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化妝舞會

  穆靜的一襲黑髮已給染成金色，捲曲而蓬鬆地披散至腰際，飽滿的額間綁有一條金色緞帶，眉心鑲掛一顆銀色寶石。她香肩半露，膚色賽雪，一襲白色及地的紗裙將高挑纖細的她襯托得又飄逸又聖潔。她赤足起舞，背後一雙潔白的羽毛翅膀隨著她蹁躚的身姿輕曼地擺動。舞池上方，電腦投射燈營造出宛若萬千星光墜落人間的光影效果，為她莊雅的氣質平添了幾分妖嬈。

  緩緩步入舞會現場的青瓷眾員工們幾乎看呆了眼。

  ——難怪連大BOSS沈臨風這樣的人中之龍也難逃這位佳人的溫柔鄉，此女的確是人間you物，美艷不可多得。

  穆靜合著音樂翩然舞至立於眾員工之首的沈臨風身前，春蔥般的玉臂搖曳生風，眸光似水地留戀在他臉上，那份熾熱和張揚，叫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是戀愛中的女人拋向自己情人的繾綣深濃。

  只是相較於這「女主角」的情深意濃，「男主角」的情緒顯然冷靜許多。

  一身白色挺立的緊身衣褲——作中世紀公爵打扮的沈臨風頎長玉立，俊眸善睞，溫柔卻不曖昧地回應穆靜的邀請。他髮型未作改動，僅是穿了身上這套衣服，所以並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化妝」，然而那身衣服將他與生俱來的貴氣質烘托得淋漓盡致，儼然就是中世紀貴族的模樣。如果不是服裝所昭示的年代太過久遠，大概沒有人會懷疑他此刻身上穿著的，就是他日常最常穿的衣服溲。

  沈臨風輕握了穆靜伸過來的一隻手，攜著她款款往舞池中央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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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瓷大BOSS與青瓷首席模特的開場舞結束後，化妝舞會才算進入主題。人氣當旺的穆靜當下即被眾多仰慕者排隊約舞，不得不離開沈臨風身邊。

  通常，聖誕節過後，大BOSS會給每個員工封個「大紅包」，加上第二天是周日，是以青瓷員工在今天是真正的全身心放鬆，玩得又投入又期待。猶如參加COSPLAY大賽般將自己打扮得形形色色的男女，五花八門地舞在一起，分外滑稽卻也創意感十足。

  沒人發現他們的大BOSS已經放空三隻舞曲。

  沈臨風在不算隱蔽的一個角落獨坐，始終一言不發，神情清淡地噙著一隻高腳杯，時不時啜飲杯中金色的液體，眼睛明明注視著舞池，眸光卻悠長而深遠。這幅模樣，有股遺世獨立的冷肅，叫那些即便是想借舞會之機籠絡關係的女性員工，也不得不望而卻步恧。

  她果真不來了麼？

  沈臨風輕晃手中的酒杯。他真的猜不到這答案。

  他向來是果絕的，唯獨對於她，優柔寡斷的讓自己都心生嫌棄。

  即便是心裡那個想法已然成型，他卻仍是想在儘可能自然的情況下讓她知曉並且接受。

  可是……他只能再給她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若她仍舊不乖乖地出現，他綁也要將她綁過來！

  舞曲一隻接一隻，現場氣氛越來越歡樂，他與這氛圍也越來越格格不入。俊眸划過手機屏幕，距離二十分鐘只剩下五分鐘了。

  修長的手指撫過手機屏幕，他快速輸入簡訊要發給那個令他幾乎冷靜盡失的女人，然而十幾個字最終刪減成四個——

  「小慈，你來。」

  那短短五分鐘，卻漫長得像是半生……最後一分鐘時，舞會現場的燈光忽然切換得柔美旖旎，音樂也隨之變得舒緩。

  舞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清朗的七色光束從舞池上空投在地上，形成七朵艷麗的花朵，最後，匯成一朵七色大花投射在舞池正中央。

  戴著蝴蝶半面面具的少女，穿一襲紫色裹胸小禮服，嬌小而柔美的身姿步搖生風。

  她一頭雲發高高挽起，小臉兩側垂下幾絲微卷的碎發，面孔雖叫那面具遮了一半，一張猶如新鮮果凍般飽滿的唇卻向所有人傳達了她的喜悅。

  她交握著一雙手，款款向前，人群便自發地散開為她讓出一條路，那條路的盡頭，是猶如王子般俊挺優雅的沈臨風。

  青瓷大廈的地下停車場裡，高跟鞋頻頻敲擊地面發出的「噔噔」聲音，在清冷的空曠中生硬地迴旋。

  身披黑色羽絨長襖的嬌小女人，疾步在泊好的一排排小車中尋找著那抹叫她看來分外熟悉的身影。紫色的魚尾型禮服裙擺從長襖下端露出，雖然長度一直蓋到腳踝，但她僅著絲襪的雙腿早已被凍得簌簌發抖。

  那抹熟悉身影卻在通往地下停車場的電梯間一晃而過之後，再也尋不見了。放眼望去，側耳傾聽，停車場裡除了她自己的腳步聲與急重的呼吸聲之外，連空氣都似乎給凍得凝住，又哪裡還有第二個人的聲息？

  剛剛看到的，仿佛只是她錯生的幻覺。

  她咬了咬凍得發白的嘴唇，攏緊長襖，一步三回頭地朝來時的電梯間緩步走回去。

  青瓷聖誕化妝舞會現場。

  燈光忽明忽暗地交錯，舞池中央一對年輕男女或相臨或相對，眉眼膠著，正優雅從容地共舞一曲華爾茲。

  周圍有三三兩兩的男女漸漸加入華爾茲陣容，不多時，這陣容便豐滿起來，一對對舞伴在幸福的節拍里徜徉。

  一曲結束，眾人散開。

  沈臨風嘴角微傾，忽然伸手將一旁正要離開舞池的女人拉近。女人順著他牽引的力道，一個旋身倒進他懷裡，叫他牢牢扣住纖細的腰姿，鎖進懷裡。

  此舉惹得女人猛抽一口氣，也讓四周發出一陣訝然的低叫——他們的總裁，何時對哪個女人如此主動的親密過？即便是舞會剛剛開始，與穆靜的那支開場舞也不曾。

  離他們不遠的穆靜瞠目結舌，一張俏臉猝然失色，高挑纖細的身子因為眼前忽然發生的一幕有些輕微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