是那麼定定地看著我，暗淡無光的嘴唇，以及滿臉的傷痕，只是這么小，難道她就要跟這個世界告別了嗎？這到底是誰的錯，又是誰之過，人都說善惡終有報，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么小的欣欣，她做的又是哪門子的惡呢？既然她沒有作惡，那為什麼她獲得的就是這樣的報呢？我的天啦，我的腦子裡面都快被這些東西全部都給撐破了。我的眼淚還是沒有忍住，我真的覺得自己很沒有用，但眼淚就

  「阿姨別哭，欣欣也不哭好不好？」欣欣還是靜靜地說出了這句話，我突然發現了在這個小小地身體裡面有著一顆強大的心，這顆心的成熟度似乎已經超過了我的成熟度了，而且在火熱的發著光還有熱度，這幾乎就像是一顆滾燙的心啊！

  我點了點頭，「沒有，阿姨沒有哭，你看看，我這是看到了欣欣之後，我很開心地，你看我這不是都笑了起來了嗎？」我說著努力地咧開了嘴巴，就這麼地衝著欣欣「嘿嘿」地傻樂著，「阿姨，我可以再叫你一聲媽媽嗎？」

  欣欣看著我，這個時候，我突然發現她的眼圈也開始紅了，我輕輕地用手摩挲著她的臉頰，「可以，當然可以，我的寶貝……」欣欣開心地笑著，「媽媽……」我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面最美的天籟。而這個時候，院長還有黃警官出現在我的面前，院長向我擺了一下手，我趕忙站了起來了，黃警官和我站在走廊裡面，但是我剛剛走出了病房的門的時候，我才發現了，鄭恩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我們面前。呆呆地站在了那裡，而且他的身後，還站著兩位穿著制服的刑警，荷槍實彈！這更加加重了這裡面一種十分緊張地氣場，犯人的一切都要被監護。

  

  他還是穿著勞改犯的衣服，章燁峰站在了一邊，也是心事重重地發著呆。鄭恩才的或許已經知道了自己女兒的情況了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但是單看臉色，卻已然還是很悲傷，當他的老婆去世之後，就只有他的女兒還在這裡了，現在竟然連他的女兒也要離他而去了，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面不再有任何一個親人了，就只有他孤零零的自己，欣欣可是他的血脈，他嫡親嫡親的血脈。

  「去看看你女兒吧，這麼多年了，你在孩子面前，你還是一個父親嗎？」黃警官說的有些痛心疾首，「黃警官！」我抬起頭，大家都看向了我，我動了動嘴唇，我也明白，我接下來的這句話或許對黃警官的工作有影響，「我有個請求……」

  雖然這句話還是比較遲疑的，但是我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口，「怎麼？」黃警官抬起頭，我清了清嗓子看向了他，「可不可以，不要讓鄭恩才帶著手銬去見欣欣呢？這或許就是最後一次了？」我的聲音顫抖著，大家都看著我，黃警官的臉色比較複雜，鄭恩才的眼神裡面寫滿了我有些琢磨不清楚的神色，是感激還是感謝，我想著複雜的情緒我一時半會兒也是有些琢磨不清楚，但是起碼這情緒不是厭惡，是的，我看得真真切切地，這不是厭惡。我敢肯定這真的不是厭惡。

  黃警官思慮了一下，我想現在鄭恩才屬於在押的犯人，現在如果要給他打開了手銬的話，那幾乎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但是這個時候，黃警官卻出現了一個出乎我們大家意料地做法，他的頭一下一下地，重重地點著，我都看在了眼裡，「可以！」在他滿是胡茬的嘴巴，吐出這句話。鄭恩才的眼睛就在這個時候「咻」然被點亮了，我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就像是在眼睛裡面的水晶一樣，很亮。

  黃警官就在口袋裡面摸索出了鑰匙，就這麼地一下子「咔」地一聲脆響，鄭恩才手上的手銬就全部給打開了。「讓你女兒看到你這個樣子是不太好！」黃警官說著，就這麼地拍了拍鄭恩才的肩膀，「進去看看欣欣吧！」就在鄭恩才準備敲門的時候，章燁峰卻攔在了鄭恩才的面前，「等一下！」鄭恩才抬眼看著章燁峰，從他的眼睛裡面看出了一些不可思議，章燁峰一下子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給脫了下來，「來咱們兩個換換衣服！」鄭恩才不可思議地看著章燁峰，章燁峰接著說，「怎麼滴，你還打算你的女兒看到你穿著這身的囚犯服裝嗎？」鄭恩才聽完，呆立在了那裡，過一會兒，才慢慢地解開了自己衣服上面的扣子。這個時候，負責押解警官都紛紛地把槍上膛了，我聽到了「咔擦咔擦」地聲音，我想這是他們害怕鄭恩才現在是沒有帶著手銬，害怕鄭恩才會有所動作才會這麼警覺吧。

