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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滅口(八)

2025-02-20 03:10:12 作者: 水中雲天

  進了臥室,菲兒將門關上,逕自的跳起來拍到床上,懶懶的伸展四肢:「真舒服。」

  「不是,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晚上你不能來我房間!」我有些嗔怒道。

  菲兒從床上坐起來,沾沾自喜:「我可是有重要發現才來匯報的,你要是這麼不歡迎,那就算了不說了,我走了。」說完站起身來,真要離開。

  我忙伸手擋住,臉上賠笑:「別介,你剛才說有了重要發現,究竟是什麼發現?」

  「你想聽啊?」

  「當然想,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吧!」我著急道。

  「先去給我倒杯果汁,我渴了。」這丫頭擺起公主架勢。

  我用手一指她:「哎你現在長心眼了是不是,故意折騰我,好,我去給你倒,大小姐!」

  

  一口將玻璃杯里的橙汁喝完後,菲兒擦了擦下嘴:「我今晚沒有喝牛奶,睡到一半的時候,聽到我爸臥室里有人說話,悄悄下床趴在他門口聽起來,聽到我爸和短刀(也就是晚上你們見到的那個保鏢)在談話,短刀說玻璃已經成了冰封俠,玻璃就是偷我爸錢的另一個失蹤保鏢。」

  「你在自己房間裡怎麼會聽到你爸房間的說話聲?開門進去的時候沒被他們發現嗎?」我不明白的問菲兒。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是不是?本來就是一個房間好吧,確切的說我和我爸住的是套房,兩個臥室挨著好吧,當然能聽見了。」菲兒解釋道。

  我心說原來是這樣,於是歉意道:「對不起,當然不是不相信,只是害怕你中了他們的圈套,謹慎點,他們除了談論說那個小偷成了冰封俠,還說什麼了?」

  菲兒搖頭:「沒有了,可能是我醒的比較晚,聽完這句話之後,我爸就讓短刀離開,我就趕緊跑回房間了。」

  失蹤的那個臉上有痣的保鏢叫玻璃,從歐陽坤和另一個叫短刀的保鏢對話可以看出,他的失蹤並不是因為偷了東西逃跑,而是成了冰封俠,這名號怎麼聽著像是個科幻電影名,究竟是什麼意思,不禁喃喃起來:「冰封俠,冰封俠,冰封——」

  難道是被冰封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然有這種領會,也許和歪門邪道的人打交道多了,也能理解他們的手段了,如果那個叫玻璃的保鏢被冰封,唯一的可能就是酒店的地下儲藏室,那裡有冷凍室。

  想到這裡我趕緊拉著菲兒向外跑:「快!去地下室瞧瞧!」

  菲兒邊跟著我跑邊不解的問道:「去那裡幹什麼?」

  「那個叫玻璃的很可能被扔進了冷凍室。」我簡短的回了句。

  「可是現在是半夜,那裡沒有人,我們去了之後沒有鑰匙怎麼開門?」菲兒的話提醒了我。

  是啊,酒店的儲藏室一般在地下,密封的很嚴,沒有鑰匙怎麼辦,總不能撞門吧?可是也不能找人開門,告訴酒店管理人員說因為聽到一句話冰封俠就說冷凍室有人吧,搞不好還會把我們當成神經病,更關鍵的是會驚動歐陽坤。

  開門?我怎麼把阿三忘了,有他在的話什麼門都應該不成問題,想到這裡我拽著菲兒跑到阿三門口,急促小聲的敲起來。因為不能太大聲,所以只能連續不斷的輕敲,可偏偏阿三睡得很死就是不開門,急的我真想一腳把門踹開。

