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25-02-18 11:05:21 作者: 沅蘇

  20:

  沈君瀾被他一句話揶得半天說不上話,臉上青白交替,最後還是簫隨心握著顧予苼的手說了句,「君瀾也是關心你,都認識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態度。君瀾,你別介意,他這毒舌的壞毛病,從小就這樣。」

  沈君瀾找了個台階下,臉色也不那麼難看了。

  訕笑的說道:「嗨,我還能不知道?不會放在心上的。」

  顧予苼斜著視線輕飄飄的掃了她一眼,那種居高臨下,無形中透著嘲諷的目光讓她如坐針氈,只能難堪的沉默。

  男人修長的手指划過筆電的鍵盤,按下開關,完全開啟後,將光碟插進光碟機。

  畫面是剪切過的,直接就是簫隨心被撞倒,那輛車揚長而去。

  他的眉峰跳動了一下,想起沈君瀾給他打電話時,一副天塌下來的驚慌模樣,又看了眼視頻中的自行車及十幾歲模樣的車子。

  

  尾音上挑,「出車禍了?」

  簫隨心尷尬的揪緊身下的百褶裙,見顧予苼還一臉專注的盯著她的側臉,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慌亂中扯了扯沈君瀾的衣服,她就說,不要撒這種謊的,以顧予苼的處事風格,一定會去交警大隊調監控,太丟臉了。

  「予苼」

  顧予苼合上電腦,若無其事的點頭:「擦傷是挺嚴重的,看樣子,對方是個大學生,需要追究責任嗎?」

  他問的很認真,讓簫隨心窘迫的連視線的餘光都不敢朝他的方向看。

  沈君瀾倒是無所謂,反正她想見的是這個男人,現在能跟他這麼近距離的呆在一起,說個不大不小的謊話也無傷大雅!

  爸爸說的:自己喜歡的,哪怕是不折手段也要爭取,因為你一旦鬆懈,無論是人或物,都會像流沙一樣慢慢溜走。

  簫隨心不愛他,自己就算跟他在一起,也不算是搶了閨蜜的男人。

  她沒什麼需要內疚的。

  「不不用了,我自己也有錯。」

  監控上看的很清楚,等紅綠燈的時候,簫隨心不知是因為走神或是其他,紅燈的時候突然往前面走了一步。

  自行車的車速很快,避閃不及,兩人才撞上的。

  「嗯,」他把光碟退出來,「下次過馬路,不准再這麼魂不守舍了,還好今天是輛自行車。」

  如果是輛汽車,後果不堪設想。

  他倦怠的揉了揉眉心,褲包里,貼著大腿的手機一直不停的震動。

  開著音樂,不大能聽見。

  想來也是,將一大票股東就這麼扔在會議室,也沒個交代,估計那群老頭子現在都鬧翻了。

  「予苼,你很累嗎?」

  簫隨心的聲音還是怯怯的,她在自己家都是個為所欲為的小霸王,唯獨怕顧予苼,估計這就是她為什麼不接受他的原因。

  誰願意一輩子守著一個讓自己畏懼的男人啊!

  顧予苼搖了搖頭,顯然不想多說。

  幽黑如墨的精緻眼眸里有幾根明顯的紅血絲。

  沉默的氣氛很僵硬。

  簫隨心也不說話,她被寵得很驕傲,被人忽略,難免憋著氣。

  沈君瀾笑容燦爛的從包裝袋裡拿出一件米白色的禮服,「予苼,你看我給隨心選的裙子漂亮吧,她非說珍珠太老氣了,不喜歡?」

  衣服抖開。

  顧予苼的眸子微微一眯,裙子的上圍串著很多珍珠,胸口處有一點淺V,裙擺是柔滑的絲緞面料。

  他已經自動勾畫出了簫隨心穿上的畫面,很有女人味,珍珠盈盈的光芒襯得她溫婉安靜,淺V領的設計讓人能到她胸前若隱若現的溝壑。

  沈君瀾覺得他的臉色突然變的很冷厲,不明就裡的看了眼簫隨心。

  簫隨心還沒來得及跟她說,這件衣服是要在霍家二叔的生日宴上穿。

  這下,正好撞在槍口上了!

