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被困
2025-02-20 03:10:15
作者: 水中雲天
冷凍室里的羊肉和豬肉是用很多鋒利的鋼勾掛起來的,鋼勾的一端是一米長的直杆,另一端是半圓形的彎鉤。我和阿三一人弄了一根鋼勾下來,站到裡面砌有管道的牆面前,彎腰拼命的刨起來。自上而下的冰帶很快就被我們刮開,可是下面的水泥牆異常堅硬,忙活了幾分鐘牆面上只有幾道劃痕而已。
阿三累得用鋼勾撐住身子,轉身對我喘著粗氣:「林……林哥,沒有效……效果啊!」
望著阿三已經凍成一團冰的頭髮和臉上擦了又凝結的白霜,我知道自己也是這個樣子,明白這時候決不能放棄強烈求生的意志,否則就很快就會被凍僵。
「阿三,我……我們決不能放……放棄,如果我們自己放棄了,那就真……真的一點希望沒了。」我也已經凍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完用盡全力攥著鋼勾在牆上不停的摳挖著。
阿三歇了一會,被我感染繼續刨著牆面。兩隻手飛快的揮舞著,知道這是我們最後的掙扎和希望了。牆面上的水泥終於被勾掉了一塊,露出了裡面的石灰和沙子。我們趁熱打鐵加緊刨著,將兩塊紅磚勾下來後,裡面的製冷管道露了出來。由於近距離太近,更能感受到寒冷的侵蝕,手已經凍得青腫,幾次都要扔掉鋼勾,可是想想一旦歇息可能就再也沒有力氣繼續了,只能咬著舌頭堅持著。
製冷管道後面的牆層比較深,我們只好將鋼勾反過來,用直杆向外不停的搗去,一下兩下三下……
「噗——」伴隨著最後一擊,終於將牆面打通了一個拳頭大的小孔,透過牆孔看到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冷凍室的寒氣沿著孔洞不停的向外滲透去,讓室內的溫度降得慢了些。我和阿三興奮的想要跳起來,但是已沒有了氣力,只能抽動著僵硬的臉龐相互笑笑。
終於打通了,我長長的鬆了口氣,繃緊的心弦鬆弛後手上忽然變得輕巧起來,然後整個胳膊也是,不但輕巧還有變大的感覺,這種感覺迅速的傳遍全身。我知道這是凍麻的症狀,停下來用嘴使勁的咬了咬手,想要讓疼痛使自己清醒,可是任憑怎麼咬,手上胳膊上就是沒有任何知覺。
雙腿也變得麻木,想要邁步突然一下子倒在了地上,鋼勾丟到一旁。阿三見我倒下彎腰想要將我拽起來,但是不但沒有將我拉起來,還被我拖累,一屁股拍到了地上,自己也是爬不起來。看樣子他也好不到哪裡去,身體肯定也開始凍麻了。
「林哥,我似乎看到了很……很多美女,她們在向我拋……拋媚眼呢。」阿三布滿白霜的臉突然抽搐了兩下笑道,說著就要抖著雙手去解開衣服。
我知道這是幻覺,大腦被凍到一定階段後意識產生了模糊,會出現很多假象,對阿三叫起來:「阿三,不要脫衣服!使勁,使勁搓臉,千萬不要放鬆自己去看那些東西,否則,否則你會凍死的!」
阿三咧嘴呵呵的笑了兩聲,身體僵直的晃動著。我的話並沒有對他起作用,他已經脫掉了羽絨服,我還想再提醒他,可是自己的視線突然變得白亮起來,整個世界全是白色的,然後一個女孩跳出來對我大笑著伸出了手,等她靠近後我才發現竟然是筱雨。
我雖然知道這是幻覺,想極力的擺脫,但是不管閉上眼睛還是搖頭,眼前都是這樣的場景,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更甚的是身體已經開始逐漸變得和意識分離。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不能!
