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悲慘世界

  在天色漸黑的時候，望著最後一批百姓的背影，艾倫低聲嘆了口氣，已是轉身朝鎮內走去。

  「艾倫，我們現在做什麼？」李子剛走在艾倫的身後問道。

  「收集鎮上所有的汽油，並命令戰士們將所有的水都扔出去，水井全部用大石頭堵死，除了戰士們的飲用水之外，我不希望看到鎮中還有任何一處水源。」艾倫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這是要？」

  「放火燒鎮。」說著，艾倫兀自向前走去：「跟我再一起看看這個小鎮吧，明天之後，紐曼鎮就不復存在了。」

  同一時間，巴薩和諾拉已是告別列爾賽，趁著夜色向德軍占據的那座小鎮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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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小鎮名為桑巴鎮，最繁榮的時候，僅鎮民就達到三萬多人，要是加上小鎮區域內的村落，總人口甚至能突破五萬。

  在那個時期，是相當繁榮的一座小鎮了。

  一男一女在夜間的小路上悄悄接近著桑巴鎮。

  這讓諾拉想起了自己曾經的經歷，那時候，自己似乎也經常在夜間活動，不同的是，此時此刻的自己身邊多了一個同伴。

  想到這裡，諾拉扭頭看了看巴薩，只見此時的巴薩一反常態，與他平時的嘻哈范截然不同，此時正一臉嚴肅的神情。

  「你很緊張？」諾拉輕聲問道。

  巴薩轉過頭來，對著諾拉笑了笑，隨即，他的神情又歸於平靜，點了點頭：「對，難道你不緊張嗎？」

  諾拉無所謂的搖了搖頭，隨後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經歷過那麼多次的生死戰鬥，現在應該很輕鬆才對。」

  「不一樣的。」巴薩輕搖著頭：「以前我每次戰鬥都沒有任何顧忌，有時身後會有可以交付生命的同伴，有時只有我一個人，那就更加沒有顧及了，但是現在。」巴薩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深情的看了看諾拉。

  「你什麼意思？難道我不是可以交付生命的同伴嗎？」諾拉微微嗔怒。

  巴薩上下打量了一下諾拉，一雙眼睛在她的胸口處停留了片刻，笑著說道：「很顯然不是。」

  「哼。」諾拉轉過頭去，微微有些生氣，她以為巴薩跟其他人不一樣，至少這個人經常跟自己談心，她以為自己在巴薩的心中已經算是戰友、同伴了，因為，她已經把巴薩當成了最好的夥伴，但是現在看來，或許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吧。

  看著諾拉生氣的樣子，巴薩只是苦笑了一聲。

  片刻之後，他又打破了沉默，用柔和的聲音輕輕說道：「你是我巴薩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同伴。」

  諾拉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巴薩的話，只好繼續走著路，心中竟是感覺微微有些小興奮。

  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用一個聲調微微有些上揚的哼聲表示自己的態度。

  要不怎麼說女人心海底針呢，她們在想的和在做的完全不一樣，或許男人永遠不可能真正了解一個女人的內心。

  巴薩並沒有多想，只是脈動著緩慢的步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著就要到達桑巴鎮了。

  巴薩揮揮手示意諾拉停下來，然後從背包中拿出望遠鏡，觀察了一番。

  「怎麼樣？」諾拉問道。

  巴薩看著前方的桑巴鎮說道：「跟預料中的一樣，幾個路口都有鬼子把守，看來這個指揮官是一個比較謹慎的人。」

  「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去其他方向看看？」

  巴薩放下望遠鏡裝回包里，笑了笑：「不用，剛才你休息的時候，我和列爾賽已經對這座小鎮進行了一番仔細的觀察。」

  說完，巴薩指了指自己的左前方：「那裡有一處牆壁不算太高，我們可以翻牆進入桑巴鎮。」

  小鎮不同於城市，根本就沒有城牆，除了四通八達的大路，很多地方都是可以翻牆進入的，所以秘密進入一個小鎮是非常容易的。

  至於為什麼要在路口布置士兵把守，一來可能是因為將領的習慣，二來就是，可以提前發現大部隊的到來。

  畢竟如果人多的話，翻牆進入就會耽擱時間，而且目標一大，就容易被人發現。

  巴薩和諾拉既然選好了進入方式，也就不再遲疑，已是快速奔至桑巴鎮邊緣，翻牆進入了一個大院中。

  桑巴鎮不同於科瓦鎮，沒有那麼多亮麗的霓虹燈，夜間的桑巴鎮，視線極差。

  好在今晚的月色還不錯，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借著這微弱的月光，巴薩和諾拉蹲在大院的牆角，四處觀察著。