  見簫隨心跟她使眼色,沈君瀾急忙將禮服塞回去,尷尬的轉移了話題,「隨心,這都快六點了,不如在外面吃了飯再回去吧,你中午就沒吃了。」

  一臉殷切的看著顧予苼,「你覺得呢?予苼。」

  「隨心受傷了,還是在家吃穩妥些,她的傷口不能沾水,不能吃帶色素的東西,謹防留疤,這是外用藥,一天擦三次,這是內服的消炎藥,一天吃兩次,只有一天的量。」

  他將手裡的藥交到沈君瀾手裡,又囑咐了注意事項。

  沈君瀾剛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麼,愣愣的接過,又在心裡將他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車子停在蕭家別墅,顧予苼將簫隨心抱下車,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

  路過花亭的時候正好碰到蕭家的傭人,「顧公子來了啊,這小姐這是怎麼了?」

  蕭家上到簫隨心的父母,下到打掃花園、修理花木的園丁都認識顧予苼!

  並且,早在私底下將顧予苼看作了蕭家未來的姑爺。

  顧予苼抱著她一路上了二樓,管家走前面,擰開了房間門。

  熟悉的女兒香縈繞在鼻尖,白粉色的主色調,床頭擺著很多布偶,裝飾品都處處透著卡通人物的可愛。

  掃了眼跟在後面的沈君瀾。

  沈君瀾急忙走到前面掀開被子。

  將簫隨心放在床上,絲毫不嫌棄的脫掉她的鞋襪,扯過被子替她蓋上。

  直起身的時候順手拿過床頭柜上的空調遙控器,調了合適的溫度!

  他看著沈君瀾,眉宇間含著不怒而威的氣勢,波瀾不驚的問道:「剛才的話,記住了?」

  「記記住了。」

  沈君瀾緊了緊手裡的袋子。

  「她害羞,不習慣讓傭人照顧,今晚你留在這裡照顧她,她每天晚上都要洗了澡才睡得著,今晚上不准,你拿毛巾給她擦身。」

  沈君瀾:「」

  他吩咐的理所當然,語罷,又確認了一遍,「沒問題?」

  雖然是詢問,但他的神色和語調里完全看不出也聽不出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顧予苼的注意力已經集中現在了床上的簫隨心身上,「傷口不能彭碰水,否則,後天蕭家二叔的生日宴,你就在床上躺著。」

  簫隨心知道他說得出做的到,也絕對有那個能力。

  乖巧的點了點頭。

  顧予苼又囑咐了管家幾句,大致是一些注意事項和別讓蕭家二老知道,以免他們擔心。、

  見管家點頭,他才邁著步子離開。

  「顧公子不留下來嗎?」

  管家好奇,以前,小姐一有點小病小痛他都緊張得不行,親自照顧著,幾天幾夜不睡覺也是常有的事。

  蕭家還有他專門的房間。

  他們都知道先生、夫人的意思,這是將他當女婿看呢!

  「不了,我還有事。」

  「那您路上小心。」

  出了別墅的門,老郁已經拉開了後車座的門,戴著白手套的手搭在車頂。

  夏天晚上的風都帶著燥熱,白天的暑氣也半點沒褪下,蟲蟻在草叢裡叫的歡快。

  剛才抱簫隨心,出了一身的汗,此刻黏黏的很難受。

  他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系的規整的領帶,又解開了兩顆扣子,似乎這樣,鬱結的心情就會有所緩和。

  隨心對霍啟政,是動了真情,可是,那個男人並不值得她依靠。

  車子在路上行駛,音響里播放著綣繾情深的情歌,這不是他喜歡的格調,但簫隨心喜歡,所以,他車裡的歌一直是時下最流行的,歌詞情深,韻律優美的流行曲。

  這種歌,多與失戀或愛而不得有關!

  聽著聽著,他竟莫名的在裡面找到了一種共鳴。

  「少爺,是回公寓嗎?」

  和其他有錢的公子哥不同,顧予苼名下的房產不多,在洛安,也就只有青安公寓一套房產。

  顧予苼遲疑了幾秒,「先開著吧。」

  每次夜深人靜旳時候,心裡潛藏的寂寞就會被無限放大,憑著他驚人的意志力也很難壓下。

  他試圖找一些事情,喝酒、工作、甚至是置身於熱鬧的街市,讓自己不至於被空虛蠶食的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

