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欣欣去世

  「好，讓媽媽也去，咱們都去！」欣欣的手伸到了鄭恩才的臉上，「你是個好爸爸！」欣欣說著，鄭恩才抓起了女兒的小手，就這麼地握在了手中，輕輕地吻著，「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不知不覺中，鄭恩才的聲音就開始嚴重地哽咽。

  

  欣欣看著我，「小雅阿姨……」我心中一驚，剛剛孩子還說一句「媽媽」，現在怎麼又喊我「小雅阿姨」了呢？我看著欣欣，眼睛一眨不眨。欣欣看著我，她的臉上掛著天使般的笑容，「以後，你可以幫我去看看爸爸嗎？我告訴爸爸，讓他不要再傷害你了……」欣欣的笑容，這個時候就像是電影膠片一樣，就定格在這個瞬間，我的淚如同噴泉一般地涌了出來，欣欣，我的好孩子，你是個天使！

  真是個好孩子，我努力地點著頭，拼命地點著頭，「我答應你，寶貝，我答應你！」我走上前去，蹲在了床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但是欣欣的手，這個時候卻無力地從我的手中滑落了下去，我想用力去抓，但是很遺憾，我沒有抓住，她的手就這麼地直直地垂了下去。「欣欣……」我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再看她的眼睛也慢慢地閉上了，「大夫，大夫……」我驚恐地尖叫著，看著那呼吸機，上面的線條都在慢慢地變平了。我是學醫的，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很嚴重！

  天啦，求求你，不要把欣欣從我們身邊帶走好不好？千萬不要讓欣欣從我們身邊帶走好不好啊？「準備搶救！」開門闖入的醫生把我和鄭恩才都攆到了屋子的外面，然後開始在屋子裡面進行著搶救的工作。只聽到了屋子裡面一片混亂的腳步聲，「欣欣，欣欣……」被隔絕在了門外，鄭恩才不停地拍打著門，只聽到了「噔噔噔」地敲門聲，這道門就仿佛是一道鐵打的牆壁，就這麼阻隔著父女。

  「欣欣，欣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鄭恩才發瘋似得敲打著搶救室的大門，就像是一個十足十的瘋子一樣，就這麼地敲打著，「你冷靜點，不這樣會干擾醫生們的搶救工作的！」我奮力地把鄭恩才拉了過來，但是鄭恩才卻一把把我給甩到了一邊，「你走開，我女兒在裡面，我女兒真的在裡面，我要去找我女兒，我要去找我的女兒啊……」鄭恩才就這麼地就像是發瘋了的豹子一般的，仍舊在敲打著玻璃，「你夠了沒有！」得，關鍵時刻還是黃警官，他一把拉過來了鄭恩才，身後的那兩位警察一把押注了他，黃警官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可以了，你夠了，你不要在這裡鬧了，這樣只是會耽誤大家搶救的時間！」或許是黃警官這一拳頭真的讓幾乎癲狂的鄭恩才給打清醒了，他氣喘吁吁的，黃警官從口袋裡面掏出了手銬，就這麼銬在了鄭恩才的手上，「你給我老老實實地等著，你要是再在這裡發瘋，小心我斃了你！」這方法雖然是粗暴，但是好在很直接。有些時候針對於一些思維錯亂的人，耐著性子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章燁峰看了他一眼，這個時候，章燁峰還是光著膀子，手中拿著囚犯的衣服，黃警官卻突然想了起來，「你看我這記性，你們的衣服還沒有換回來呢！」就這麼滴，囚犯服又重新回到了鄭恩才的身上，我們就靜靜地等在了門前，但是心裡一片刀山火海。欣欣，欣欣，寶貝，你千萬不要離開我們啊，你一定要好起來啊，我的欣欣！就在一陣的忐忑不安中，手術室的燈就這麼突然就滅了，一個年輕的醫生走了出來，「鄭欣欣家屬！」我們紛紛上前，我覺得自己的心臟貌似要衰竭。

  「很遺憾。」這三個字的分量簡直比一把大錘實打實地砸在了身上都覺得很厲害啊，我的那個天啦，我就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從前胸到後背都有一種強烈地震顫的感覺，這真的讓人十分的難以接受，我覺得他說出了這句話之後，簡直是對我們關愛欣欣的每個人的一個極大地滅頂之災啊，我的眼前一陣的眩暈，「你怎麼樣了，你怎麼樣了，艾小雅，艾小雅……」章燁峰就這麼地一把扶住了我，好不容易，我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但是當我又看向了鄭恩才的時候。鄭恩才的反應才更加激烈，雖然對這個女兒沒有太多的付出，但這仍舊是他的女兒啊！

