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21：

  顧予苼煩躁的伸手去扯領帶，摸了個空，一愣之下才發現領帶早被扔到了一旁。

  口乾舌燥的滾動了一下喉結，語氣嚴厲，像頭暴躁的獅子，「你的彩鈴，怎麼回事？」

  蘇桃被訓斥的一愣一愣的，看了眼手機，「就是移動公司配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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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體有些什麼歌，她也不知道。

  「配的，有配這種音樂的？」

  他猙獰的表情讓蘇桃懷疑，是不是下一秒就忍不住要伸手掐死她。

  顧予苼將手機丟給她，正好砸中她的膝蓋，「自己聽。」

  蘇桃忍著痛，強壓下心裡的暴躁，拿過手機，動作粗魯的點開屏幕，撥通了她的電話！

  這個點，她本來該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舒舒服服的吹著空調，看一會兒小說，再刷幾分鐘的圈圈，睡個美美的覺。

  結果，被某個不長眼色的人破壞了。

  彩鈴是劉德華的一首老歌，蘇桃不記得名字，雖然歌詞也和愛情有關，但也不像顧予苼說的，那麼讓人不能忍受。

  她將手機摔在椅子上，語氣很沖，「顧總，你告訴我，這彩鈴哪裡招惹你了？」

  顧予苼給蘇桃打過電話，知道她的彩鈴有好幾首不同的歌，冷著臉撇向她，「繼續打。」

  蘇桃被他這一頓脾氣弄得莫名其妙，本來心情就不好，他還硬揪著這點小事不放手，也來了火氣，「顧予苼，你究竟想幹嘛？簫小姐不是受傷了嗎？你不鞍前馬後的照顧著，跑到我這裡來發什麼瘋？」

  本來以為顧予苼聽到她不遜的話會大發雷霆，沒料到，他愣了一下後，居然戲謔的挑了唇，「吃醋？」

  蘇桃咧著唇冷笑，「顧總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吃醋？

  他哪隻眼睛看出來的？

  聽筒里再次響起悠揚的音樂聲，蘇桃不耐的試圖甩開他的手，「你到底有完沒完？一個破音樂值得你追究到底嗎？還是你在簫隨心那裡受了氣，沒地方發泄，跑到我這裡來沒事找事瞎鬧騰？」

  鉗著她手臂的力道加重了幾分，蘇桃痛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索性閉著眼睛任他折騰。

  十幾首歌而已，就當睡前陶冶情操！

  她也不知道顧予苼哪來這麼好的耐心，一遍遍撥打，一遍遍掛斷，直到聽筒里傳來熟悉的旋律和歌詞。

  前幾句是英語，蘇桃沒注意，聽到後面幾句直白***的歌詞，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想也不想的按掉手機。

  這TM都什麼歌？

  難怪偶爾客戶看到她時，會露出某種怪異的表情。

  就連小米有幾次都憋著笑，意味深長的說：「蘇姐，看不出來你竟然還好這一口啊，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是人。」

  「抱抱歉，我明天立刻換掉。」

  這件事確實是她的疏忽，作為秘書，用這種歌做彩鈴，果真是有夠丟臉的。

  難怪顧予苼會發火。

  顧予苼立刻氣勢高漲，冷著臉訓斥：「現在、立刻、馬上，換掉。」

  蘇桃摸出手機撥打10086，聽了一遍，沒有取消彩鈴的服務。

  「顧總，我等明天客服上班，立刻取消。」

  長手一伸，蘇桃手心裡的手機轉瞬間被顧予苼奪了過去，解鎖、關機，一氣呵成。

  蘇桃在旁邊看的一愣一愣的，「你怎麼知道我的屏保密碼？」

  回應她的，是顧予苼看白痴一樣的表情。

  她也懶得追問原因，如果顧予苼真告訴她，是因為對她有意思，所以才特意關注過，恐怕她還接受不了。

  傻一次就夠笨了，難不成還傻第二次？

  顧予苼對簫隨心的態度，再對比他對自己的態度，蘇桃抖了一下，她還不至於老眼昏花到自作多情的地步。

  「還有別的事嗎？」

  她打了個哈欠，沾了水汽的眼睛晶亮晶亮的，看了眼還被顧予苼捏住的手。

  「我睡不著。」

  男人英俊深刻的五官絲毫不見半點的狼狽和尷尬，仿佛他睡不著來打擾她，是理所當然的事。

  蘇桃被口水嗆了一下，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硬生生的忍下了『關我屁事』這四個字，「您是要我明天幫你聯繫精神科的醫生？」

