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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解釋

2025-02-18 13:27:52 作者: 風光霽月

  萬從元離開後,白希雲並未馬上回臥房去。他佇立廊下,無意識彈著右手食指,許久都不曾說一句話。

  

  不可否認的,今日與萬從元的見面,心情好的出乎他的預料。原以為他會厭惡,會煩躁,會應付幾句便客氣的將人請回去,就算是自己的親外公,沒有相處過,只有血脈聯繫於他來說又算的了什麼?

  然而今日的談話,雖有彼此探底,也有利益衝突,更有老輩人對他行為的審視,萬從元是聰明人,並未當面指責而與他產生齟齬。不可否認的,這位外公的角色,在他的眼中看來格外的新奇有趣。

  他養在張氏名下,見過張氏家人,可是外家從未給過他什麼親密和溫情。現在他已是成年人,在不會奢望什麼疼愛,與萬從元的相處卻能夠帶給他這般樂趣,也實在是難得。

  「二哥,你沒事吧。」管鈞焱在一旁看了許久,見白希雲面色複雜,始終沉默,擔憂他心裡不快帶累壞了身子,小心翼翼的上前來問。

  白希雲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轉回身,面容便掩在了陰影中,笑容卻是分外的自然:「我沒事,只是方才走神了。」

  「那就好。」管鈞焱自然是不信的。

  他知道白希雲身世悽苦,又明白多年來他苦苦掙扎的不易,如今他好容易熬出頭,柳暗花明了,最有能力幫助他的人在最為難的時刻不出現,這會子卻湊到面前來,擱在他一個外人來看心裡都覺淒涼,何況白希雲這個當事人。

  只是他們都是男人,爺們家的,不好娘們兮兮的為了這些事情而悵懷,更不好安慰什麼,他便也不多話。

  白希雲回了臥房。

  齊妙已經盥洗妥當,此時披了一件淺紫色銀線繡玉蘭花的小襖,斜靠著墨綠色錦繡彈墨軟枕扶著隆起的腹部假寐。她茶白色的裙擺在墨綠褥子上散開,仿佛一朵綻開的花兒,烏亮柔順的長髮披垂在身側,與淺紫小襖和雪白中衣交映著,越發襯的她素顏瑩潤如玉,在搖曳的燭光中泛著珍珠一般的光澤,柔美的不似凡人。

  這一幕落在白希雲眼中,就像是一副動人心魄的畫一樣。讓他不忍開口,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安寧。

  齊妙擔憂白希雲,此刻並未睡著。察覺到身畔有人,立即張開眼。

  杏眼濕潤,有初醒時淺淡的迷濛,更叫人見了心裡像是貓兒輕輕撓了下似的。恨不能將人揉入懷中好生疼惜。

  「我吵醒你了?」

  「沒有,原本我也並未睡著。萬大人那裡可有大事?」

  「並無大事。你不要擔憂。」白希雲知道齊妙的性子,若不與她說明白,她自個兒定然會費心猜測,胡思亂想之下還不定猜測出什麼來,是以挨著她身畔坐下,擁著她肩頭笑著將方才的經過撿要緊的、好聽的與她說了。

  齊妙細思片刻,道:「到底是自家的外公,保持這樣的關係也好。若是太過親近,反倒會叫人覺得你平庸,太遠了又難保不叫人覺得寒心,如今這般適當的距離,不太遠,不太近,保持著神秘感,時常能夠帶給他一些衝擊,也是好事。」

  白希雲雙眸亮若寒星,熠熠生輝的望著她,指使輕佻的一勾她小巧的下巴,現在她唇邊偷了個香吻:「好丫頭,果真是我的人。」

  婢女們一見是白希雲如此,早就垂頭斂目緋紅雙頰的逃了出去。

  齊妙微喘,雙頰發熱,不自在的瞪了他一眼:「叫你這般樣子,讓人瞧了去成什麼樣兒了。」

  「怕什麼?咱們自己的閨房之中,還怕叫人瞧?」白希雲摟著她肩頭,大手撫摸她的腹部,笑道:「你這會子這麼著,我也不能如何你,將來孩子順利生產,有乳嬤嬤去帶,到時候真怎麼樣兒了豈不是更不能叫丫頭瞧?我看那些小姑娘家的臉皮也太薄了,倒不如早些將她們都配了人家,他們自己都是媳婦子了,也就能夠放得開了。」

  「你這人,說話越來越不顧前後的!」拳頭輕捶他肩頭,不痛不癢,引的白希雲哈哈大笑。

  二人的嬉笑聲傳了出來,叫外頭伺候的下人聽了都禁不住受了感染露出笑容。

  管鈞焱站在月亮門處,聽見白希雲放寬了心,這才放下心來,心內不僅感慨,幸虧有個齊妙,她不但是白希雲的救命恩人,更是他的解語花。想來上天總不忍將白希雲這般的好人逼到絕路,總是要給他一些生機的。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白希雲與齊妙用過了早飯,就道:「待會兒我要去尋徳王殿下,捐款一事一出,恐怕會引人妒恨,我如何也要想法子去彌補一二。」