  菲兒拉了拉我的胳膊:「還是打他手機吧?」

  我心想對啊,真是急亂套了,忙撥通了他的號碼,將手機遞給菲兒:「你來說的話他起的更快。」

  電話接通後,傳來阿三慵懶抱怨的聲音:「林哥啊,你這是要了我的命啊,我睡個舒服覺,做個洞房花燭的美夢容易嗎?你——」

  「是我,我現在在你房門口,給你個機會,一分鐘之內把門打開否則我就走了!」菲兒打斷阿三果斷的命令道。

  「原來是菲兒妹妹啊,你等著,我這就來!」阿三說完掛了電話。

  我接過菲兒遞過來的手機,對她豎了下大拇指:「這招很管用。」

  果然,一分鐘不到門就開了,阿三看見菲兒先是一臉驚喜,但是隨後看到我立馬由喜變憂:「我還以為丘比特之箭要射我了呢?原來空歡喜一場,說吧林哥,找我什麼事?」

  「不愧是好兄弟,這麼了解我,你跟我下樓,幫我打開酒店冷凍室的門。」我著急道,說完就要拉著阿三跑。

  阿三忙掙脫:「林哥啊,開門撬鎖的事情可是犯法的,我早已經金盆洗手不做了!」這傢伙一臉慌張。

  我猛吸口氣:「又沒有讓你偷東西,你怕什麼,現在是去救人,有人被困在地下室的冷凍室了,情況很緊急!」

  「原來是這樣,那我去。」阿三關上房門和我們一起向樓下趕。

  酒店的冷凍室一般會和廚房相連,所以我們先來到廚房門口。阿三掏出一把複雜的螺旋細杆鑰匙,探進鎖孔後,輕輕按了幾下小按鈕,試探了幾秒鐘,猛一轉,咔的一聲,鎖應聲而開。

  「哼!剛才還說什麼金盆洗手,怎麼還隨身帶著萬能鑰匙,乾脆給我了吧。」菲兒對阿三譏誚道。

  「菲兒妹妹這鑰匙可是我爺爺做的,我帶著作個念想,除非你願意當他孫媳婦,否則他一定不會同意我把鑰匙送給你的。」

  「那還是算了吧,我還沒有淪落到只值一把鑰匙的田地。」菲兒有點失落道。

  推開廚房的大門後,我們三個信步走了進去。廚房很大,有三四百平米,我們趕緊找起冷凍室的鐵門。

  阿三本想開燈,被我制止了,不過他並沒有問我為什麼,而是照著手機邊找邊順手捏東西吃,本來還想說他,但是我和菲兒也有些餓了,也學著他邊找邊吃,熟食糕點絕不走空。

  終於在一架烤箱旁邊發現一扇白色的鐵門,確信不是冰箱櫥櫃後,將阿三喊了過來。阿三盯著鎖孔看了半天,對我們笑道:「根本不用開,門沒有鎖。」

  我握著把手試著一擰,真的能轉動,將門推開後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門沒有鎖的?」

  阿三得意的笑了下:「其實很簡單,鎖孔上面有個對正孔,裡面的齒槽正對著,並沒有被轉動過。」

  我一看還真是,心說以前看過一篇文章說某個開鎖大師被掩門整的服輸,不曾想阿三的境界比那大師高多了,竟然沒有鑽進開鎖的牛角尖。

  進去後關上門,見封閉的很嚴實,開燈的話也不會被發現,在門後找到開關後打開了燈,發現裡面儲存著大量的蔬菜瓜果還有餐具桌椅,但是並沒有肉類等需要冰凍的食物。顯而易見,這是儲藏間而不是冷凍室。

  我們順著窄窄的走道,尋找起來,很快在一扇一人高半人寬的小門上看到了冰凍的雪花標誌,看來這就是冷凍室了。門旁邊還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嚴禁非工作人員進入,液氨製冷低溫危險等。

  這道門很厚重,鎖也非常複雜,阿三花了足足兩分鐘才鼓搗開。鎖打開後,我猶豫了下,這裡面是冷凍室,溫度異常低,對女孩身體不好,於是轉向菲兒:「你在外面等著,我和阿三進去瞧瞧,不管有沒有玻璃那傢伙我們都會在十分鐘內出來。」說完和阿三就要進去。

  菲兒忙從我們倆中間擠了過去,抓著門把手回頭對我們笑道:「我也要進去,要是讓人守門的話,還是阿三吧,反正他也願意。」

  不過這次阿三竟然挺爺們的將菲兒拉過來:「菲兒妹妹你不能進去,裡面太冷了!還是我和林哥進去吧!」

  菲兒還要再爭論,見我和阿三眼神堅定的擋在面前,只好點點頭:「那好吧,我在這裡等著,不過你們要快點出來。」

  「放心吧,很快就出來,剛才不是上著鎖嗎?壞人也不會一直呆在冷凍室里的,裡面不會有危險。」我安慰了菲兒兩句,握著把手使勁一轉,將門推開。瞬間一股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我們三個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我和阿三照著手機,趕緊鑽了進去然後將門帶上,看到門後有一排開關,全部按亮後冷凍室燈火透明,亮如白晝,登時一排排懸掛的整豬整羊,齊刷刷的映入眼帘,場面甚是壯觀,估算了下有十幾排,每排有五六十隻。