  可是,那股令人抓狂的空虛依然如跗骨之蛆般伴隨著他。

  大概,這就是世人所說的,高處不勝寒。

  從接掌顧氏以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睡過安穩覺了。

  就是在睡夢中,都有忙不完的事情、簽不完的合約。

  老郁開著車,沿著洛安的主街道繞了兩圈,音樂已經換成了具有催眠功效的輕音樂,車速很穩。

  漸漸的,后座的男人有些倦怠的閉上了眼睛。

  他鬆了口氣,不敢耽誤的朝公寓的方向駛去,這些年,顧予苼經常失眠,今天這種情況發生的次數不少,以往還會去人多的地方坐一會兒,抽幾支煙,今天算好的。

  車子路過一棟老舊的小區,已經很晚了,只有零星的幾戶人家窗口還亮著燈,顧予苼睜開眼睛朝外面看的時候正好看到小區的名字,細想了一下,上次蘇桃似乎就讓老郁送她回這個小區。

  他淡淡的吩咐:「停車。」

  老郁將車靠邊停下,顧予苼降下車窗,從上衣包里掏出煙盒,捏出一支點上,又順手遞了支給正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排的司機。

  老郁受寵若驚的轉身,雙手接過,「謝謝少爺。」

  他在顧家呆了這麼多年,少爺雖說對他一直挺好,但派煙這種舉動,完全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顧予苼抽菸的手搭在降下的車窗上,另一隻手從褲包里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亂的瞎點!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幹什麼。

  心裡悶悶的,連呼吸都不順暢,總覺得像是塊大石頭壓著。

  手指不小心點偏了,撥通了蘇桃的電話號碼,心裡的憋悶突然就散了很多。

  顧予苼勾唇,也沒掛斷,他睡不著,作為秘書,和老闆有難同當是理所當然的事,憑什麼要讓她躺的這麼舒爽。

  他沒將手機貼著耳朵,平攤在掌心,低眸,寡淡的盯著屏幕。

  開了免提,彩鈴的旋律在車廂里迴響。

  男孩當我們親吻的時候,男孩當我們撫摸旳時候,彼此都會感到多愉快

  你記得快樂旳時光麼,我從來不想說再見

  只記得那夜你曾說愛我forever

  oh我真的真的不想你離開

  我們就快要完蛋

  我還想和你做

  還想和你做

  crazy的那個夜晚你真的太厲害

  所以還想再重來

  我還想再重來

  還想再重來

  顧予苼的臉色隨著這蕩漾的歌詞瞬間黑了好幾個度,眉頭皺起,捏著手機的手指節青白!

  正準備掛斷重撥,屏幕上就顯示通話時間了。

  表示她接了。

  「顧總?」

  顧予苼從來沒晚上給她打過電話,因為他不在晚上談公事,自然也不需要她這個秘書。

  顧予苼沉著聲音,劈頭蓋臉的罵道:「蘇桃,立刻把你這該死的彩鈴給我換了。」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才會半夜給她打電話。

  這個該死的女人,就這麼缺男人,連彩鈴都要用這麼饑渴的音樂!

  蘇桃不解的『啊』了一聲,這個手機號她用了很多年了,那時候很流行彩鈴這種東西,她也包月弄了一個當時最時尚的,當時讓移動的客服隨便選了十多二十首流行音樂,所以每次打電話,彩鈴都是不一樣的。

  這麼久,她壓根就忘了這件事了。

  她的手機都是隨身攜帶,接的很快,也沒有人嘲笑她老土。

  今天要不是顧予苼提起,她都快不知道彩鈴這種產物了!

  顧予苼煩躁的扯下領帶扔到一旁,尤其是,聽筒另一頭,還似有似無的傳來水流的聲音。

  身體莫名的燥熱起來,升起車窗,示意老郁將空調的溫度再調低幾度。伸手解襯衫的扣子,心裡像憋了團火,焦炙的試了好幾次都解不開。

  乾脆直接扯開了!

