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借屍還魂(三)
2025-02-20 03:12:02
作者: 水中雲天
望著被白臉小青年抓住頭顱拎在半空的嬰兒,傻娃媳婦明顯緊張起來,身子一震,掐住我喉嚨的手不停地抖動著。雖然我脖子被指甲刺得很痛,但心裡更納悶:難道這嬰兒真是她的孩子,可是她和傻娃結婚不才僅僅五天嘛,怎麼會有孩子?姥姥說過結婚的女人要十個月後才有小孩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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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千萬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求你了!……』身後的傻娃媳婦將刺進我脖頸的指甲拔了出來,哭泣地央求起白臉小青年,但是手並沒有鬆開,依舊扼著我的喉嚨。
『趕緊把他放了,不然我現在就讓這鬼胎死在你面前!』白臉小青年又威脅起來。
傻娃媳婦沒有言語,好像內心在極力掙扎,思考著什麼,過了幾秒後,對白臉小青年談條件:『我可以放了他,但是你必須答應不能傷害我的孩子!』
『我們可以答應。』姥姥搶在白臉小青年前面允諾道。
白臉小青年很詫異,轉臉瞅了一眼姥姥,見姥姥堅定地點頭,雖然很不情願,但是還是同意了,對挾持著我的傻娃媳婦回道:『我們可以答應你不傷害這個鬼胎,你現在可以把小飛放了吧,畢竟他也是個孩子,作為母親你應該能理解他姥姥的心情。』
『你們說話可算話?』背後的傻娃媳婦似乎有些疑慮。
『當然算數,作為道門中人,還能欺騙你一介小小女鬼嗎?』白臉小青年十分坦誠地回道。姥姥也在旁邊幫襯著保證,說白臉小青年是堂堂正正的捉鬼世家,一諾千金,把名聲看得很重要,不會欺騙她的,要她趕緊放了我。
女鬼?掐著我的不是傻娃媳婦嗎,怎麼又成了鬼了?我算是越聽越糊塗,果然,大人的世界好難懂。
焦急地等了片刻,傻娃媳婦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終於挪開了,猛一用力,將我推向姥姥那邊。姥姥一把抱住我,前後看了一遍,關切地問我:『除了脖子上,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我搖搖頭:『沒有,只有脖子上冷冰冰的,就像被冰稜子扎了般,麻麻的。』
白臉小青年從懷裡摸出一個白瓷小藥瓶,遞到姥姥手上:『快給小飛抹上,要不然屍毒的寒性會侵蝕他的全身。』
姥姥打開藥瓶,將裡面黑乎乎的藥膏,一股腦全糊在了我被傻娃媳婦指甲掐破的傷口上。這藥膏就像臭水溝里的爛泥,發出陣陣刺鼻的酸臭味,熏得我直作嘔,捂著嘴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我已經把他放了,快將我的孩子還給我吧!』傻娃媳婦伸出雙手,朝白臉小青年催起來。
我轉向被他抓著的那個嬰兒,發現他已經醒了,睜開了雙眼,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我們所有人,不過眼珠卻漆黑無比,就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小窟窿,要不是燈光照耀下反射出亮光點,我一定會以為他沒有眼球。
白臉小青年沒有將嬰兒遞給傻娃媳婦,而是換到另一隻手裡,掐著他的脖子藏到了身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異常冰冷和無情。