  失眠看醫生，這是最正常的事了啊。

  她不明白，為什麼顧予苼要一臉暴躁的瞪著她，咬牙切齒的說：「不需要。」

  顧予苼鬆開她，蘇桃推開門下車，臨走時隔著門恭敬的囑咐：「顧總您路上小心，早點休息。」

  這種台詞，她對客戶說過無數遍，像背台詞一樣信手拈來，沒多少感情。

  見顧予苼冷著臉升起車窗，她也不在意，轉身往小區里走。

  後面傳來車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她以為是老郁上了車，也沒在意，直到一道暗影將她籠罩其中，蘇桃才大驚失色的回頭。

  顧予苼一臉傲嬌的跟在她後面，雙手插在褲包里，下顎微仰！

  蘇桃停住步子，皺眉諷刺，「顧總，您不是有情人養在裡面吧？」

  「看來，蘇秘書不只工作認真，對我的私事還這麼上心，既然都是一個小區，那你平時就多照顧她些。」

  女人唇角下沉，意味深長的掃了眼老舊的小區大樓，「您真節儉。」

  做顧予苼秘書的唯一好處，不用替他處理亂七八糟的女人。

  「那不知道顧總的情人住幾棟幾號？我好去探望探望，順便問問有沒有缺了什麼。」

  「3棟2單元402。」

  顧予苼隨口報了個門牌，卻瞧見蘇桃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拖長聲音『哦』了一聲。

  他直覺的眉心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有問題？」

  「沒有，顧總口味向來和常人不一樣。」

  顧予苼閒庭若步的走在蘇桃身側。

  走到一棟樓時，蘇桃轉彎進去，顧予苼抬頭看了眼上面的樓號。

  3棟2單元。

  「你也住這一棟？」

  「嗯。」

  還正好住他情人的隔壁！

  這是以前修的多層小區，最高7層，樓道上的燈光很昏暗，顧予苼不習慣的眯起眸子，低頭仔細看台階。

  灰白的牆上布滿了蜘蛛網，雕花的鐵圍欄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層灰。

  素來潔癖嚴重的顧予苼停下腳步，好不容易驅散的郁冷又重新隴上了眉頭。

  蘇桃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正嫌惡的瞪著通風口的一隻蜘蛛結網，「顧總，您慢慢來，我先上去了。」

  「你給我站住。」

  整棟樓的聲控燈都被他這一聲獅吼功給震亮了。

  蘇桃想，他不會讓自己大半夜的將樓道打掃乾淨了他才上去吧。

  顧予苼深吸了口氣，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才會跟上來！

  髒死了。

  見他不說話，蘇桃沒理他，又繼續往上爬。

  她要困死了，這個男人一天不作，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身後又響起了腳步聲，每一下都又沉又重，頗有要一腳踩死她的氣勢。