我想到了最後一個方法,拼盡全力抬起自己的手在地上摸索起來,終於摸到了剛才丟掉的鋼勾,將它拉到自己的胸前,側身將鋒利的勾尖對準自己的屁股狠狠的扎去。也不知道究竟刺進去多深,才感受到了疼痛的刺激,這種疼痛給我的不僅是清醒還有力量。我張開眼,幻覺消失了,發現旁邊的阿三直挺著身子還在呵呵的傻笑,不過臉上的表情很僵硬,只能嘴半咧咧著。
用手一摸屁股,流出的血已經結了冰,傷口也被凍住,麻木很快就替代了疼痛。我爬到阿三身邊,掄起手掌朝他臉上使勁抽去,「啪,啪……」,接連抽了十幾下他才恢復些清醒,晃動著腦袋對我央求道:「林……林哥,別……別打了。」
見阿三清醒過來,我蹲下身子試圖將他拉起來,但是他身子僵硬的厲害,根本拽不動,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分鐘就會凍僵。我的力氣也已經到了極限,沒辦法搓揉他的身體,只能趴上去,期望自己餘溫能夠阻擋一部分寒冷,讓阿三多撐一會,心裡祈禱著快點來人。
阿三已經凍得不能言語,只有眼皮還在眨動著,不時的有淚水流出。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第一次感覺能夠觸摸到它,它不像朱自清筆下匆匆的流水,更像從身邊不斷湧出去的冰冷之氣,我也不會奢望它能停住,而是希望快點飛逝。
一,二,三,四,……
我在心裡默念起數字,想讓自己不要睡過去,可是數到一百多的時候老是數錯,還要再重新開始數,終於,不知道重複開始了多少回,可能是三十次,也可能是五十次,我連一百也數不到了,冰冷的感覺讓我的腦海也變得空寂起來。身下的阿三早已經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我也終於要歇息了,閉上了沉重的眼皮。
「林永飛!林永飛!……」
剛閉上眼睛,一陣聲嘶力歇的喊叫就傳入我的耳中,似乎有些熟悉。這又是幻覺嗎?不過這次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抗拒了,徹底放棄了。
「醒醒啊!醒醒!……」
伴隨著喊叫聲,感覺有人在使勁的搖晃著我的身子。怎麼回事?難道不是幻覺嗎?為什麼會有滾燙的液體滴在臉上?我使勁積攢了點氣力,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到真的有人在搖晃著我。
視野稍稍清楚,是菲兒。她正一隻手晃著我的身子哭喊著,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尖銳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我想開口,但是嘴巴已經被凍住了,發不出聲。
「快救救他!要不然我就死在你們面前!……」
菲兒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聽不見。我徹底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感覺晃晃悠悠的,似乎坐在車上,而且有人在往我的身上澆水,我想睜開眼睛,但是一用力頭一漲又昏了過去。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直到飢腸轆轆的肚子驅使著我睜開了眼睛,睜開後發現視線很黑,怎麼回事,難道我失明了?我急躁的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是屁股下面疼的要命,又躺了下,不過還好,抬頭時看到了有一束光線照在前方不遠處,知道自己眼睛沒有受傷。
「林哥你醒了!」旁邊傳來菲兒沙啞的聲音。
我扭頭一瞧,在昏暗中看到床的另一邊菲兒正滿臉興奮的望著我。我仔細回憶了下,想起昏迷前菲兒說過的話,明白她是用逼迫自己的方式救了我和阿三,我拉住她的手:「謝謝你菲兒。」
菲兒有點不好意思,抽回了手:「林哥哥你別這樣,要是讓紫嫣姐知道了可不好。」
