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斬釘截鐵
2024-05-09 22:29:38
作者: 少尹
「那些密陀僧流向哪裡,你可知情?」蘇辰問,他的目光看著常青顫抖的樣子,心中隱隱約約有了點數。
「密陀僧大部分都是由個不知名字的小公公,拿著個黑牌子帶走的。」常青道。
蘇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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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牌子?
他將腰間黑牌解下來,拎在手裡:「可是此物?」
常青抬起頭,借著光只看了一眼,就比蘇辰還驚訝:「正是此物。」
他愣愣的盯著,半晌又搖頭:「也不是,和大人這一塊的紋理不一樣,但確實都是和這一樣的黑色木牌。純黑,也是墜著黑色的流蘇。」
兩塊黑牌當中,消失的另一塊。
蘇辰捏著牌子的手緊了。
象徵互不背叛,永遠的友誼的,烏木製成的兩塊黑牌,曾經,一塊在米元思手中,一塊在君維安的手裡。
只是沒想到,怎麼會落進了閹黨的內宮中。
此時,蘇辰腦海中浮現出了沈鈺的名字。
除了他,沒有人有機會將這塊牌子帶進去。
這麼看,東山鎮陳千南一案里那個交給賀書毒藥的人,應該就是沈鈺了。
可是,為什麼呢?
蘇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你說他有三個目的,現在已經說了兩個,第三個呢?」
「第三個……」常青抿嘴,「第三個是我偶然從袁山公公口中聽到的。」
他說:「倉加在北境屯兵了,公公決定支援他們攻打大晉。」
蘇辰的手頓住了:「什麼?」他詫異的看著常青,「資助倉加攻打大晉?」
常青點頭:「千真萬確,絕無虛言。」他為難的撇嘴,「公公他,他可能想當皇帝……」
整個地牢鴉雀無聲。
眾人皆驚。
閹人要當皇帝,這可真是古今第一驚人言論。
但是,以袁一的性子,這還真的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哎呀,我知道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我也覺得是天方夜譚。」常青無比鬱悶,「但是想來女子入仕自大魏開創先河至今,都已經都幾百年的歷史了,閹人稱帝可能也不是什麼特別難以理解的事情。」
常青長嘆一聲,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各種細節我不清楚,但他們確實正在謀劃此事,據說年底就要開戰了,袁山為此專門跑了兩趟官道。」
他攤了下手:「具體的你們可能得把他抓了才知道。」
說完,他二郎腿一翹:「剛才蘇大人可是說了,得保障我的安全。我現在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我就哪裡也不去了。我就是死,我也死在六扇門這地牢里!」
蘇辰瞧著他,深吸一口氣,背手而立:「你不去御史台?那裡條件好些。」
「不!」他斬釘截鐵,「我哪裡也不去!」
不愧是在太醫院這泥潭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眼力界確實很好,一眼就能瞧出來哪裡安全。
把說的這麼慷慨激昂,一時還真讓蘇辰接不上話。
見蘇辰面無表情,仍然淡定的不為所動,常青呲牙咧嘴,說的十分勉強:「那個……蘇大人保證我的安全,改日若是需要我站出來指證閹黨對皇族下毒的話,常青定全力以赴!」
話是說出去了,只是蘇辰依舊沉默。
那股淡定的樣子,看的常青心裡七上八下,後背唰唰的冒汗。
常青越發不淡定,只能又望著穿著一身御史緇衣的君歌:「這,御史大人,我這個算戴罪立功吧?」
君歌點頭:「嗯,能減刑,早點出去。」
聽到早點出去這四個字,常青都快要哭出來了。他使勁錘了一把地面:「我不出去,我就住在這裡了!」
至此,蘇辰點了下頭,問道:「你師父又是怎麼回事。」他問,「袁一為何要滅他的口?」
常青想了想,回答說:「因為那毒藥難配啊,半邊月和忘憂草的比例要求的很精妙,而這個比例,只有從倉加遠嫁京城的二師娘知道。」他說,「送去東宮的毒藥,大多數都是二師娘親手配置的。」
他嘆一口氣:「但是二師娘他們也不是自願的啊,我師父林辭和二師娘有個五歲的兒子,在袁一的手裡做人質,就是因為這樣,二師娘才咬著牙配藥。」
「你知道你二師娘人在哪裡麼?」蘇辰微微眯眼。
「每月三號,二師娘會將配好的藥送到北市的一家胭脂鋪子,袁公公會派人帶著師娘的兒子,上門取貨。」
蘇辰想了想,三號,還有些日子。
按理說,常青已經招供,流程上是要移交回御史台了的。
但這個男人抓著六扇門的牢門,死都不肯換地方。
「環境好?環境好有什麼用!」他嚎叫的聲音地牢外都聽得到,「環境好能有命重要麼!腦袋掉了還能接上不成!」
站在地牢外的眾人,回眸瞧著地牢深處,像是早就習慣了一樣,不為所動。
深秋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過眾人的身旁。
林雪肯定了常青的話,整個太醫院的台帳和帳本都是對不上的,甚至不需要清點庫存,因為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也就是說,袁一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常青活命。
他能活到現在,已經算得上是老天開眼了。
「事情到了現在,有些事情我們需要坐下詳細的說了。」他站在大牢外的院子裡,「你們也都聽到了,袁一在引狼入室。只此一條,其實足夠將他從乾元殿上拽下來了。」
蘇辰站在已經枯黃一片的花叢旁,隨手扯下片黃了的葉子。
他指尖來迴轉著,若有所思的說:「這之後,我會加快腳步。每一步都不會和以前一樣走的那麼穩妥,那麼有底氣。」他回眸,「每一步,都有可能是萬劫不復。」
他看著身後眾人:「如果有人想要退出,亦或者調離,現在就提出來,這並不可恥。比起我們都死在這裡,活著的人,起碼可以將希望延續。」
夜色下,他身後四人有些詫異的對視一眼。
林雪蹙眉望一眼君歌,更楊和柳南則動也不動。
許久,君歌抿了下嘴:「今晚吃什麼?」
她一邊說,一邊白了蘇辰一眼:「沒你的份。」說完,她嘟囔了一句,轉身就走,「真欠揍。」
君歌身後,更楊瞄了一眼蘇辰詫異的神情,清咳一聲:「等等我,我要吃燒雞。」
林雪望一眼柳南,頷首微微一笑,也轉身跟著君歌走了。
最終,深秋的夜風裡,柳南撓了撓自己的鼻子尖,尷尬的對君歌的話給予了肯定:「大人,你剛才那個話,確實太傷人了。」
說完,他也背著手,跟了過去。
整個大牢門口,就只剩下蘇辰一個人。
他看著慢慢走遠的眾人,不知為何,一股孤家寡人的感覺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