  「顧總您別跺了，這樓梯起碼有一個月沒掃過了，你明天是打算裸奔著去上班是吧。」

  顧予苼的怪癖之一，衣服絕不連穿兩天，

  二，不用別人的東西，更不許別人碰他的東西。

  三，

  後面的聲音果然輕了很多。

  蘇桃低頭悶笑，這樓梯昨天早上張奶奶才掃了，難得能捉弄一下，自然不能放過機會。

  4樓。

  蘇桃指了指402的方向，「顧總，需要我替你敲門嗎？」

  她有些氣喘，臉頰紅撲撲的，雙手撐著腰，微微傾身，看著他的眸子裡閃動的狡黠的亮光，晶瑩透亮。

  顧予苼喉結一緊，還算平緩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節奏！

  別開視線，儘量平靜的說：「不用，她害羞。」

  蘇桃忍住笑，掏出鑰匙打開401的門，「是挺害羞，顧總您慢慢醞釀，明天見。」

  不行了，她就要忍不住了。

  門剛打開，隔壁的門也開了，一個裹著浴巾的精瘦男人出現在門口，看見站在自家門口的顧予苼，先是一愣，接著滿臉驚喜的撲上來，「甜心，你可算來了，急死我了。」

  顧予苼眼疾手快的閃到一邊，總算明白蘇桃剛才為什麼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了。

  蘇桃忍不住了，扶著門爆笑，她隔壁住著個同性戀，整棟樓都知道！

  就喜歡肌肉猛男，經常在網上約一些人來他家，蘇桃碰到過好幾次，一出電梯就從隔壁走出一個滿身肌肉的壯碩男人。

  好在人家不喜歡她的性別，也沒出過什麼問題。

  但這層樓就他們兩戶人，萬一遇上個口味重的，男女通吃，豈不是玩完了。

  所以，她打算住滿這兩個月就換地方了。

  「你」她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你的情人。」

  一撲沒成功，浴巾男嬌羞無限的扭了扭身子，翹著蘭花指一指，「你討厭，人家都準備好了，你今晚想用什麼姿勢都可以，人家可有過練瑜伽的哦。」

  他這一扭，腰上系的浴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是背對著蘇桃的，關鍵部位她沒看到，不過，顧予苼就沒那麼好運了，視覺衝擊力絕對夠強悍！

  蘇桃捂著肚子，笑得蹲在了地上！

  顧予苼眉頭一跳，深深的眯起眸子，浴巾男再次撲過來時，他迅速避開，將笑得收不住的蘇桃從地上拽起，闖進了她家裡。

  『砰』的一聲踢上門。

  浴巾男還在外面拍門，「甜心，你出來，我們好好談談。」

  蘇桃還在笑，完全沉浸在了剛才的那一幕中，都忘了這是她家，而顧予苼進來了！

  顧予苼臉色不好的盯著她，他見過的蘇桃從來都是中規中矩，像這樣的笑容，雖然很不矜持，但成功的再一次波動了他心裡緊繃的弦。

  但是，被取笑的對象是他，再好看都另當別論。

  鉗著她的肩膀，不耐的說道：「收。」

  蘇桃擺手，若不是被顧予苼拉著，她估計是要笑癱在地上了，「收不住。」

  顧予苼直接推著她抵在後面的牆上，呼吸不勻，幽深的目光直白***的看著她佩戴著項鍊的纖細脖頸。

  低頭，吻住了她色澤瀲灩的唇。

  他用了全力吮吸親吻，身子緊貼著她，強勢的糾纏著她不停躲閃的唇舌！

  蘇桃動彈不得，腦袋被他雙手強硬的捧著，她想抗議，卻只發出幾聲不成調的單音，更像是情動時的沙啞呻吟。

  顧予苼的眸子越漸幽深，蘇桃畏懼的揪著他的衣服，用盡全力掙扎著想逃開他的禁錮！

  男人高挺的身體被她推開了幾分，蘇桃慌亂的想脫離他的掌控範圍，腳步一動，男人就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壓在旁邊的沙發上。

  掙扎中，襯衫的扣子崩開了兩顆，和顧予苼溫熱結實的前胸緊密相貼。

  他迫切的吻著她，手掌緊緊貼著蘇桃的纖腰，沒有越軌的舉動。

  蘇桃能聞到他下顎上，清爽的剃鬚水味道。

  她羞怒惱恨的抬手——

  男人敏銳的眯了眯眸子，將她抬起的手禁錮在頭頂，而他的動作也就此停下，看著身下女人通紅的眼眶及微微紅腫的唇，心裡掠過一絲懊惱。

  他居然會用這種手法去強迫了一個女人！

  「咳，」乾咳一聲，「sorry。」

  手伸向她的臉，蘇桃厭惡的躲開了。

  真搞不懂這個男人，白天才對著簫隨心虛懷問暖、關懷備至，晚上就跑到她家做些禽獸不如的事。

  「顧予苼，你混蛋。」

  她的手腳都被禁錮著，除了過過嘴癮，一點辦法都沒有。

  顧予苼尷尬的坐起身子，見蘇桃皓白的手腕被他勒出了一圈紅痕，皺眉，「我不是讓你別笑了嗎？」

  禁錮在身上的力道一松，蘇桃手忙腳亂的坐起來，離他遠遠的，「誰知道你這麼禽獸？」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還很紅，這段時間的舉動讓她不得不開始正視他們的關係。

  「顧予苼，當初是你說，要麼離開顧氏，要麼就不要對你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做到了，希望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些讓人誤會的事。」

  她頓了頓，見顧予苼沉沉的看著她，也不說話，索性挑明，「接吻，是屬於男女朋友間的親昵，不適合秘書和老闆，今晚我當你喝醉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有權告你猥褻，甚至是——性***擾。」

  聽著她一本正經的說出要告他的話，顧予苼禁不住冷笑，「猥褻？性***擾？就憑你？」

  「我知道顧氏的秘書團和公關部都是業界精英，但我相信，媒體對顧總的醜聞一定會感興趣，就是不知道，這份難堪，簫小姐能不能承受的起，畢竟，洛安連三歲孩子都知道，顧氏總裁顧予苼心儀蕭家大小姐。」

