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幽靈車廂（五）

  葉子的吮吸力度越來越大，手臂上傳來陣陣酥麻的感覺，讓我暫時忘卻了失血的痛楚。

  

  我知道，小小的傷口顯然已經不能滿足她的胃口了，必須對自己再狠一點，於是舉起手裡的水果刀，朝左手臂狠狠扎了下去，將刀再拔起來的時候，血奔涌而出，有種異樣的美麗。

  葉子著火般的眼睛當然捕捉到了這一幕，張大嘴巴貪婪地在空中吞噬著血柱，等待稍微低緩了些後，又忙朝臂膊上的血窟窿湊去，結結實實地咬住了它，咕嘟咕嘟地痛飲起來，似乎喝著的是瓊漿玉露。

  頃刻的功夫，我感覺頭上陣陣眩暈，手裡的水果刀也掉落到地上，應該是失血太快太多的原因，忙將身子靠在座椅的後背上，讓葉子能盡情吸個飽，不過，她就像是永遠都不會滿足一樣，一直吮吸著。

  持續的吸食讓我的整個小臂都變了形，皺巴巴起來！

  這樣下去她還沒有飽，我就會先昏過去，於是勸解起來：「葉子，先忍耐一下，呆一會在吸。」可是我的勸解起不了作用，她的嘴巴始終不願鬆開。無奈，只能趁她喘息的時候，將胳膊迅速抽開。

  葉子舔了舔嘴角的血漬，臉上寫滿了意猶未盡，用渴望的眼神瞅著我：「太好喝了，讓我再喝一點好嗎？阿飛，求你了……」

  望著她圓鼓鼓的小腹，還有脈絡清晰的血管，我真擔心會漲破掉，語氣儘量真誠地安撫道：「忍一忍吧，即便是再好喝，如果撐壞了肚子，也沒機會再品嘗了！」

  被我說了這麼一句，葉子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用力地點點頭：「對不起阿飛，我……我剛才真地是忍不住，本不想傷害你的。」

  我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把披在她身上的風衣裹了裹，扣子一個個地扣上，遮擋住她瑟瑟的胴體，隨後轉向白臉男子平靜道：「我知道，你和那些骯髒的乘客不一樣，心底還是存留著一絲善良，如果可以，讓我們走吧。」

  「你錯了，其實我遠比他們那些人髒髒，當初的協議也是我提及出來的，之所以心裡還留有一點善良，是因為歹毒的事情做多了，想要給自己一點精神寄託！」他哼笑了下，隨即掃視了一眼葉子，「你可以走，但是她卻不能，因為……，已經吃了三份盒飯，必須要償還出自己的肉體作為代價。」

  「盒飯是買的，這是公平交易，還有什麼需要償還的？！」我厲聲質問。

  「即便是你說的那樣，可還有一份她沒付錢啊！那份是不是一定要償還？」白臉男子對我反唇相譏。

  我有些愕然，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但還是對他堅定地擺出態度：「我是她的男人，必須讓自己的女人安全離開，誰也阻攔不了！」

  「那好，你就留下來替她償還肉債吧。」白臉男子丟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後，倏地一下，將手伸進了葉子的懷裡，還沒容我出手，就已經將刺在她右乳上的那把匕首拔了出來。

  葉子痛叫一聲，用手捂住右胸上的血窟窿，怔怔地望著我，半響後吐出一句話：「阿飛，我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只是，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和本能了，你走吧，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控制不住也要控制，要不然你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惡鬼，再也走不了了！」我先是沖她大聲呵斥了句，隨即語氣輕柔道：「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你離開這節車廂的，這是一個男人應有的職責。」

  「其實我——」

  「什麼也別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葉子想要再說什麼，但是被我制止了。

  「呵呵，呵呵……」一旁的白臉男子突然笑了起來，對我和葉子感慨起來，「這種為喜歡的女人捨棄生命的場景，是有些感人呢，但是你真地能做到嗎？」說著將匕首舉向了我。

  我抬起胳膊接過匕首，沒有絲毫的遲疑，因為自己心裡有了一個主意，攥緊這把鋒利的匕首後，對白臉男子從容地回應：「你只要能放過我的女朋友，我沒什麼做不到的！」

  「那好，先把自己傳宗接代的玩意割下來吧，如果能，我就相信你的決心。」

  不得不佩服這傢伙的歹毒，竟然讓我自宮，心裡先是將他的祖宗問候了一遍，隨即假裝出沉痛的樣子：「好！我就滿足你的要求，看好了。」說著將匕首朝下刺去，但走向卻是一個開口向上的拋物線，朝著白臉男子的脖頸掠去。

