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朕要走了
2025-02-18 23:35:30
作者: 劫墨成灰
改朝換代只是凌千逸的其中一個條件,方龍秀是沒想到竟然也會牽扯到任家。
「朕的母后還在,朕不能親自下這個處置任家的命令。且朕不打算對任國舅他們下手,你所言的任家應該是江南那邊的本家。任國舅他們只是任氏一族的一個小分支,即便存在也不會影響以後的大局。」
凌千逸:「這是你該考慮的,本尊只要結果。如果效果不佳,本尊不介意最後自己動手,不過那定然要比預想的要慘烈。」
「朕自然知曉。」方龍秀頓了頓,「不過,朕想不通為什麼一定要對任家下狠手,雖然他們富可敵國,但是,那畢竟只是財富,只要掌控妥當,並不需要趕盡殺絕。」
「這個麼……」凌千逸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荒謬的事情,「因為方朝的一切緣頭都是由任家的一個人而起,所以本尊自然要拿他們開刀。」
「任輕塵?那個天才?」方龍秀脫口而出。沒辦法,提起任家,沒人會不知道這個任輕塵,那個富甲天下的任家就是這個人創造的。
凌千逸嗤笑一聲:「什麼天才,不過一個因愛而不得所瘋的蠢人。」
方龍秀:「……」千古第一奇人竟然被人罵蠢。
「話說回來……」凌千逸看方龍秀的目光露出幾分好奇,「你竟然會信我並真的打算這麼做,你不是不信命嗎?」
方龍秀:「你要聽真話?」
凌千逸:「難不成本尊特意過來找你是為了聽你說幾句假話。」
「朕的確不信命,至今都不信,朕從來不信所謂龍女亡國的預言,朕的能力只會讓國家更好。如今這個局面,不是因朕而成。」方龍秀的語氣帶著傲然。
凌千逸嘲笑:「可是你信了本尊說的話。」
「你還不明白嗎?」方龍秀的嘴角同樣帶上一絲嘲弄的笑意,「朕並不是信你,相反如果可以,朕會不惜一切將你就地格殺。但顯然不能,不是朕與你之間有差距,是凡人與神的差別。所以朕只能盡力保全朕的子民。」
凌千逸:「你不信本尊?」
方龍秀:「朕不必去懷疑你的話,但也沒義務完全相信你。朕這麼做,只是借著形勢成全自己的私心。」
凌千逸哈哈大笑起來:「忽然發現你很對本尊的胃口。」
「……」方龍秀,「不必,朕對你沒有任何興趣。」
「就沖你方才的話本尊會在你死後送你一份大禮。」凌千逸說著笑著起身離開。
大禮?方龍秀挑了挑眉,搖頭。死後的大禮,送到地府麼。
今日無風,紅袖樹上卻是一陣響動,飄飄零零落下不少枯葉,有葉子掉入水杯中,方龍秀拾起,抬起頭微微一笑。
伴狩,當初放你自由為何又要回來,如今回來,徒增悲傷外還要被朕死前算計著再次囚進這皇宮的牢籠。
何苦呢。
說來,這一生是朕欠了你。
方龍秀轉身離開了逸心殿。而樹下落葉簌簌,風伴狩在樹中現出身影,他的神色很憔悴,臉色比方龍秀一個將死之人還要灰暗。
夜色將近,方龍秀提著一壺酒一個人到了青鳥院。
「陛下怎麼來得這麼早,哎,手怎麼這麼涼……」夏青蘿顯得有些意外,她連忙將方龍秀迎進去,倒了熱茶又將護手的手爐給方龍秀抱著。
若是平時,方龍秀定要回一句「怎麼,不樂意朕來早點看你。」來逗她,可今天她沒心情。
夏青蘿穿著單衣,頭髮還透著水汽,大概是匆忙出來接駕便只套了件寬鬆的外套。臉色凍得有些通紅,不過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陛下?」
許是方龍秀的目光太過直接,夏青蘿低垂下眼再看過來時便帶上了一抹羞意。
唉。方龍秀在心裡重重嘆氣。若說她對風伴狩還能狠下心,對夏青蘿卻是實在不忍心。
「陛下用晚膳了嗎?臣妾親自去炒幾個陛下喜歡的小菜?」夏青蘿將濕發挽起,「每次都讓陛下看到臣妾蓬頭垢面的樣子,幸好陛下不怪罪。」
方龍秀問:「逢秋呢?」
夏青蘿愣了愣:「啊……哦,逢秋在屋溫書呢,原以為她會鬧騰著習武,不曾想倒是意外地用功。」
方龍秀沖門口站著的宮女丫丫道:「把門關上,在門外守著,別進來打擾。」
夏青蘿又是一怔。
方龍秀:「你過來。」
夏青蘿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但還是很快走到方龍秀跟前。
方龍秀:「手。」
夏青蘿伸手,方龍秀一把握住。
「陛下?」放在平時夏青蘿多半會羞紅了臉,但此刻她卻是莫名有些心驚。
這件事她實在不忍開口,那麼就只能直接一點了。夏青蘿,實在抱歉。方龍秀一狠心,扯開衣領,握著夏青蘿的手鑽進自己的衣領。
「陛……下?」夏青蘿不解,甚至有些慌張。
「青蘿,抱歉。」
方龍秀帶著她的手按在胸口。
「啊?」夏青蘿原先還有些不解,但是隨著手的力度加大漸漸察覺到不對。
雖然不明顯,但是……但是手感……夏青蘿目瞪口呆。
她今天的束帶纏得不緊,不會感覺不到的。方龍秀嘆了口氣,放開了夏青蘿的手。
夏青蘿猛地縮回手,又往後退了好幾步踉蹌著跪在地上:「陛……陛下……」她顯然受到了驚嚇,驚恐間不知言語。
到了這個時候,不能心軟。方龍秀依然坐在榻上,聲音冷淡:「清楚了。」
夏青蘿臉色慘白,不敢置信,過了好一會才失神地訥訥道:「這麼多年……陛下何不騙臣妾一輩子呢……為什麼……」為什麼不能騙一輩子,她那樣喜歡著陛下,騙一輩子也是好的,可為什麼一切都是假的?
「是一輩子。」方龍秀頓了頓,「不過是朕的一輩子,青蘿……朕要走了。」
夏青蘿茫然地看著方龍秀。
方龍秀站起身,彎腰將帶來的一壺酒遞過去:「朕要走了,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喝了酒給朕殉葬,第二,繼續活著,做別人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