  蘇桃很輕易的就找到了顧予苼的軟肋，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他身上凌厲的氣勢！

  「好，很好，蘇桃，你好樣的，」顧予苼被氣的不清，下顎緊繃，一字一句的問：「你就當真這麼不喜歡我碰你？」

  即使知道他心有所屬，投懷送抱的女人還是絡繹不絕，只要他想，能一天換一個，天天不重樣。

  這個女人，偏偏對他的示好不屑一顧。

  蘇桃笑了笑，介於清純和嫵媚之間，讓顧予苼的小腹不受控制的緊了緊。

  他的臉越發的陰沉了，像是要滴出水來。

  「不是不喜歡，是」唇瓣翕合，「厭惡。」

  她討厭這種不清不楚的曖昧，要不在一起，要不分開，她的世界裡，除了『是』就是『不是』，沒有『隨便』的說法。

  顧予苼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急促的呼吸了幾下，他真的是瘋了，才會半夜裡跑到這裡。

  該死的女人。

  一點都不像別的女人那麼可愛！

  難怪嫁不出去，活該。

  他雖然氣，但這種沒品傷人的話，還是不會直接表露出來。

  狠狠的橫了眼無動於衷的蘇桃，「希望你記住你今天的話。」

  「好，謝謝顧總的提醒，」她的笑容很明媚，印在顧予苼心裡，又是一陣火燒火燎的灼痛，「您慢走，不送。」

  門『砰』的一聲甩上。

  蘇桃長長的吁出一口氣，癱軟的躺在沙發上，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心痛嗎？

  肯定的。

  不想騙自己，也騙不了自己，她還愛著這個男人。

  從他義無反顧的替她吸出蛇毒，說『我帶你來，就一定要安全的將你送出去』開始，她就動心了。

  這份工作，讓她見慣了太多大難臨頭各自飛、一朝富貴休糟糠、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例子，所以，顧予苼說那句話時狠狠的震撼了她。

  為了一個不相干的秘書都能不顧性命的男人，定然是責任感很強的！

  做慣了女漢子，她總渴望，能有一個人替她撐起一片天地，護她一世安寧。

  這麼說好像有點矯情，但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再強硬，也是個女人！

  她被顧予苼擾的失眠了，躺在沙發上睜著眼睛到天亮，五點多的時候好不容易有點睡意眯了一會兒，鬧鈴就響了。

  悲催的起來洗漱！

  沒心思弄早餐，在樓下的麵包店買了個蛋糕匆匆的趕去了公司。

  「蘇姐，早，」楊絮源小聲的跟她打完招呼，朝顧予苼的辦公室看了一眼，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顧總在辦公室休息，小聲一點。」

  「你怎麼知道？」

  蘇桃將包放在柜子里，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顧予苼的吩咐，沒人敢隨便進出他的辦公室，文件一般都是經她手遞呈上去的，楊絮源怕他怕的厲害，更是不會主動進去。

  「保安說的，昨晚半夜的時候顧總怒氣沖沖的回了顧氏，到今天早上都沒出去過，我來的時候，小楊就叫我今天小心點，別撞在槍口上了。」

  蘇桃心裡『咯噔』一聲。

  昨天半夜？

  難不成是從她家裡離開，就回了顧氏？

  「估計是簫小姐又惹他生氣了，哎，你說我們怎麼這麼命苦啊，碰上個欲求不滿的老闆，天天得不到發泄，這麼下去，遲早會連累我們受苦的。」

  蘇桃慶幸，她沒喝水。

  翻了個白眼，拿起文件夾敲了敲她的腦袋：「你一個沒結婚的女孩子，去哪學這麼多葷話，要是被顧總知道了，別說下個月，你這一年的績效考核都合不了格。」

  楊絮源驚魂未定的看著身後緊閉的辦公室門，雙手合十：「神明保佑，阿門。」

  剛禱告完，又一臉看好戲的盯著蘇桃，擠眉弄眼：「蘇姐，祝你好運。」

  楊絮源離開，蘇桃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日程表，九點，準時敲響了顧予苼的辦公室門。

  「進。」

  男人沉穩的聲音透著一夜未睡很沙啞。

  蘇桃理了理情緒，調整唇角的弧度，推門進去，神色淡定的看著辦公桌後西裝革履的男人，「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