  「欣欣，欣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鄭恩才努力地叫囂著，我的天啦，這個時候的鄭恩才就像是一隻十分的兇猛但是卻被人們給不小心逮住的困獸一樣，就這麼地，被我們牽制住了之後，還是一樣的負隅頑抗著，「你給我閉嘴，你不要再這裡在鬧了，快點把他帶走！」身後站著的兩個警察不由分說地就把鄭恩才給加起來走了，我看著鄭恩才的背影，心裏面滿是酸楚，「欣欣……」我看到了從搶救室裡面推出的一輛白色的車子，但是厚重而潔白的被子下面卻是小小地鼓起的一塊。我知道，那是欣欣的身體，但是現在肯定也冰涼徹骨，沒有溫度。

  我想上去再重新地抱抱她，真的，我只是想再去抱抱它，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哪怕她現在已經沒有了體溫，哪怕她現在只是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但是我還是想把她抱在了懷裡，「艾小雅，你冷靜點好不好啊，欣欣死了，欣欣真的死了，你這樣子激動是沒有絲毫的用處的，你懂不懂？」章燁峰一把把我抱在了懷抱裡面，他緊緊地抱著，使勁地抱著，在他的懷抱裡面，我終於忍不住大哭了起來。黃警官就站在了我們的身邊，他顫抖地聲音也開始變得十分地哽咽著，「小雅姑娘，請節哀，欣欣這孩子太可憐了……」欣欣我的孩子你可以聽到我們的呼喚嗎？

  我覺得我心中始終有一面牆，而且在我看來這還是一面很大很厚的強，這堵牆幾乎把我整個的心神都堵的是嚴嚴實實的，幾乎是密不透風，可是牆那邊的景象確是我想竭盡全力去雪葬在自己內心深處的景象，是我這輩子永遠也抹不去的傷，也是我一輩子也不想去的禁地，爸爸去世之後，我始終害怕看到這幾個字眼。

  「急救」、「重症監護病房」、「搶救中」當搶救室的燈光亮起的時候，這讓我十分強烈地感覺自己仿佛又被逼上了一次斷頭台，這讓我十分地想要逃離這個地方，爸爸去世的那個場景，康慧頭也不回地從樓上跳了下去，還有欣欣從我手中垂落的手，只是這短短的一年間，竟然有三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離開了我，從我的眼前就像是凋零的花瓣一樣就這麼地零落了下去，我覺得自己周身，一片陰寒。

  夏天是要過去了嗎？穿裙子的季節是否也要馬上過去了，裙子是否也要被鎖在了柜子裡面了呢？一場大雨一場涼，今年省城的雨水，那是特別的多，而且十分的頻繁，在欣欣下葬的那天，老天很應時的開始給我們下了一場巨大的雨。欣欣被葬在了福利院屋後的一片空地上面，那邊新挖開的有新的泥土，欣欣就被葬在了那裡，周邊還種上了很多白色的花，福利院裡面的小朋友穿著潔白的衣服，站在四周，就這麼地給欣欣唱著歌，小小地一個骨灰盒在院長的手中捧著，院長輕輕地把骨灰盒放在了地上，雨還是在嚇著，但是大家都沒有打傘，我本來想著自己參加，但是沒有想到章燁峰卻執意要來。「上帝保佑你，我可憐的孩子！」

  一身都濕透的院長把手中的骨灰盒，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已經挖好了的土坑裡面，然後慢慢地把石板蓋了上去。四周又想起了孩子們合唱的童聲，我不知道這是一首什麼歌，仿佛雙耳失聰一般，但是我還是明白了，聽力仿佛在這一瞬間就恢復了，我想起來了他們唱的是送別，「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一聲聲清脆的童聲傳來，這這個地方變得十分地聖潔，就像是一個正在進行著神聖的教堂一樣。「你別太傷心了，欣欣是脫離苦海了……」

  不知何時，我覺得自己的頭上的雨水沒有了，我抬起頭，看到了一把黑色的大傘就這麼地罩在了我的頭上，章燁峰的眼神兒是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得如水一般的溫柔，他就是這麼溫柔地看著我，當葬禮結束的時候，雨也跟著停了，我看到了天邊出現了彩虹的形狀。「阿姨再見！」我們離開的時候，孩子們在給我們照著手。有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跑了過來，「阿姨，我昨天夢到欣欣了，她穿著白色的裙子，背上還有翅膀，阿姨，她變成天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