  『嗤啦』一聲輕響。

  質地精良的襯衫被撕開了一道扣子,金屬的紐扣崩落在地上,滾進了角落裡。

  「顧總,這麼晚打電話來,是為了明天和盛和的洽談嗎?」

  她乾淨利落的聲音混著水聲傳入顧予苼耳里,反而別具特色的成功撩動起了男人的***,不快的吼了句,「該死,你在幹嘛?」

  蘇桃翻了翻白眼,拿下貼著耳朵的手機放在盥洗池上,開了免提。

  「洗漱,」她關了水,拿浴巾裹住身子,不悅的問道:「顧總,請問您有事嗎?」

  她準備洗了澡,美美的睡一覺,接到他的電話,估計這難得的美好心情都被破壞了。

  他看向被黑暗籠罩的居民樓,覺得有必要跟她好好討論一下彩鈴的事情,作為一位秘書,用這麼yin盪的歌,簡直是在丟他顧氏的臉。

  「幾樓?」

  「什麼幾樓?你睡糊塗了吧。」

  蘇桃穿上睡衣,站在浴霸下吹頭髮。

  聽到那頭『呼呼』的風聲,顧予苼就算再不經人事,也知道她剛才在幹嘛。

  煩躁的心情已經到達了頂峰,語氣緊繃,「我現在在你樓下,你在幾樓?有件事需要跟你當面談。」

  蘇桃皺眉,下意識的頂了一句:「我跟你沒什麼談的。」

  「你的意思是,你明天打算遞辭職信?」

  蘇桃被揶得沉默了幾秒,迅速關了吹風,「我馬上下來。」

  他看向被黑暗籠罩的居民樓,覺得有必要跟她好好討論一下彩鈴的事情,作為一位秘書,用這麼yin盪的歌,簡直是在丟他顧氏的臉。

  「幾樓?」

  「什麼幾樓?你睡糊塗了吧。」

  蘇桃穿上睡衣,站在浴霸下吹頭髮。

  聽到那頭『呼呼』的風聲,顧予苼就算再不經人事,也知道她剛才在幹嘛。

  煩躁的心情已經到達了頂峰,語氣緊繃,「我現在在你樓下,你在幾樓?有件事需要跟你當面談。」

  蘇桃皺眉,下意識的頂了一句:「我跟你沒什麼談的。」

  「你的意思是,你明天打算遞辭職信?」

  蘇桃被揶得沉默了幾秒,迅速關了吹風,「我馬上下來。」

  讓他上來,她又不傻,孤男寡女,又都是正常的成熟男女,萬一檫槍走火,她豈不是得不償失,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隨便找了套正裝換上,頭髮還是濕的,索性不盤了。

  顧予苼梗著脖子,硬硬的甩出一句:「我上來。」

  「不方便。」

  蘇桃的話直接的沒給他留任何一絲餘地,說話的同時,她已經換號衣服了。

  顧予苼心情不爽的掛上電話,這種老式居民樓,住的都是一些外來人口或老人,物業管理不完善,要查她在幾樓比登天還難。

  更何況,他為什麼要這麼興師動眾的去查,就為了知道她在幾樓?又不是腦子有毛病。

  果斷放棄了這個想法,等蘇桃的時間,又點了一支煙!

  蘇桃匆匆出了小區大門,左右張望了一下,果然有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窗戶半開,青白的煙霧從裡面飄出。

  她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本打算隔著門問他什麼事,門突然打開,一直修長的手從裡面伸出來握住她的手腕,蘇桃被蠻橫的拽進了車裡。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傻了,忘了反應,頭撞在車頂,『砰』的一聲。

  蘇桃捂著頭,眼裡瞬間浮起了一層委屈的水汽。

  這個野蠻人!

  想到車裡還有郁叔在,而且以顧予苼的品行,也不至於做出什麼越軌的事情,就乖乖的坐上去,關了車門。

  「顧總,有什麼事非要現在說嗎?」

  她皺著眉,明確地表示出此刻心情很不爽。

  以前再急的事,只要是晚上,他一概不理會。

  顧予苼掀了掀眸子,「郁叔,你先下車。」

  「是。」

  郁叔給蘇桃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打開車門下去了。

  蘇桃心裡『咯噔』一聲,這種氛圍,不太妙,尤其是顧予苼那張堪比抹了菸灰的臉。

  她轉身去開車門,顧予苼緊緊鉗住她的手腕,手指幾乎要嵌進她的肌膚。

  不用看,蘇桃也知道,手臂上肯定被他捏青了。

  這個該死的暴力份子。

  也不知他按了哪裡,車門鎖『啪嗒』一聲,蘇桃嚇得繃緊了神經,劇烈的想掙脫他的鉗制,「顧予苼,你幹嘛,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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