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兩個大劫
2025-02-18 10:31:59
作者： 獨宅幽篁里
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簡慈氣呼呼地抓起手機，想也沒想就回個了「我不要錢！」
那廂幾乎是立刻就回信了，簡慈瞠大眼睛，似乎能透過那些漢字看到他得意得近乎無恥的臉——「你不要錢？那就是選擇理我嘍？」
靠！又被他耍了！羞憤難當的簡慈恨不得當場把手機給扔到那張臉上去！
斜著眼，她沒好氣地瞪著那傢伙的方向，那廝坐在全場最醒目的位置，也不知是怎麼做到在眾目睽睽之下能那麼快速地回復她的簡訊、又不引起同桌眾人的好奇心的。
她壓抑著憤懣想了想，跟旁邊同事說了句什麼，起身離開了桌子。人還沒走出晚宴大廳，簡訊「叮」地一聲又追來了。
「別走。」
兩個字，沒有用婉約的省略號，也沒有用強硬的驚嘆號。那氣勢卻讓她覺得有絲凌利與暗涌的惱怒，她覺得他生氣了。腳步因此滯了幾秒，大腦又猶豫了幾秒，她咬咬牙，終是大步踏出晚宴廳去。
沈臨風臉上仍是風清雲淡的儒雅，眸色卻隨著那個小身板消失在晚宴廳大門口而深不見底，臉上適才一直帶著的隱約戲謔神色早已隱匿無蹤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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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剛剛坐在他不遠處，先是一副無關痛癢的模樣——他看出她絕對是裝的。果真，沒兩下，氣憤與委屈就凝滿了她一張小臉龐。
雖然他是刻意為之，但看到她那副樣子他還是會不可抑的心疼。
捨不得，對她的那份愛，排位在最前的一種情緒就是捨不得。然而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冷落了她四天。這四天時間，既是為了試探她的心，也是為了讓自己冷靜。結果是令他失望的——她在四天之內沒有聯繫過他一次。但也並非全在他意料之外。他明白，即使兩人再愛，在她的心裡，自己的份量始終還差那麼一點點，也就是那一點點，讓她在遭遇他的突然冷淡時，無法毫無保留地向他質問和索取，她不肯放下身段對他邁出那一步，關鍵是，她不肯放心——即使，他已經向她邁出了九十九步。
周五中午回到W市，手機里仍舊沒有來自於她的任何消息。心裡淡得有些發苦。她是知道他的行程的，隔了四天，音訊全無，難道她就一點兒也不渴望見到他麼？
晚上沒有回公寓，直接宿在辦公室後區的休息室。因為怕回到公寓以後會忍不住去找她——那這些天的煎熬就白白受了。
他在賭，賭她的態度，賭他在她心裡的份量……卻發現，籌碼似乎越來越少了恧。
只到在年會過後的電梯間裡，與她隔著人群互看，對上她盈盈水光溢滿的一雙漂亮眼睛，見到她不經意在唇上用力咬出的深刻齒痕，他才覺得，輸了的籌碼又贏回了一些。
她是在乎的，他看得出來。
而那一眼也泄露了他的情緒吧——她一定讀得懂他對她的渴望與想念。所以她堵氣，不願與他共處哪怕多一點點時間，那樣愴惶且不識趣地擠進了本身已經人滿為患的電梯……她逃走了。
她若不在乎，又怎會露出那樣委屈又憤然的模樣？她向來大而化之，某些時候灑脫的像個男人，若真是不在乎，早就跑來找他說話了，不是麼？
她在乎的。不光是那些表情泄露了她的內心，還有那盤被她光戳不吃、面目全非的提拉米蘇。
所以，他決定執行在兩天前就想好的那個計劃了——雖然，那又是一次賭，且是一局豪賭。
不知道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以她的個性來說，真的怒了，是連天王老子也敢當豬趕的主兒。
她會當眾翻臉嗎？
還是會……就那麼從了他？
如果她是愛他的、愛的真的是他、單純是因為他是他而愛他——她一定不會拒絕的不是麼？
「捨不得」，是愛情里最慈悲、最縱容的情緒，沒有原則、毫無理性，並且永遠排在其他情緒的首位。
若她愛他，定然捨不得讓他難過與難堪。
……
只是，無論結果怎麼樣，這都是他給出的最後一個機會。這個機會既給她、也給自己。
他不能永遠活在哥哥的影子裡。從前他還能裝作不介意而漸漸真的變得不介意；但是自從遇到了她，他便再也做不到作為哥哥的影子存在——在她心裡作為哥哥的影子而存在。
他要做她的阿臨，而不是阿來。
他不要做「複製品」，就像那三個名牌手提袋——雖然兩套一模一樣，卻只有一套是她買的。
而她買的，真的是要送給他的麼？
算命大師曾說他的生命里有兩個大劫：一個親人劫，一個情人劫。
親人劫，他早已分不清那一次才算應了劫；而她，他十分肯定——就是他唯一的情人劫啊。
……
沈臨風暗裡苦笑，修長的大掌撫了撫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將手機擱在一邊，低下頭喝濃湯。
******
晚上八點三十分，青瓷大廈四十六層的多功能演藝廳已從兩小時前華麗莊肅的年會現場，變作由霓虹光影、LED彩幕、光影全息技術鋪就的聖誕化妝舞會現場。
由一群金髮碧眼的西方小孩子組成的聖誕唱詩班，在舞池正前方詠唱著喻意光明與慈愛的聖歌。
舞池的兩邊是由青瓷集團旗下的首席女模特與當紅女藝人組成的「天使迎賓團」。
正中，代表愛與和平的「大天使」穆靜，正在眾位天使的簇擁之下，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