  齊妙自然理解白希雲的顧慮,「徳王的性子我不大了解,不過他定然會怪你沒有提早就告訴他的。不過看在你這樣富有的份兒上,許還會與你維持過去的情分。」

  「這話說的,著實太過現實。」

  「可也就是現實啊。」齊妙將白瓷描畫紅梅的蓋盅放下,嘆息道:「我知道你心裡都明鏡一般。不必難過,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也沒有法子的。」

  白希雲原本略有傷感和無奈,卻因她一番話而禁不住笑起來。

  伸長手臂,隔著小几捏了下她的臉頰,觸手嫩滑,似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都縈在他指尖和袖口。

  「我知道了。你好生在家,外頭路面結冰,又濕冷的很,你就不要出去走動了。若是無聊,就只管在房裡走一走。」

  「知道啦。」齊妙嬉笑著道:「這話每日裡要說個十遍八遍,你都快成老媽子了,嗯,白媽媽!」

  「你這小壞蛋!」白希雲起身便去抓她的癢,不敢動作太大叫她動了胎氣,最後從背後將她用了滿懷,滿足的躬身將下巴擱在她肩頭。埋在她頸間呼吸溫暖又清雅的香氣。

  白希雲的聲音悶悶的:「只要能和你每日如此,別的我也不在乎了。」什麼江山,什麼事業,哪裡及的上他能與心愛之人攜手白頭呢。

  或許別人見他這般,會說他沒出息。

  可是他不在乎。

  死過一次的人,最是明白自己在乎什麼,更知道最要緊的是什麼。

  「你早些回來,晌午咱們吃鍋子。我待會兒親自吩咐人預備去。」

  白希雲落吻在她的臉頰:「怎麼這麼好?」

  「知道你喜歡這個,我用藥材調理,保准不會吃了上火,正好你回來可與大哥和三弟喝一杯。」

  「好。」溫言軟語,暖玉溫香,白希雲墜在齊妙的溫柔里,根本都不想走了。

  不過要做的事不能怠慢。

  白希雲與管鈞焱一同出門,乘了馬車直奔徳王的府上。

  今日並無朝會,二皇子正在書房與幕僚說話。聽聞是白希雲求見,面色便是一沉。

  「王爺,白子衿此番來,想必是要與您說捐款一事的。」

  開口說話之人年約四旬,中等身量,身著深灰色直裰,面上的皮膚凹凸不平,略有些鷹鉤鼻,眼神卻是十分銳利。

  他是徳王手下得力的幕僚,姓吳名旻,表字郢贊。

  因徳王與白希雲自小到大的交情,平日裡最是信任白希雲,旁人的話竟都不及白希雲一句隨意的建議,是以吳旻對白希雲很是看不慣。

  此番得知白希雲竟是銀通票號的幕後當家,思及銀通票號發跡的時間,又摸准了徳王的性情,只略加減了幾句,就滿意的瞧見徳王的面色變化。

  二皇子抿著唇,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原來白希雲雖然病魔纏身,卻並不是個可憐之人。

  原來他纏綿病榻之際,還有能耐做了偌大的買賣,就連父皇得知後都撫掌大讚白希雲乃是「當世鬼才」。

  他在白希雲面前,一直有優越感。他是高貴的皇子,他是平民之子;他身體健壯,他卻奄奄一息;他前途光明,他卻整日徘徊在生死線上,與內宅中那些齷齪鬥法都已來不及,根本無暇他顧。

  可現在呢?

  現在看來,白希雲哪裡需要人同情?他甚至樣樣都趕超了自己!

  他這麼多年的同情心,竟然都錯付了!

  二皇子將心理彆扭的妒忌,歸結為被朋友期滿的失落和氣憤。沉著臉立即吩咐人道:「請進來吧。」

  吳旻立即站在了二皇子身後。

  白希雲進了書房,就將管鈞焱留在了門外,如往常那般給二皇子行禮。

  若是從前,二皇子見了他,必然會免了他的禮,拉著他講話。今日卻是沉著臉看著他,並無立即叫他起身的意思。

  白希雲暗自搖頭。這就是徳王的能耐了。這般情緒外露,這般穩不住心神,倒是與白家人十分相似。

  他面色不動,既然二皇子讓跪,那邊跪吧。他不在乎,也絕不會授人以柄。這個時候,開口解釋反倒成了乞求,他倒是成了弱勢的一方。

  眼角餘光瞥見吳旻嘲諷的表情,心裡就更加有了分寸。

  徳王眼看著白希雲神色如常,知禮溫和,他這樣讓他跪著,倒像是在欺負一個病人,自己倒是成了無理取鬧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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