  「滋——」

  利刃劃開喉嚨的聲音響起，期待的血流噴涌卻沒有出現，尤其是白臉男子淡定的神情，和巋然不動的身軀，讓偷襲的我感到一陣恐慌，沒想到自己的精心策劃就這樣報廢。

  「你忘了我脖頸上的傷口了嗎？」他對我歪嘴提醒起來。

  是的，他說他就像殺豬一樣被人綁住了四肢，然後匕首刺進頸動脈放乾淨了血，最後直至死亡……，我突然有種徹底的失落感，確定了他和車廂里的人真是髒東西後，沒了反抗的動力和希冀，整個人都低沉下來。

  「怎麼了，害怕了嗎？」白臉男子的語氣中包含著鄙夷。

  「是的，確實有點。」我不想隱瞞，「哪有人見了鬼魂，尤其還是兇殘的惡鬼不害怕的。」

  「現在還不晚，你走吧，只要將她留下就可以了，何況她也想再吃點盒飯，不會怨恨你的。」白臉男說著伸手摸向葉子的臉。

  我將他的胳膊打開，正色道：「拿走你的髒手，別觸碰我女朋友！」

  「女朋友？」白臉男子表現得有些吃驚，「我怎麼覺得不像啊，剛才她還說了一個叫什麼……紫嫣的，難不成你是個處處留情的種，腳踩兩隻船？」

  「跟你沒關係！」我冷冷地回應，「你剛才的話還算不算數？」

  「當然！」

  「先讓她離開，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的。」

  白臉男子拒絕了我的條件，似乎看透了我的內心：「如果我把這女孩放走了，你要是立馬自我了斷了怎麼辦，豈不是很無趣？如果要想讓她活著，你必須先照我說的去做，第一步就是閹割了自己！這要求也算是對你好色的一種懲罰。」

  瞥了眼葉子，她的身體又開始了顫抖，估計對盒飯里人肉的渴望，又像毒癮一樣快發作了，必須趁著她還能控制自己一點理智的時候，趕緊讓白臉男子放了她，於是不再猶豫，麻利地解開了自己腰帶，將褲子脫了下來。

  「你不會隔著內褲動手吧？那樣豈不是很不舒服，就像穿了襪子洗腳般？」白臉男子還想讓我脫，似乎只有赤果果他才會滿意。

  我拒絕了：「閹割又不是做愛，隔不隔東西都是疼痛難忍，講究那麼多幹什麼！」其實是想維護自己僅有的一點男人尊嚴，尤其是在葉子面前。

  「好吧，隨便你了。」

  握著刀柄，心中升騰起一陣唏噓：唯一的一次巫山雲雨，就是幾天前與葉子的那次，可惜我還喝得酩酊大醉，沒有嘗到什麼是欲死欲仙的滋味，現在就要斬斷自己的情和欲，真是有點悲催，但按照白臉男子的意思，總歸要把命留下的，既然如此，先割哪裡不都是一樣嗎？

  這樣想想也就釋然了些，一手攥住刀柄，一手握住腿間的小弟，咬咬牙用力割去！

  一陣鑽心的疼傳到小腹，繼而傳遍全身，讓我差點昏過去。

  「咣咣咣，咣咣咣……」

  伴隨著一連貫的響動，車廂劇烈地搖晃起來，燈光也出奇地亮了一個等級，照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隨後的翻滾讓我意識到火車是脫軌了，並且似乎是墜進了懸崖！

  我手上的匕首也抖動起來，只能暫停自殘，用手扶住走道兩側的座椅穩住身子，然後用雙腿夾住倒在地上的葉子，防止她被甩出去。

  一抬頭，發現白臉男子的面孔更加蒼白了，並且嘴角的陰笑也更加明顯。

  「你贏了……」他一翕一合的嘴唇里吐出這幾個字。

  我愣了下，瞅著耀眼光亮下他逐漸模糊的身影，大聲喊道：「你到底是誰？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身形急速消失，最後只剩下那張蒼白的臉和詭異的笑，口型似乎在說著四個字：「我……就……是……你！」

  這種揣測讓我心裡咯噔一下，似乎被人發現了內心深處最陰暗的角落，不由得一陣顫抖，而此時，胳膊上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扭頭一瞅，葉子正用嘴咬著先前扎破的傷口，肆無忌憚地吮吸著，腮幫子誇張地鼓動收縮著。

  這種疼讓我有點受不了，忙咬牙強忍，閉上了雙眼，淚水也禁不住沁出來，等到疼痛舒緩，再睜開的時候，發現模糊的視線里一個人正面對著我，近在咫尺的臉嚇了我一跳，忙搓搓眼仔細審視，竟然是葉子。

  她秀麗的臉上打滿了問號，對我開口道：「你剛才熟睡時的表情很是奇怪，是不是做夢了？」

  「做夢……？」我嘀咕了句，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忙伸手朝自己的褲襠里摸去，發現竟然是一柱擎天，不過還好，沒有血漬的潮濕和疼痛的感覺，看來剛才的經歷，真是一場夢而已！

  「你幹嘛呢？太噁心了！」葉子瞅著我伸進褲襠的手，嗔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