『你們……要幹什麼?』傻娃媳婦似乎覺察到了什麼不對勁,指著白臉小青年和姥姥質問起來。白臉小青年和姥姥沒有回答,將我護到身後,眼睛緊緊地盯著傻娃媳婦,裡面充滿了殺機。
傻娃爹這時上前兩步,走到姥姥面前:『老嫂子,你看她已經將小飛還給你們了,就把孩子給她吧,你們總不至於言而無信吧?』
『哼!對一隻厲鬼有講信用的必要嗎?』白臉小青年冷冰冰地反問道。
『啊?!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呢?虧我還一直敬重著你們!』傻娃爹很明顯是被白臉小青年的話刺激到了,氣憤地指責起他和姥姥。
姥姥聽後並沒有生氣,而是長嘆一聲,一臉真誠地對傻娃爹勸起來:『傻娃爹,我知道你憨厚老實,就不要一錯再錯了,沒有必要為了一隻鬼求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傻娃的死一定也與她有關,你就不心疼被害的兒子嗎?』
被姥姥一說,傻娃爹沒了底氣,低頭退到了一旁,默不作聲地望著我們。
『卑鄙!竟然騙我!你們真該死!……』傻娃媳婦對著姥姥和白臉小青年大聲地咒罵起來,發泄著心中的不滿和仇恨。
『我必須趕緊動手,要不然她的怨念越積越強,對付起來會很麻煩,上官姐你帶著小飛先到一旁去。』白臉小青年突然轉身對姥姥小聲說了句。
姥姥眉頭緊鎖:『你一個人能應付得過來嗎?』
白臉小青年嘿嘿一笑,竟然輕鬆調侃起來:『應付不過來就去下面找大哥,這麼多年沒有見面他一定想我了。』
『別胡說了,小心點!』姥姥十分關心地說了句,然後領著我退到了十幾米開外,靜靜地注視著對峙的他倆。
『咯吱咯吱,……』一陣牙齒咬動摩擦的聲音從傻娃媳婦嘴裡傳出來。
轉臉一瞧,她正仰首向天,雙手緊握拳頭,身子不停地戰慄著,看得出來已經憤怒到了極點,樣子可怕極了,就像要吃人般。
白臉小青年沒有顧及她的反應,而是用空閒的右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鐵片。鐵片有半個巴掌大,呈半圓形,也沒有開刃,看起來普通極了。不知道他用這鐵片能幹什麼,難道要當武器嗎?這也太湊合了吧,實在不行,院子裡還有鐵杴鎬頭之類的,隨便拿一個也比鐵片強啊!
這時候傻娃媳婦停止了磨牙,將頭向下一扭,充滿憎恨地直視著白臉小青年,樣子已經發生改變,許多尖銳細長的黑色獠牙,像刺蝟的後背一樣,從她櫻桃般的小口裡爭相鑽了出來,將嘴巴撐得老大,放佛隨時就要裂開;臉上的膚色也已經變得紫黑臃腫,就像在水裡泡了好久,依稀中有長發胖女人的一些影子。
傻娃媳婦伸出一隻手,上面的指甲比剛才又長長了不少,而且彎曲帶勾,飛快地朝白臉小青年臉上抓去,速度快極了,胳膊都掄成了一個圓。真有點擔心白臉小青年躲不開,臉上會被撓出花來。
『啊——』傻娃媳婦突然慘叫一聲,向後跳去。
仔細一瞅,發現她的一隻胳膊已經沒有了,在肩膀處被齊刷刷地砍了斷,但是傷口處並沒有流血,而是露出暗紅色的切面。低頭朝地上一看,發現她斷掉的那隻手正躺在白臉小青年的腳前。
白臉小青年舉起手裡的鐵片,對著傻娃媳婦,準備隨時應戰。看情況砍斷傻娃媳婦胳膊的就是那塊半圓形鐵片了,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鋒利,不對,應該是他用的力氣非常大。
『哇——,哇——,……』
傻娃媳婦和白臉小青年正緊張僵持著,那嬰兒突然破涕大哭起來,也許是看到自己媽媽的手被別人砍掉,嚇壞了。
母子連心,那嬰兒一哭,傻娃媳婦恐怖的臉上立馬露出關切溫柔的表情,心急地望向哭泣的孩子。
白臉小青年恰恰相反,似乎被嬰兒的哭聲擾亂了心智,臉上露出厭惡複雜的神情,用半圓形鐵片的鐵面狠狠拍了嬰兒頭一下,咒罵起來:『別哭!再哭就打死你!』樣子顯得很冷漠兇殘,甚至有些比傻娃媳婦還嚇人,不由得心裡對他一陣厭惡,幹嘛這麼對待那嬰兒?