  當看到黑漆漆的屋子時，諾拉疑惑的問道：「這戶人家為什麼不開燈？」

  「或許已經睡覺了吧。」巴薩猜測道。

  「不應該啊，現在才不到八點的樣子，哪會有人現在就睡覺。」諾拉反駁道。

  巴薩轉頭瞪了諾拉一眼：「你以為這裡是菲羅城啊？小鎮的人們睡覺本來就很早的好吧。」

  「哦。」諾拉不再說話，站起身來向前走去。

  兩人觀察了一會，沒發現什麼動靜，已是準備離開這裡，進入鎮中。

  突然，諾拉似乎聞到了什麼氣味，輕聲說道：「巴薩，你聞到沒有？」

  當諾拉看向巴薩時，只見他的那張年輕英俊的臉在月光下已是顯得異常凝重：「我聞到了，是血的味道。」

  「那是什麼？」諾拉指著前方不遠處的黑色物體。

  巴薩定睛一看，已是快步走了過去。

  當走近的時候，他才看清楚，這是一具屍體。

  巴薩緩緩彎下腰，仔細打量了一下，抬頭說道：「是一個死去的中年男子，被一槍擊中咽喉處死去的，混蛋，怎麼會這樣？」

  諾拉聽出了巴薩聲音中的憤怒，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時此刻，巴薩已是站起身來，他緩緩向屋子裡走去。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心中已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不會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怎麼會這樣？」巴薩自言自語著，已是推開房門走進了屋子。

  他要去打開房間裡的燈，證實自己的猜測。

  諾拉緩緩地跟了上來。

  兩人在房間裡找了半天，終於，諾拉找到了開關，點亮了這灰暗的房間。

  借著明亮的燈光，整個房間和院子裡的景象一覽無遺。

  只見房間的窗戶上，桌子上到處沾滿了血跡。

  而那院子裡，除了剛開始發現的中年男子的屍體外，還有兩具屍體，看上去像是兩位老者，一男一女。

  在客廳的一角，一灘血水還未完全乾涸，從血灘的形狀上來看，那應該是從裡屋里流出來的。

  兩個人走過去，推開虛掩著的房門，打開了燈。

  頓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只見在房間一角的床上，正有一名一絲不掛的婦人，床單和被褥上沾滿了血跡，散亂得搭在地上。

  那名婦人已經死去，她脖子上的大動脈被利刃割斷了，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充滿了絕望。

  從她身體上的多處於痕上可以看出，她在死前必定遭受了非常殘暴的**。

  呆呆站在那裡的巴薩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緊緊握住，他緩緩轉過頭來。

  此刻的諾拉眼中閃爍著淚光，她呆呆的搖著頭，嘴中輕聲呢喃著：「這麼會這樣，這算什麼？」

  諾拉雖然殺過人，但她殺的都是有錢有勢，作威作福的人，她從未見過這種慘狀，從未想像過，人類可以將事情做到這種地步。

  此刻，她放佛看到了一群德國鬼子衝進了這座大院。

  他們開槍殺死了聞聲走出來的中年男子，又打死了在院子中互相攙著的兩位老者，最後，他們衝進了裡屋，殘忍的強bao了這位女士，最後，又將她殺害。

  「諾拉，諾拉？」巴薩扶著諾拉的肩膀，輕輕晃了晃。

  失神的諾拉歸於平靜，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我沒事。」

  巴薩點了點頭：「走吧，別忘了我們的任務。」說著，他已是牽起諾拉的手，向外面走去。

  巴薩的腳步很快，他拉著諾拉快速的走到了院子中。

  因為，在那血淋淋的大廳中，他看到了一些東西，他不忍再讓諾拉看到這些。

  在大廳的一角，一個看上去才五歲左右的小男孩靜靜的躺在那裡，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而大廳的房頂上，還有一具光溜溜的屍體懸掛著，從她散落下來的褐色長髮上可以看出，那應該是個女孩，從體型上看，她應該剛過十歲吧。

  巴薩不忍再去想這些，他只是拉著諾拉的手，緩緩地拉開了這戶人家的大門。

  此刻的巴薩恨不得立刻端著槍，去殺光這裡的所有納粹士兵，他恨不得將那些毫無人性的人五馬分屍。

  但是他不能，他沒有那個實力，而且，他身邊還跟著諾拉，他還有任務在身，無論他有多大的憎恨，至少，現在他不能衝動。

  「如果，每一位懷有正義之心的人，都能無比強大該多好，那樣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人間悲劇了。」巴薩輕聲說著。

  突然間，他想起了艾倫，想起了艾倫一直以來做過的一切。

  或許艾倫並不知道，對拯救小隊的全體人員來說，對他解放過的所有人民來說，他就是一位真正的了不起的英雄。

  在戰爭中，這個世界上發生了多少慘絕人寰的悲劇。

  而那些本該存在的英雄，那些本該伸出手去拯救人們的英雄，事實上，並不是真的存在，慘劇還依然在發生，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出手去阻止。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世界中，艾倫存在了，他強大，智慧，且懷有一顆真正的正義之心。

  在拯救的路上，艾倫一直不斷努力著，拼搏著。

  是啊，他那麼強大，卻依然還在努力著，依然拼命改變著現狀，他依然有很多，自己無能為力的事情。

  想到這裡，巴薩釋然了，連艾倫都為了這一戰絞盡腦汁，自己還能怎麼樣呢？或許，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艾倫交給自己的每一項任務，在他的身後竭盡全力的去支持他。

  巴薩相信，艾倫無所不能，而自己，就是他無所不能的無數個因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