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豹子膽（上）

  第888章 豹子膽（上）

  士可殺不可辱！

  立下過汗馬功勞的陳同辭職了，這位一心為公的元老辭職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副手。

  回望陽光下熠熠生輝的Sohu大廈，為之奮鬥了十年的老臣黯然神傷。曾幾何時，他覺得他會在這終老, 卻未曾想會被他從前很敬重的人掃地出門。

  除了極少數幾個人外，大家都認為他是跟CEO鬧翻了，心灰意冷的陳同也無意解釋。離開時，他只從Sohu帶走屬於他自己的幾本筆記，但他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很不體面地驅逐。就象當年的鐘朝誠一樣，僅是因為關鍵時刻沒有站對陣營，犯了李家明的忌諱。

  華人社會是個人情社會, 也是個威權社會, 朋黨這玩意可以說是無處不在, 改變不了就得去適應它。

  陳同被Sohu掃地出門，只能怪他被大家劃到了李家明那個圈子，又不聽李家明那個大佬的招呼。他的結局甚至比當年的鐘朝誠還悲劇，因為他的期股協議是非常苛刻的，價值上千萬美元的財富禁止他繼續從事新聞工作。在尊嚴與職位面前，陳同選擇了尊嚴，可在財富與職業前途面前，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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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怨恨嗎？

  當然怨恨，即使趙世清將責任攬在他自己身上，並不傻的陳同也知道，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麼？不聽招呼是起因，趙世清的理由是結果，因為那幫Sohu系的大佬已經不將Sohu當成事業，只將它當成了他們各自事業的助力。如果Sohu的影響力不能為他們所用，任何人都會被他們清洗！

  也正因為他理智地選擇了財富，才能冷靜地看著他多少有些瞧不上的趙世清是如何翻雲覆雨。

  Sohu表面上不持立場, 只是給自己的特約記者、評論員們提供一個打筆墨官司的平台, 一方站在道德的高度上慷慨激昂；另一方則用官媒報導過的礦難、腐敗現象作論據，明白無誤的告訴公眾，煤老闆們的企業沒有那麼不堪，在安全管理上甚至比國企業做得還好。

  劣跡斑斑的煤老闆居然有人辯護，這種辯護本身就犯了眾怒，何況還是些頗有名氣的經濟學家、社會公知替他們辯護。可在Sohu的偏頗之下，本應是一邊倒的論戰，雙方居然打得旗鼓相當，起碼在場面上如此。

  熱鬧，好久沒這麼熱鬧了，雙方在網上打得熱火朝天，各自的水軍、擁護者也在論壇上爭得臉紅脖子粗，甚至有激進的人公開吼出，Sohu到底在替誰說話！

  看熱鬧的網民、觀眾不解，但從事新聞工作近二十年的陳同知道，這一場由Sohu炒作起來的論戰背後沒那麼簡單。他太了解李家明和老章那幫人，都是一些無利不起早的商人，搞出這樣的事來，肯定是有所圖。他算是把Sohu的那幫創始人看穿了，別看那幫人個個形象光鮮，其實都是利益動物，眼裡只有利益二字。

  看穿了又如何？

  且不說貧不與富斗，單他被逼辭職的事也不會有幾人關心，甚至都沒哪個媒體有興趣去報導，僅是Sohu公司在官網上有那麼一個小小的豆腐塊。真應了當初李家明那句刻薄話，一條狗爬上了首富的寶座，也能讓人四腳著地干出狗樣的事。與財大氣粗的Sohu比起來，一個小小的前總編算得了什麼，何況將他掃地出門的人，還是李家明這樣的首富先生。

  陳同也沒看錯，李家明他們為煤老闆們辯護，確實贏得了煤老闆們的一片叫好聲，也換來了更大筆的GG費。這年頭的煤老闆不差錢，買起房子來論幢，哪會差那點錢買筆桿子替自己洗白？

  媒體是靠新聞吃飯的，最怕的是沒有新聞，眼看著Sohu網上把這事炒熱了，可除了網絡媒體之外，主流媒體們並沒有來湊熱鬧。這一下更證明了李家明的判斷，政府有意整頓煤炭業的亂相，這也意味著巨大的商機已經在前方若隱若現。

  然而，正當Sohu、騰信幾家門戶網站炒得熱鬧時，幾位CEO都被主管部門約談了。馬樺騰和丁雷他們無所謂，直截了當地告訴領導們，他們是商業媒體賺的就是GG費和點擊率，但這場熱鬧的始作俑者趙世清不行，他得跟主管部門、領導把這事解釋清楚。

  不過，人情練達的趙世清跟領導們關係很好，進了領導的辦公室還能玩笑不斷。

  「老江，你們是旱澇保收，我們得可全靠點擊率和GG活命。」

  白白胖胖的江司長是個妙人，而且也出身於北大，張嘴便道：「精子，你這綽號真噁心，跟你這人一樣。說吧，你們是準備整頓，還是準備熄火？」

  校友是個圈子，尤其是大家都有相當的地位和身份，關係更是融洽得很。來接受訊問的趙世清壓根不把領導當領導，扔了根上好的古巴雪茄菸過去，扯淡道：「江公公，你少來！我們一沒違法，二沒踩紅線，你憑什麼讓我們整頓？」

  這煙不錯，同樣沒把學弟當治下子民的江司長抽了一陣雪茄，正色道：「精子，該收場了。」

  煤老闆與當地官員結合得多緊密？知道對方妻子在紀檢部門工作的趙世清，連忙小聲打聽道：「起風了？」

  「你說呢？」

  憊賴的趙世清連忙湊了過去，小聲道：「老江，別說老弟沒給你透風，我們老二想鼓搗幾個國內企業赴美上市。」

  千里為官只為吃穿著，老江連忙起身把半掩的辦公室門給關了，小聲道：「精子，你們炒這事就為這？」

  「前期的錢已經下去了，只差老高簽字畫押，你說呢？」

  這就有意思了，老江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透實底道：「見好就收吧。」

  這就很有意思了，趙世清透過煙霧看了看對方，試探道：「老江，嫂子不在家？」

  

  「聽說去晉省出差了，你找她有事？」

  老二猜中了！

  趙世清不禁狂喜，連忙道：「小江鼓搗的GG公司怎麼樣了？不是我說你，那行有什麼前途，還不如跟我們干算了」。

  『呵呵』，老江笑了起來，也不說行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