「對了阿三呢,他怎麼樣了?」我想起在我之前昏迷的阿三。
「他在那邊,身體沒什麼大礙,還在深睡。」菲兒說著指了指前方。
我仔細望去,看到四五米外的牆邊還有一張床,阿三正躺在上面蓋著厚厚的被子呼呼大睡,頓時放下心來。
菲兒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喝點吧。」
我接過來喝了幾口,感覺好多了,四下仔細打量起來,發現我們三個被關在了一間陰暗的小屋裡,只有少量的光線從通風口照進來。望著憔悴的菲兒,我於心不忍道:「你一定是因為救我和阿三才被一起關進這裡來的,難為你了。」
「林哥哥,你可千萬別煽情啊,這可不是你一貫的作風,我當時要是不拿自己的命去要挾他們,你們真就掛了,那以後還有誰陪著我大吃大喝了。放心吧,他是我爸,不會拿我怎麼樣的。我是不放心你們兩個才堅持要留下來照顧你們的。」菲兒笑著回道。看得出來熬夜和著急已經讓她眼角布滿血絲,臉色蠟黃。
「扶我一下,我起來瞧瞧。」我對菲兒道。
「你剛醒,身上還有傷,不要亂動了吧?」菲兒對我勸道。
「沒事,我就是想起來看看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想起屁股上的傷口,我用手摸了下,發現被紗布包紮過了,對菲兒隨口道,「他們還算有良心,給我包了傷口。」
「哪裡啊,是我給你包紮的。」菲兒直截了當的回了句。
她說完這句話後,我們倆人都陷入了尷尬中,尤其是我,長這麼大還沒有被人摸過屁股呢?這下壞了,徹底沒了節操。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我苦笑了下:「謝謝你,還是把我扶起來吧。」
我下床走了幾步覺得除了屁股上的傷口有些疼痛,手上和臉上有些凍瘡外,身體基本上沒有大礙。來到阿三床前,發現他也沒事後,我走到通風口下面翹了下腳,還是看不到外面後轉身拿了個凳子站上去,菲兒在下面扶著。
透過通風口看到外面全是成堆成堆的廢品,不禁窩火,他們竟然把我們關進了廢品場裡面,難道要把我們也當成廢品處理了嗎?重新回到床上後,我趴了下來,望著菲兒問:「難道昨晚我們是中計了?」
「那倒不是!是執勤的保安發現了我們,詢問我爸要不要報警時,被他發現的。」菲兒撅嘴回道,臉上掩飾不住失望。
我有點沒聽明白:「保安發現了我們,為什麼要告訴你爸,難道被買通了?」
「一直沒告訴你,這酒店有我爸很大一部分股份,他也算是老闆。」菲兒低頭回道。
我心說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可以立馬住到我們附近。眼睛忽然瞥到牆角有一團黑影,似乎蜷縮著一個人,轉頭對菲兒叫道:「房間裡有燈嗎?打開看看。」
菲兒聽完後走到門口摸了摸,找到開關打了開,啪的一聲後頭上的白熾燈亮了起來,將屋裡照的燈火通明。牆角的那團黑影這下看清楚了,是玻璃的屍體。我爬起來走了過去,站在他的屍體前,發現此時他身上的冰層已經化成水,流了一地,青紫的臉腫脹的像個爛南瓜,身體軟軟的縮在一起,就像癟了氣的橡膠氣球。
突然我看到屍體衣服的口袋裡似乎有什麼硬硬的東西撐著,蹲下身子摸去,從裡面掏出一排玻璃管,這東西見過,和女孩交給我的一樣,是採血管,這下可以肯定他就是墨鏡男了。
「這是什麼東西啊?」菲兒指著我手裡的採血管問。
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隱瞞任何事情,將墨鏡男做過的事情向菲兒講述了一遍,同時向她坦白,讓她調查玻璃也是想要順便確定他是不是墨鏡男。
菲兒聽後自語道:「一定是我向短刀問的那句話讓玻璃送了命。」
「什麼話?」我好奇道。
「我問過他,玻璃是不是因為要去執行我爸的什麼任務才沒有和我們一起參加戴廳長的弔唁的,他說是的,具體的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任務。」
「看來是了,短刀肯定將這句話告訴了你父親,然後你父親知道玻璃可能漏了馬腳所以讓短刀將他扔進了冷凍室。」我肯定道。