  心說這是屠宰場還是冷凍室啊,怎麼這麼多豬羊的凍肉?正感慨著,就覺的冷颼颼的寒氣透過羽絨服在侵蝕著全身,剛進來的時候還只是臉和手,現在全身都開始變涼,看來必須抓緊找找有沒有那個失蹤的玻璃,好儘快出去。

  我和阿三從兩頭開始,一條小道一條小道的搜尋起來。很快就聽見阿三在那邊喊了句:「哎呀媽呀!這是冰雕嗎?」

  聽到叫聲我趕緊穿過去,看到在一個角落裡正坐著一個人形的冰雕,阿三正驚訝的賞析著,來到面前發現冰雕的模樣像極了那個失蹤的保鏢玻璃,我借過阿三的萬能鑰匙,刮去冰雕上的白霜,透明的冰層下面赫然就是一個人,不是玻璃還能是誰。

  阿三看到是人後,嚇得連連後退:「我靠!竟然是一個凍死的人,太嚇人了,得有多冷才能將人凍成這樣啊!」說著不由地裹了裹自己的衣服。

  這個叫玻璃的保鏢現在身上覆了一層厚厚的冰層,真的人如其名成了玻璃人,怪不得另一個保鏢說他已經成了冰封俠。

  阿三說的沒錯,冷凍室現在的溫度也就零下二十來度,如果說將人凍僵還可能,但是凍成這樣確實有點說不過去。「林哥,我看我們還是趕緊出去吧,我現在已經凍得受不了了!」阿三哆嗦著嘴唇向我請求道。

  「好,過來幫忙抬著他一起出去。」說完後我彎腰掰住玻璃的腿。

  阿三有點極不情願的望著我,見我是認真的後,慢悠悠的蹲下來搬著玻璃的另一條腿。兩人同時使勁,將他抬了起來,小心謹慎的向門口挪去。剛走了幾步我就感覺手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熱量凍疼得厲害,加上冰層光滑,手開始抖動起來。阿三也好不到哪去,兩條胳膊直發顫。

  我見這樣下去根本抬不到門口,對阿三建議道:「放下來推吧。」將玻璃的屍體放在地上後,我在身後用力一推,屍體快速的滑動起來,省了不少氣力。就在我們差幾步就要到達門口的時候,厚重的鐵門突然被推了開,接著看見菲兒揮舞著雙手大叫:「快出來!快——」還沒有喊完就被一雙手捂住嘴巴拉走了。

  將菲兒拉走的並不是別人,而是歐陽坤的另一個保鏢短刀,他也看見了我們,臉上浮現著陰森恐怖的笑容。我意識到壞了,推開玻璃的屍體飛奔過去,但還是晚了一步,門被他關了上,接著聽到咔咔兩聲,又被鎖了上。

  我對身後的阿三急切道:「快點開門,快!」

  阿三顫抖著雙手掏出鑰匙,但是手已經被凍得青紅,加上著急,根本拿不穩,鑰匙掉到了地上。我趕緊撿起來,握著阿三的雙手使勁搓揉了幾下:「別急,千萬別急。」然後將鑰匙遞到他手上。

  這次阿三將鑰匙投進了鎖孔,勾住鎖槽後使勁的轉起來。咔咔兩聲後,我使勁的拉門,但是門就像被焊死了般,紋絲不動。我瞅向阿三,十分不解:「怎麼回事,沒有打開嗎?」

  阿三站起身,凍紅的臉上浮現出恐慌的表情:「林哥,門……門……被人在外面扎死了。」

  「扎死了?」

  「嗯,鎖是打開了,但是很明顯阻力在中間的把手上,八成是被人用鋼絲將門扎死了。」阿三努力克制著自己的緊張。

  我又使勁的試了幾次,和阿三說的沒錯,感覺有一股力量在中間位置阻擋了門的打開。我氣得使勁踹了兩下,罵道:「它奶奶的,想把爺爺凍死嗎?!出去後一定弄死你!」踹完之後,突然感覺冷凍室變得異常寒冷,一陣陣刺骨的寒氣穿進肌膚,似乎要將我和阿三徹底凍僵。