姥姥似乎看出了我對那嬰兒的同情,和對白臉小青年的討厭,低下頭小聲解釋:『那不是嬰兒,而是一隻鬼胎,是會害人的東西,不要被它的樣子迷惑,你張爺爺的家人就是被那種玩意殘害致死的,所以他是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千殺一千。』
聽到姥姥說白臉小青年的家人全是被那種嬰兒害死的,我頓時對他的討厭有所減少,相反地,開始覺得那嬰兒就是個魔鬼,隨時會殺人。
『哇哇哇……』嬰兒被拍之後,並沒有止住哭聲,而是哭得更緊密和大聲了。
白臉小青年火了起來,嘴裡罵罵咧咧,舉起手裡的半圓形鐵片,『啪啪啪』地連續朝嬰兒頭頂上拍去,邊拍打邊罵道:『讓你哭!讓你哭!砸死你這隻鬼胎,省得以後你再害人……』
傻娃媳婦看到自己的孩子被這麼虐待,抓狂極了,用長指甲的手撓了撓頭髮,仰天大叫起來,聲音無比悽慘,在整個村子裡響徹,估計所有人都會被驚醒。
姥姥這時候擔心起來,對白臉小青年提醒道:『必須快點,要不然村民們聽到動靜會趕來的,那時候動手就會礙手礙腳,打起來可能會傷到他們!』
不等白臉小青年主動出擊,傻娃媳婦就已經跳了起來,張開嘴,用那些尖銳細長的獠牙朝他脖子上咬去。白臉小青年忙把身子向旁邊一閃,算是躲了開。不過沒想到傻娃媳婦用僅剩的那隻手飛快一掠,將嬰兒搶了過去。原來她的目的並不是襲擊白臉小青年,而是搶他手裡的孩子,看來這次他是大意了。
傻娃媳婦搶過孩子後,臉上興奮極了,似乎也沒有那麼醜陋了,用一隻手抱著他放到眼前哄了起來:『寶寶不哭了,媽媽在這呢,噢噢噢,噢噢噢……』
要說孩子還真是和媽媽親,回到她的懷裡後竟然停止了啼哭,咯咯地笑了起來,邊笑邊嗯嗯啊啊的,似乎要表達什麼意思。聽到後傻娃媳婦竟然雙膝一曲,將孩子放在上面,然後用一隻手迅速地解開了上衣的鈕扣,讓潔白無瑕的奶子露出,然後抱起孩子溫馨地餵起來。
見狀白臉小青年忙羞澀地轉過身,背對著傻娃媳婦,臉上一陣燥紅。姥姥忙開口對他催促起來:『她不過是被鬼魂占據的一具屍體罷了,你沒什麼好迴避的,境況緊急,趕緊除掉她,否則一會她要是傷了村民們那就麻煩了!』
姥姥的話讓白臉小青年瞬間清醒過來,他一抿嘴唇,臉上堅定起來,飛速地轉過身去,捏著手裡的半圓形鐵片,朝正在奶孩子的傻娃媳婦脖子上砍去。
雖然我是白臉小青年這邊的,但是心裡竟有一絲絲祈禱,希望不要刺中傻娃媳婦,最起碼讓她把孩子餵飽啊。不過還好,在鐵片就要觸碰到傻娃媳婦之際,她突然身子靈活一轉,躲了過去,然後繼續餵懷中的嬰兒,竟然讓我希冀中了。
『噠噠噠……』
這時候院子外面的石板路上響起很多急促的腳步聲,看來是村民們聽到了剛才傻娃媳婦的喊叫,在朝這邊跑來。姥姥的臉上露出十分擔憂的神情,沖傻娃爹叫道:『快去把門關上,不要讓村民們進來!』
傻娃爹就像中了邪一般,動也不動,兩隻眼緊緊盯著奶孩子的傻娃媳婦,沒有理會姥姥的喊叫。我心說真是為老不尊,竟然看自己兒媳婦的奶子!不由得對他心生厭惡,替死去的傻娃憤憤不平。
姥姥見指揮不了傻娃爹,拉著我親自跑到門口,將大門關上並用木栓插起來,然後靠在上面,對白臉小青年急切道:『兄弟你快點!』
白臉小青年聽到後,將半圓形的鐵片收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三枝香,然後飛快地朝還在餵孩子的傻娃媳婦擲去,可惜的是並沒有刺到她身上,而是插進了她旁邊的地上。我心裡有些鄙視起來,心說罔顧我還以為你是高人,準頭也太差了,這麼近就算我也能甩到她身上。
接下來的事情讓我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幼稚,白臉小青年根本就不是用香去打傻娃媳婦的,而是想要用三支香困住她。
要說那香還真是特別,在沒有點燃的情況下竟然自己著了起來,紅色的火苗呼呼燃燒著。