心說歐陽坤啊歐陽坤這次是你主動暴漏自己,看來不收拾你是不行了,我剛發現玻璃就是企圖性侵女孩的墨鏡男,你就下死手將他滅口,不過這恰恰此地無銀三百兩,讓你自己也現了原形,由此可以看出你就是採集處子之血的幕後老大,你到底會不會邪術我不知道,但是夏老頭可是真真切切的邪術高手,和你關係這麼密切,也逃脫不了干係。
如果加上菲兒夜裡聽到的事情,歐陽坤和別人提到過至陰體,而失蹤女嬰全是至陰體,被運到的目的地又是東島市,說明歐陽坤很可能也涉及九個女嬰失蹤的案件。歐陽坤,沒想到你華麗的身份下竟然是這樣一張偽面孔。我一定會為那些因你帶來痛苦的人,甚至丟了性命的人報仇,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
「林哥哥,你說,我是不是不是一個孝順的女兒?調查自己的父親,還拿自己的生命威脅他。」菲兒突然眼睛紅紅的問我。
「怎麼說呢?我覺得你是對的,你父親如果犯了罪早晚會有事發的那一天,或許那時候他已經害了更多的人,下場會更慘,你這麼做能讓他早點回頭和懺悔。」我拍著菲兒的肩膀安慰道。
「嗯啊——」阿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醒了過來。
我和菲兒忙走過去,來到他的床前:「醒了啊,現在有沒有不舒服?」
阿三從床上坐起來,驚訝的望著我和菲兒:「林哥,這是第幾層地獄啊?菲兒為什麼也會下來?」
「地你個頭啊!能不能不要張口就來這麼不吉利的話,我們沒事,是菲兒救了我們。」我訓斥道。
阿三摸了摸胳膊腿,咬了下手指,覺到疼後確信還活著,從床上跳下來向菲兒拱手:「菲兒妹妹,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和林哥肯定變成冰雕了,就像那個,那個?」
「那個傢伙在角落裡。」菲兒說著一指牆角。
「啊?他怎麼也在這裡!」阿三吃了一驚道。
「和你一起被運到這裡來的,在車上的時候你還抱著他呢?」菲兒故意嚇唬阿三。阿三嚇得忙使勁拍打衣服,連說晦氣。
我們三人稍微休息了一會,覺得應該想辦法出去。阿三是開鎖的能手,首先就是讓他開門,不過歐陽坤他們可能是早就料到了,門被從外面用鐵鏈鎖了起來,手出不去再厲害的開鎖高手也沒轍。
阿三晃蕩了幾下門對我和菲兒搖頭:「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能怪我了。」
開門這方法不行,只有走其他方法了,通風口太小鑽不過去,屋裡又沒有什麼金屬工具,挖牆的話也是不行,那怎麼辦?
望見菲兒我突然想到歐陽坤肯定很關心自己的女兒,不會把她仍在這裡不管,一定派人在外面守著的,於是讓菲兒躺在床上假裝昏迷,我站在凳子上朝外面大聲的喊起來:「來人那!快點過來!菲兒暈過去了!……」
果然,喊了幾聲後,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奔過來,接著外面響起了嘩啦嘩啦的聲音,鎖鏈被抽走。門被推了開後,從外面湧進來四個手持鐵棍的打手,其中一個領頭的急道:「大小姐怎麼了?」
「你沒看見嗎?突然暈過去了,情況緊急趕緊送醫院吧?」我朝床上一指。
領頭的揮手讓兩個手下走過來抬菲兒,我和阿三對了個眼色,趁機抄起凳子就朝彎腰的他們倆砸去,直接放倒,門口領頭的一見不妙和另一個打手掄起棍子就要砸過來,我忙用凳子擋住後,飛踹向他的肚子,接著補上一腳將他打倒在地。
「林哥快救我!」阿三突然大叫。
我扭頭一瞅,他已經被另一個打手勒住了脖子,掙脫不開,菲兒在後面捶打著那個打手,但是他就是不放手,阿三已經被勒的臉色由青紫變為血紅。我跳過去,用胳膊肘猛的磕向那打手的頭頂將他打昏,拉起菲兒和阿三一起向門外跑去,******一出去就趕緊剎住腿。
那個叫短刀的保鏢正拿著槍在前方十來米處對著我們,揮著手示意我們老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