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柳記鋪子
2024-05-09 19:51:08
作者: 西山微
正妻如此大度,便是老太太也要夸幾句,說太太可憐見的。
連二管事踱步去了小值房,打上新換的藍布帘子,便看到翠窗前的曹夕晚。
杏花插瓶,粉色繁華。她正在提壺兒澆花灑水。灰金菱格子的窗光下,她亦是一身春日新裁的衣裳,雪素綢罩青油紗裳兒,清靈如綠葉水珠。
他心想,她輸給太太,輸得也不冤。
昨兒,她去外書房叩門,叫走了一段金,壞了侯爺的好事。
侯爺可是大怒了。
確實,老太太不喜歡樓家千金,想讓侯爺娶另一個族女,甚至若是侯爺不再娶正妻,平常和曹家丫頭在一起,老太太也罷了。
但青羅那脾氣,是絕不可能和太太這樣大方得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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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夕晚這幾天日進斗金,金銀財寶嘩嘩地流入,幾頭收錢。不提太太給的,還有一段金這樣的名角,謝她的禮物不薄。
侯爺偶爾會在吃醉的時候,沉默盯視於她,她當成不知道。
免得侯爺還和前幾天一樣柔情低語,向她賠禮,說以往智識淺陋沒聽她的進言,是委屈她云云。
——她能不知道侯爺在想什麼?
「侯爺,是在怪我?」
宋成明微怔,他何嘗怪她了?因為這樣的意外,那日他也沒來得及發怒。一段金就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連忙就溜出了書房:「奴告退。不擾侯爺和曹姐姐了。」
只留了宋成明與曹夕晚單獨說話。
宋成明錯愕,看看美人兒抱著琵琶在門外施禮,款款離開,他又看看她,大怒,把白玉酒壺摔在了地上,
碎裂聲傳出門外,東梢間裡的秦猛,還有窗外的羅媽媽,都默默不語。
「你——!」他發怒。
她就冷淡瞅著宋成明。到底要亂來到什麼時候?
她已經想好了侯爺的下場,應該是被戰百刀捉到機會一刀宰了或者是被戰百刀頂替,連老婆都被仇人搶了。到時候跟著侯爺的番子們全都倒霉。
在這之前,他能好好兒幹活做侯爺嗎?醉死在美人懷中。對她半點好處沒有。
宋成明胸口起伏,咬牙看她:「我和你說軟話,你不理會。我另尋人,你又見不得我和別人好!?」
她輕飄飄:「我是太太的丫頭。侯爺還是和太太好吧。太太不是在買家伎了?」
「你!」他到底忍怒,甩袖,轉身就進了東梢間。
他一腳踹翻了屏風,醉臥書房。
她看著屏風倒地,轟然聲在室中迴響。
「侯爺是怪我吧?」她步到屏風邊,慢慢道,「若是巡城司的蘇錦天早早得到消息,說不定兩位太監之死,就不至於如此。陛下也不至於訓斥侯爺。」
畢竟,李國公能得到立大功的機會,能在外捉拿反王,豈知不是因為陛下對巡城司不滿,以為侯爺無能?
「侯爺不懷疑我是故意?」她問。巡城司的消息不靈是她扣著人手。
南康侯霍然半坐,盯著他,久久方道:「我未曾這樣想過。」
她想了想:「因為上一回我進了忠言,所以,這一回侯爺也不願意懷疑我?」
南康侯皺眉,是的,不是因為他不懷疑她。而是他眼下不願意懷疑。
一年多前,周王府的錦衣番子暗中傳來周王不穩的密諜情報,他再三斟酌,料到陛下必要擇一國戚信臣,去捉拿周王。李國公也是國戚之身。
為何不能是他宋成明?
若是立下削藩大功,國公之位豈不是在指掌之間?但他與李國公又不一樣,
李國公父子二代在軍中根基極深,如此一來,他必須要娶樓淑鸞。
曹夕晚勸阻他。
「侯爺既掌密諜軍機,還想掌軍權,恐怕不為陛下所喜,為引禍之源。」
宋成明不聽。
不過是小晚不願意他另娶。
一女子情意,豈能阻止他的前程和一族的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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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
宋成明回憶舊事,心中悵然,「我不為陛下為喜,確是引禍。你深知陛下。」
而她心中冷笑,不是,她也就隨侯爺進宮,遠遠在階下見過新帝幾次,哪門子深知陛下?她根本不關心陛下的喜好。
——她也怕打聽多了陛下,被懷疑有行刺之嫌疑。
「侯爺何必憂愁,有宋娘娘在宮中,陛下又年輕,陛下便是不喜也不會把侯爺如何。過幾天便好了。」
侯爺錯的是,十年謹慎卻一著不慎,重新給了舊仇機會。樓將軍以往其實是藍玉的部屬。雖然樓家在先帝時明哲保身,全身而退,但也絕不是能聯姻的對象。
「侯爺,當初我等一場辛苦,死了多少人才抄了藍玉府與十二公侯府。侯爺就不放在心上?」
以前被侯爺掃平的反賊們看到破綻,一定會為侯爺引來殺身之禍。
「小晚。」
她推門而去,沒理會侯爺的示好。
至於,侯爺又看上了一段金,她是不知道太太在內宅里,是怎麼想的。也許太太早知道侯爺這陰陽不定的脾氣。早知道侯爺急於立軍功穩住爵位。
「娘娘是大哥的女兒。」
宋成明突然說。
她止步,回頭看著南康侯:「所以侯爺,疑心我是大老爺那一房的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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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了錢,給了小喬半年的租金。忙著開鋪子。她又到蘿院裡,找了柳如海,松壁笑嘻嘻關上了書房的門。
柳如海負手在椅後含笑看她,她坐在椅中,提筆在紙下寫下鋪名。
簡單易記:柳記。
「……所以,我是你的替死鬼兒?」柳如海笑問,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圖謀。
她肅然搖頭。
他伸手取了這一副白紙墨字在手,斜睨著她。
她一看,這人不好騙。
好在她早有準備,便使個眼色兒,悄悄說:「蘇錦天受命看守宗人府。」
庶人周王爺被押進京城,就關在宗人府。
她眼神又閃閃爍爍,同情地說:「聽說王妃妻妾都要押進京城過?程側妃也是。已經生了。你要進去看她嗎?——我和蘇錦天可好了。」
前幾天還在鬧絕交,現在就是可好了。
柳如海嘆氣。但確實是如此,柳如海確實需要走蘇錦天的路子,去看一看程側妃。也許還要看看庶人王爺。
但他把這一副柳記的紙墨放回桌面,這鋪子取名柳記,實在是太過欲蓋彌彰。
她半點不相信南康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