  鄭恩才就穿著章燁峰的白色的短袖走到了屋子裡面，但是章燁峰卻沒有穿上那件勞改犯的服裝，就把那身衣服拿在了手中。「你和我一起進去吧！」鄭恩才磚頭看著我，言語之間，滿是請求的意味，這樣的態度讓我立刻都愣在了當下，我心下就在想，這或許是鄭恩才第一次跟我說句好聽的話了，之前他在我的印象裡面，都是對我惡語相向。我原本想著自己就不進去了，就讓鄭恩才和自己的女兒單獨在一起呆這麼一會兒，這樣來說也是比較好的，但是很明顯的，從鄭恩才的眼睛裡面流露出的是一種十分膽怯，而且這種膽怯是哪種來自於骨髓里的膽怯。

  「你陪我進去好不好，我自己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他？」鄭恩才就是這懇求的目光看著我，我想了想，章燁峰拉了我的胳膊，我回頭看向了他，他的目光裡面寫滿了，「這樣很危險」的意味，我回頭看了過去，沖他點了點頭，在這個關頭，即使是再沒有人性的人，恐怕也不會就這麼的再出現什麼問題了吧，你瞧瞧這都是什麼關頭了，「好，我陪你一起去！」我說著就把章燁峰搭在我肩膀上面的手給一把拂了下來。我和鄭恩才一起走到了房間裡面。「你看，欣欣，爸爸來看你了！」院長說著，我和鄭恩才走了進來。鄭恩才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

  欣欣的眼神兒這個時候是有那麼點兒的渙散，但是當她的視網膜捕捉到了鄭恩才的時候，欣欣的眼睛還是被鄭恩才的身影給點亮了，就像是掛在了夜空中的小星星是一個樣子的。我忽然看到這個堅強的女孩子的臉上，流淌著晶瑩的淚水，就是這樣的掛在了她的臉上，一顆一顆滴滴如潔白無瑕的珍珠。「欣欣……」

  鄭恩才的聲音很遲疑，他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欣欣的床邊，慢慢地抓起了欣欣的手，「媽媽……」欣欣看著我，鄭恩才也轉過頭看著我，我想在他的心裡，他肯定是覺得這聲「媽媽」是有那麼點兒的唐突了，我突然發現，兩行淚就這麼突兀地在他的臉上流下來了，我也坐在了欣欣的床邊，「寶貝，我在呢！我在呢！」

  我的臉上到沒有一點兒的不坦然，我只是覺得孩子的這聲呼喚，是非常的純潔的。「爸爸……」清脆而婉轉的童聲，就這麼地傳到了鄭恩才的耳朵裡面，我看到了鄭恩才的嘴角就在劇烈地抽搐起來了，一上又一下的樣子，看起來真的是有些難過，鄭恩才面對著這個再床上躺著的女兒，這個女兒長這麼大，他作為一個父親，幾乎是沒有盡到過作為父親的責任，但是可憐的欣欣，現在卻時刻有離開這個世界的風險，鄭恩才你好好看看，這就是你的女兒，你一天都沒有盡到責任的女兒。但是她現在有著生命的危險，我看著床頭的監護儀器，時刻有危險。

  「好孩子，好孩子……」鄭恩才就這麼握著女兒的手，眼淚就在他那顫抖著的臉上，滾滾地落了下來了，樣子看起來真的有些讓人難受啊！「爸爸不要哭，媽媽也不要哭……」欣欣試探著去給鄭恩才擦拭著眼淚，我強忍著淚水，但是這淚水還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因為我看到這麼可愛的欣欣，這麼懂事的欣欣，她現在所遭受的，卻是非常殘酷的一切。幾乎要比一個成人遭受的還要多，我看著床頭的輸液架上面吊著好多的液體，就這麼一滴滴流到她的身體裡面了。

  鄭恩才點著頭，「爸爸不哭，欣欣快點好起來，爸爸帶你去公園好不好？」鄭恩才輕輕地撫摸著欣欣的臉頰，欣欣笑了，「爸爸，你這身衣服可真的是很好看呢，讓媽媽也去好不好？」欣欣笑著。鄭恩才看了我一眼，我笑著點了點頭，鄭恩才的淚水就在這個時候噴薄而出，我想他的情緒也已經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