即便是現在我也很納悶,它是怎麼燃燒起來的,就算是塗了磷,但是那天夜裡也沒有風啊;如果是溫度的原因,那之前三支香是在白臉小青年懷裡的,他懷裡的溫度怎麼也不會比晚夏的夜裡底啊。
三支香燃燒起來之後,傻娃媳婦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抱著孩子想要跳出去,但是那三支香之間就像有三堵隱形的牆,不管傻娃媳婦怎麼衝撞,就是出不去。
白臉小青年上前兩步,走到她面前,得意笑道:『別徒勞了,這是三味真火陣,你是掙脫不出來的。』
聽到後我好奇地問姥姥:『什麼是三味真火啊?』
『這是你張爺爺家祖傳的秘術,專門用來震懾厲鬼冤——』
『砰砰砰……』姥姥的話還沒有說完,外面急促有力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傻娃爹,快開門啊!你家裡到底出什麼事了?剛才是誰喊叫的?』伴隨著敲門聲,外面響起村民們關切的呼喊。
『鄉親們快來救我,有人趁傻娃死了要來害我和公爹!』傻娃爹還沒有回答,傻娃媳婦衝著門外大聲呼喊造謠起來,看來他是想讓村民進來,好趁亂逃跑。
外面不知實情的村民聽後,開始了踹門。『哐當哐當,……』門被陣陣巨大的力量踹得晃悠起來,將靠在上面的我和姥姥差點震倒。
姥姥見他們被傻娃媳婦忽悠,很快就要將門撞開衝進來,忙大聲阻止道:『鄉親們,不要撞了,我們正在捉鬼呢!你們要是進來有危險!』
姥姥的話喊完後,外面霎時靜了下來,但是隨即有人不解的問起來:『老嬸子,誰是鬼啊,是不是死去的傻娃?』
姥姥無奈,只能點點頭大聲回道:『是的,他屍變了,我朋友正在困著他呢?你們要是一進來,很有可能會被他傷害到。』
『別聽這老太太胡說,就是他和一個年輕人害死了傻娃,現在又要來殘害我和公爹,你們要是不趕緊來救,我們馬上就會被他們殺死,求求大夥了,快點來救救我們吧!』傻娃媳婦裝出可憐的聲音,向外面哭訴央求道。
外面響起嘈雜的討論聲,那些村民完全懵了,不知道究竟誰說的是真的,不過絕大多數還是相信我姥姥,沒有繼續踹門,其中有個聲音喊起來:『傻娃媳婦,你才嫁過來幾天,我們不能聽你的,老嫂子是不會騙我們的,所以我們不能進去,只能等著了。』聽到外面的人這麼說,姥姥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這時候插在傻娃媳婦周圍的三支香已經燃燒了一半,困在裡面的她身子已經開始顫動,臉上的膚色也一會紅一會紫,似乎極度痛苦,在承受著巨大的煎熬,懷裡抱著的嬰兒也開始大聲地啼哭起來,就像那些在診所里被打針的孩子般,聲音撕心裂肺,快要喘不過氣來,讓人聽了忍不住心疼擔憂。
外面的那些村民也聽見了孩子的哭聲,不解地問起來:『老嬸子,怎麼還有孩子啊?傻娃的鬼魂也不能是孩子吧?』
『這孩子是他們偷來的,他們不僅要殺了我們,還要殺了這個孩子,不信的話你們進來看看就知道了!』傻娃媳婦搶在姥姥前面對外面的村民喊道。
外面的人又開始躁動起來,似乎產生了很大分歧,一部分開始相信傻娃媳婦的話,要進來;另一部分還是依然堅信姥姥,認為她不會欺騙村民。
『爹!這是你孫子啊,你真的要看著他被殺死嗎?那樣的話你們家就真的斷子絕孫啦!』傻娃媳婦突然朝傻娃爹煽情起來,說完倒在地上,抽搐不已,估計是被三味真火炙烤得快要死去。
『鄉親們,快來救我們吧!老嫂子剛才騙了你們,她那個朋友是妖道!』傻娃爹終於沒能捨得自己的孫子,即便他是鬼胎,站到了傻娃媳婦那邊,沖外面的村民求救呼喊道。
『傻娃爹!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姥姥厲聲質問他。
『幹什麼?救我孫子!』傻娃爹說著朝兒媳婦那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