  阿三這時候抬起顫動的胳膊,向我後面指去,張開青紫的嘴唇:「林……林哥……你看!」

  我轉頭望去,發現牆上正豎著一根溫度計,紅色的線條在飛速的下降,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還在飛速的下降。我想起外面的警示語,冷凍室是液氨製冷,這玩意氣化會吸收大量熱量,甚至可以將溫度降到零下一百度,瞬間我明白了為什麼玻璃會變成冰封俠,它奶奶的別說零下一百度,就是七八十度體內蒸發的熱量凝結,也會變成冰層,看這樣子短刀那傢伙是要將我和阿三也變成冰雕。我倆不約而同地忙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求助,但是毫無意外,沒有任何信號。

  「怎……怎麼辦?林……林哥我們會不會也變成那傢伙的樣子?」阿三已經凍得受不了,跳動著雙腳問。

  「不會的!我們怎麼會死在這種地方呢?一定有辦法的,有辦法的!對了,酒店到處都有攝像頭,只要值班的保安發現我們進來,一定會來開門的!」我寬慰阿三道。

  「就……就怕他們被剛才那傢伙咔嚓了啊!這麼冷我們是……是挨不到天亮的!」阿三有些悲觀起來。

  「冷靜!越是危險的時刻越要冷靜!」我對阿三打氣,同時也是為我自己打氣。

  阿三跳動了一會,累得不輕,但是似乎還是很冷,哆嗦著自嘲道:「冷是冷了,但是卻靜不下來啊!」

  「跟著我跑!」說完我帶著阿三在冷凍室里沿著小道跑起來,其實我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好辦法,超低溫會讓我們失去大量的熱量和能量,要是再做運動的話,身體很快就會吃不消,但是不跑的話也會被凍僵,只能撐一分鐘算一分鐘了。

  跑了幾圈後,身上似乎感覺有了點溫度。我邊跑邊朝後面的阿三:「阿三啊,林哥這次對不起你了,要不是拉你下來開鎖,你也不會跟著我凍死!」

  「林……林哥你說什麼呢!這就見……見外了,能死在一起也算是……是緣分了,何況我們怎麼會死呢?那麼多次危險都……都熬過來了,這次一定能出去的!」阿三牙齒打顫的話語斷斷續續,但是聽地我心裡卻暖呼呼的。

  是呀,那麼多危險都挺過去了,這次一定也能出去。想到這裡我極力的讓腦子理智些,仔細思索著任何能出去的方法,腦海里忽然浮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情。記得那次姥姥要出去一趟,怎麼說也不帶我,我硬要跟著去,姥姥一氣之下將我推進屋裡,把門鎖了上。我哭了很久,直到姥姥回來臉上還掛著淚痕,心裡生著姥姥得氣。姥姥幫我擦淨淚水後,盯著我的眼睛平靜地問了一句話:我是由門將你推進來鎖到屋裡的,但你要出去的話,難道只能再從門出去嗎?當時我並不知道答案,只記得姥姥期盼的目光。

  現在這句話提醒了我,門是被封死了,可是誰又能決定出去的路徑只有門呢?我停止奔跑沖阿三叫道:「先找找這裡有沒有窗戶,再看看哪邊的牆壁最薄!」

  阿三愣了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兩人分工後迅速的尋找起來,在中間碰面時,從表情就能看得出來沒有找到窗戶。

  我抬眼觀察起整個冷凍室,有三百多平米大五米高的樣子,頂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管子,是用來製冷的。那些管子在周邊匯聚成一根臉盆粗的鋼管,穿進了牆裡。順著牆面望去,一條異常厚的冰帶自上而下分布著,想必裡面一定就是總製冷管道了,看到這裡我轉身對阿三喊道:「找尖銳的東西來,砸冰帶下面的牆壁,注意不要砸壞管子。」

  「林哥!要……要是牆外面是泥土怎麼辦?」阿三擔憂的問道。

  「那我就認命了,只要不是泥土水泥,砸出縫隙後冷氣外泄肯定會有人發現,就算沒人發現也能減緩這裡溫度的下降!」我知道,只能賭上這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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