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事不關己
2024-05-09 22:30:13
作者: 少尹
君歌做了個夢。
夢見山河皆是一片暗沉,烈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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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著君維安的身影,從片片灰燼中艱難前行。
未知的盡頭,忽然有一片箭矢衝著她射了過來,眼前是黑壓壓的將死的暗。
她不服。
手持長槍,拼盡全力抵擋了幾輪。
但人有極限,短短一刻鐘,便再也無力支撐。
就在此時,那暗沉的天空突然破開了一道口子,明亮的光束落在她身前不遠的地方。
一人一劍,背對著她,在那一片長箭殘骸積累而成的山包上,如盾牌一樣,抵擋下了數不盡的箭矢。
天空越來越亮,她卻看不清那人的模樣。
那六扇門緇衣在身,她本該是無比熟悉的模樣。
像君維安,亦像蘇辰。
她猛然睜眼,在大亮的天光中喘息坐起。
屋內靜悄悄。
床邊仍舊燃著炭火,一旁的安神香已經熄滅。
她蜷縮起身子。
這裡隱隱殘留著的那股熟悉的沉檀香味,讓她恍然,似仍在夢中。
大晉紫薇宮,早朝後,東宮裡,蘇辰沉默的坐在周啟面前。
瞧著日近正午,周啟實在是忍不住了:「你這有話快說,等一會兒韓玉回來了,你說什麼我都不好接話。」
他邊說邊搖著手裡的扇子,十一月的冬天,頗有「痴傻」的意味。
蘇辰仍舊沉默著,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那種沉默混雜著失落,在東宮寒涼的空氣里緩慢的彌散開,堵的周啟無比窒息。
「嗨呀,既然如此,你坦蕩一些不行麼?」他皺著眉頭,「男子漢大丈夫,因為個女人婆婆媽媽,瞻前顧後的,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蘇辰?」
話音落下,蘇辰冷冷的看著他,開口便扎心:「昨晚,韓玉對於有人騙了君歌,可是氣的跳腳,恨不得和我動手。」
周啟手裡的扇子頓住了。
他目光別向一旁,小聲道:「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本宮是有苦衷的。」
「我也是有苦衷的。」
「哎你不懂。」周啟嫌棄的白了他一眼,「我這是為了不讓她身陷險境。」
「我亦然。」
話到這,周啟接不下去了。
「哎你這個人……」他刷的合上了扇子,「你到底是來找我出謀劃策的,還是覺得獨憋悶不如眾憋悶,非要把我也拉下水?」
瞧著蘇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端起小盞潤一口的樣子,周啟咂嘴:「這說起來我也是跟你爹歃血為盟的異性兄弟,常言道,長兄如……」
咣一聲,蘇辰手裡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
他眼角瞄著周啟:「果然,還是得告訴韓玉。」
「哎哎哎!」周啟忙攔著他,「適可而止啊!你一個人後院起火就成了,怎麼還往我這點火呢!」
「東宮著了,就沒人惦記我後院的火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讓周啟一時半會是真的沒脾氣。
「這天下,也就你還敢這麼說話。」他調侃道,「外頭都說,跟皇親國戚聊天,那得站在一旁,不能和我對視,更別提你這叫板了,得被打死。」
蘇辰點頭:「我會轉告韓玉的。」
周啟眼角直抽抽,他深吸一口氣,將扇子拍在一旁:「你這懟人不眨眼的樣子,可真看不出是遭了這麼大事情的樣子啊!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啊?」
寒風蕭瑟,清冷異常的東宮裡,連個炭火盆都沒有。
「六局一司對太子殿下還真是實誠,衣裳不配就算了,如今連炭火都斷了?」蘇辰不急,淡淡的說。
「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周啟坐正了身子,沉言,「嘗膳官又跑了兩個,現在吃食都是韓玉背著我在嘗……」他抿嘴,「我們時間不多了。」
這樁樁件件,如此「湊巧」的混在一起,袁一就算是個傻子,也能隱隱察覺到有人在與他做對。
「邊疆告急,還得藏著掖著,空口調兵,皇家外庫的銀子不敢動,動一下就能打草驚蛇,內庫卻又不夠半年軍餉的開支,我與父皇都有些束手無策。」周啟長嘆一聲,「如今宮內局勢也不明朗,內憂外患算是湊齊了。這今年這個新年,怕是過不好了。」
「銀子的事情我去想辦法。」蘇辰道,「影子不是白存在這麼多年的。閹黨向沿途官員送封口的銀子,影子就收繳三分之二當保護費,這麼多年下來,攢出來的銀子夠陛下一路打到大魏去。」
周啟一愣:「等下,保護費?我怎麼不知道?」
蘇辰轉過頭,不疾不徐:「這種髒手的事情,不能讓你做。」
他說完,將腰間的黑牌取下,推到周啟面前:「你看看這個。」他說,「我需要殿下幫我找一個人。」
烏木的無事牌,正反兩面都是純天然的紋路。
這麼多年過去,蘇辰對這塊木牌保養的極好,牌子包漿,格外潤澤。
「這塊,是五年前君維安贈給我的。」他說,「這牌子,世間有兩塊,另一塊本應該在我父親手裡。」
周啟蹙眉,思量了片刻:「你會找到我,便說明另一塊在宮裡?」
「正是。」蘇辰點頭,「宮裡,一個太監的身上。」
「太監?」周啟怔愣的看著他,試探性的問,「偷的?」
就見蘇辰緩慢的搖了搖頭。
他指尖沿著茶盞的邊緣擦過,想了很久才開口道:「應該是我爹親手交給他的。」他頓了頓,「你知道這兩塊牌子代表什麼意思麼?」
「永遠的忠義。」蘇辰說,「這兩塊牌子的持有者,互不背叛。」
他深吸一口氣:「我爹不是會弄丟這麼重要的東西的人,我更傾向於,他當年選定了接班人,並將牌子交給了他。」
「那怎麼會是個太監?」周啟愣愣的看著他。
誰知,蘇辰話音很沉的說:「如果是拿到這牌子之後,才成為太監的呢?」
東宮內,鴉雀無聲。
周啟驚訝的看著蘇辰的側顏,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怪事情一樣,花了些時間理解消化。
「所以你之前才讓更楊來找我要太監名冊?」他蹙眉,不可思議的問。
蘇辰點頭:「但恰好是十年前那一批入宮的太監記錄,不見了。」
他看著周啟:「你給的冊子裡……」他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