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藥鋪無三七

  鬼子飛機已經走了，望著眼前的遍地狼藉，任來風暗自咬牙，馮文英和於小倩站在兩邊也是滿臉的悲戚。鬼子飛機轟炸對於當時的我國軍民來說，真的就是一場災難！

  「嗚——嗚——」幾聲壓抑的**聲傳入耳朵，任來風目光看處，就見十米之外有個戰士在地下半躺著，身下是一片殷紅的血跡。任來風趕緊快步上前仔細一看，彎腰發問：「你怎麼樣？」

  那戰士見是任來風，努力止住**，苦著臉顫音回答：「我的腿！」任來風一看，可不是嘛，這位右腿的褲子讓劃開一條大口子，破口處血肉模糊，鮮紅的血正一股一股的往外涌。

  「刺啦！」任來風一回頭，就見馮文英正把傷員的上衣從後背上撕開。任來風心裡隱約明白他就沒阻止，於小倩卻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小嘴，模樣可愛至極。只不過是這會兒沒人顧上欣賞她的可愛樣子罷了。

  馮文英撕了幾下又打了兩個結手裡就多了一根寬布條，用布條在傷員傷處纏了一道用力勒緊，打了個結再纏一遍。動作乾淨利落，就和她殺人一樣，半點兒也沒有拖泥帶水。

  任來風從來不知道馮文英還有急救的手段，吃驚的看著她動作麻利的做完這一切，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朝院子裡的人喊：「快去叫醫生，快去把牛醫生叫過來！」

  他話音剛落，牛廣林就帶著兩個衛生員、三個護士跑進了院門。傷員太多，醫生護士六個人還是不夠用，任來風命令在場沒負傷的戰士搭把手上去幫忙。他領著馮文英、於小倩也一起幫著救助傷員。

  緊張的忙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是把院子裡的傷員全給包紮上了。任來風剛鬆了口氣，牛廣林就過來悄悄告訴他：消炎藥已經用完了！

  藥用完了？完了再去領呀！領不來？領不來就去買！沒賣的？等等，什麼藥？西藥？盤尼西林？好嘛，原來在那個寶貝！當初任來風為了幾箱子盤尼西林可是打過濟寧，那還是提前知道濟寧有這種寶貝。現在讓他去哪兒找這種寶貝藥？

  「我說老牛，以前應該也有中藥是能止血消炎的吧？要不然，在盤尼西林沒發明之前人受傷流血都是怎麼辦的？難道破個口子人就得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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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牛廣林竟然點了點頭，「沒錯，沒有西藥之前，受傷流血是很容易死的。傷口只要感染就等於是丟了半條命。」

  「中藥裡面真的就沒有能止血消炎的好藥嗎？」任來風總感覺中藥是包羅萬象、無所不能的，想不到連個外傷止血消炎都沒辦法解決。還好，牛廣林接下來的話總算是解開了他這個心結，要不然，任來風也許會從此之後轉行做了醫生也說不定。

  「有，當然有！只不過是比較珍貴，普通老百姓用不起就是了。」牛廣林臉上露出了悠然神往之色，「咱們中國的中藥包羅萬象，天地萬物均可入藥。一根銀針內外兼修、一貼膏藥專治疑難雜症。」

  「夠了啊，你別在這兒給我感慨中醫的博大精深了！」任來風不耐煩插嘴打算了牛軍醫的抒情，「你快說什麼中藥止血消炎效果最好？」

  「三七！三七打粉是止血消腫的療傷聖藥，主產雲南廣西，其中尤以雲南文山的為最好。」

  原來是三七！三七任來風當然聽說過，一種比較有名的中草藥嘛，不過他一直不知道功效，自己也從來沒吃過。想不到這玩意兒竟然有如此奇效！「哪裡能找到三七？」有了頭緒，任來風立刻追問來源。畢竟是人命關天，手下這麼多傷員能活下去多少現在就看能不能找到三七了！

  在任來風想來，或許應該是歷盡千難萬險方才能找到三七。也許還得跑趟雲南文山吧？不過要是有必要，他還真不介意出趟長途。

  「藥店裡就有呀！」

  牛廣林的回答再次出乎了意料。氣的任來風只想伸手掐死這傢伙！也不看看什麼時候？「我這就去買！」任來風氣哼哼撂下一句話，邁步往外就走。這也就是他重視，要不然隨便派個人去趟藥店買回來不就得了？買一味中藥還用得著他這個司令親自出馬？

  「三七可是貴！」任來風還沒走出院門，身後就飄過來牛軍醫的叮囑，氣得他差點兒沒返回身揍那姓牛的一頓。我就是知道貴才親自去的，它再貴能有人命貴嗎？

  任來風帶著兩員女將以及幾個警衛氣哼哼出了大院直奔藥鋪。離著大院不遠的街上就有個藥鋪。任來風站到門前抬頭一看，藥鋪雖然不大，大門上頭掛的那塊匾可挺漂亮，銀鉤鐵劃的三個金色大字：濟世堂。

  藥鋪裡頭有個帶著花鏡的老掌柜正在記帳，任來風帶著這麼多人氣勢洶洶的一進來，掌柜的和夥計全都被驚動了。老掌柜放下帳本沉聲問任來風有什麼事？

  「我要買三七，買文山的三七！你們這兒有多少，我全買了！」任來風也懶得多說話，從警衛手裡接過一個小布袋，伸手進袋子裡抓了一把，再拿出來往櫃檯上一放，「嘩啦！」十幾枚亮閃閃的銀元堆在了陳舊的櫃檯之上。

  掌柜的揉揉眼，看看櫃檯上的銀元苦笑著搖了頭，「長官，三七是止血消腫的好藥。您買那麼多肯定是為了救治兄弟們的傷病。我這兒要有的話，別說是賣，就是送給你又何妨？弟兄們也是為了鄭州、為了咱這個國家負傷流血，老朽貢獻一點藥材本就是分內之事。」

  「老先生，你這裡到底有沒有三七？」

  「沒有！不光是我濟世堂，鄭州城中的大小藥鋪恐怕全都沒有三七！」

  「全都沒有？」任來風的聲音當時就放大了，這是關係到人命的大事，由不得他不著急。

  「全都沒有。唉。不知道日本人從哪裡知道了三七能治療外傷，他們進城之後就把這滿城的藥鋪全都給搜颳了一遍，每間藥鋪里的三七幾乎全都叫日本人給搶走了，以至於後來城裡的百姓自己有了外傷反而是沒有好藥可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