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冤屈

  那些婦人聞言也都抹起淚來。

  有個三十多歲的婦人，一邊抹淚，一邊道：「你們不該偷鐲子啊，這鐲子是老爺從小佩戴的，他走了，你們就偷了它，他九泉之下，如何能瞑目？」

  「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婦人嗚咽著，「他們要賣了我的孩子，我實在沒辦法了，才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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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臨死前託付給我照顧你，你卻背叛了我爹的囑咐……」

  「我爹已經走了，我不能再丟下孩子了……」

  眾人議論紛紛，曹琰看得直皺眉。

  「曹大人。」一名小兵湊到他耳畔低語幾句，「那邊圍觀的百姓都知道，她叫王翠花，丈夫死於瘟疫。」

  曹琰微訝。

  他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身份。

  「這鐲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問那婦人，「是誰買了這個鐲子？」

  婦人擦乾眼淚，咬牙切齒：「是一戶人家，姓陳。」

  「姓陳？」曹琰喃喃重複了一遍，腦海里浮現出一個人名。

  「他們家有多少人？」

  婦人遲疑了一瞬：「就她們母女，還有一位婆婆。」

  「他們現在在哪裡？」

  婦人茫然道：「我離開的時候，婆婆還在病中，至於他們……他們不見蹤影。」

  這件事牽涉甚廣，不宜宣揚開來，所以他們並沒有聲張，悄悄地把這對母女和一個老僕送進了縣衙，然後又迅速趕回。

  曹琰若有所思，他轉向丘神通：「大人，你說會不會與那些流民有關？」

  丘神通也想到了這個可能。

  畢竟這些百姓，大部分都是被流民抓走的，這麼長時間以來杳無音訊，說不準是被拐騙了。

  這種情況在大周不罕見，尤其是逃亡在外的人，因為各地官府對流民的控制力有限，導致許多人鋌而走險，做出許多駭人聽聞的事情。

  他們本打算私下調查此事，結果卻遇到了這樁慘劇——曹琰的猜測，倒也不是全無依據。

  「你們先跟我去京兆府吧，」他對眾人說道，「我們去包大人商量一下，若有需要你們協助，會及時通知你們的。」

  「哎喲，」那個粗壯漢子一拍巴掌，懊惱道，「早知道這樣，剛剛我們就不攔著了，曹大人，俺代替巡檢司給你道謝。」

  曹琰客套幾句，轉身登車離去。

  馬車駛出一段距離後，他撩起窗簾，吩咐道：「讓人去查一下，剛剛帶路那位，是何人？」

  馬車旁邊站著一名青衣侍衛，聞言拱手領命。

  他很快就回來了，稟報導：「是巡檢司副尉楊如海，他父親是巡檢司的小官，在這裡頗受敬仰。」

  楊大人是個武將，在軍隊裡很吃得開，他兒子當了個小旗，手握重權。

  這件案子若能由他負責，自然能輕鬆許多。

  曹琰頷首，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楊大人是不是喜歡穿綠衣服？」

  丘神通愕然：「是啊，曹大人您認識楊大人嗎？」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咱們去會會這巡檢司的實權人物。」

  曹琰搖搖頭。

  他只是聽人提過楊如海而已，他記憶里楊如海的形象與剛剛那名護院差異太大。

  或許真是巧合吧。

  楊如海的宅邸距離縣衙並不遙遠，很快他們就到了。

  一進門，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

  他不悅地擰緊眉頭，逕自往裡走，看到了坐在廳堂里等待的楊如海。

  楊如海五十多歲，相貌普通，皮膚黝黑，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堅毅果決，正襟危坐，端端正正，看到他們進來，立刻起身，恭敬施禮：「草民楊如海，拜見二公子。」

  「免禮吧。」曹琰淡淡道，「聽說楊如海有案子在審，特來幫忙。」

  楊如海愣了一下。

  「曹大人願意插手，楊某感激不盡。」他急忙說道，「這案子確實與我兒子有關係。」

  他把這個鐲子的來龍去脈詳細講了一遍。

  原來，他兒子是個賭徒，輸光了錢後，便想到借高利貸來抵債，可惜高利貸的頭目貪婪成性，不僅沒肯收利息，還要他交銀子贖人，否則就把他兒子剁碎餵狗。

  為了救自己的兒子，楊如海只能忍痛把鐲子典當了。

  這件事在城內引發軒然大波，楊如海事情鬧大，索性把事情壓下來，只是派人尋找妻子和兒子。

  「可惜那兩個丫鬟也消失了……」楊如海苦嘆道，「我原想著找到他們，給她們些補償，可惜……」

  曹琰沉吟：「你兒子在何處？」

  「我兒子被賣去了京郊的一處莊園，具體位置我不清楚……」楊如海說完後，臉上滿是悔恨之色，「都怪我……若非我一時疏忽，也不至於害了兩條鮮活的生命！」

  曹琰顯然不信，一個喪子的父親能這麼淡定嗎？現在曹琰甚至懷疑最近盛行的盜竊和拐賣案的骯髒行跡就跟他兒子楊懷仁有關係。

  他不動聲色道：「你放心，本官必會儘快找到你兒子，把他平安解救出來。」曹琰的聲音堅定而又充滿了決心。

  楊如海連忙跪下謝恩，眼角濕潤。他對曹琰的承諾充滿了希望和信任，因為他知道，曹琰是一個有能力且正直的官員，能夠為他找回失散已久的兒子。

  曹琰揮退他：「你且回去歇息罷。」他知道楊如海此刻的心情，也理解他的焦慮和擔憂，所以並沒有多做停留。

  「大人慢走。」楊如海起身送行，目送著曹琰的離去。他的臉上仍然帶著一絲愧疚之色，因為他始終覺得自己的疏忽害了兒子和兩個丫鬟的性命。

  等楊如海離去後，丘神通對曹琰說道：「曹大人，這件事恐怕比想像中更加嚴峻。」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和擔憂，因為他知道，這個案子涉及到的不僅僅是一名賭徒的命運，還可能有更加黑暗的勢力參與其中。

  曹琰點頭，他對丘神通的忠誠和智慧深感讚賞。他深知，這個楊懷仁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賭徒，而是一個潛藏在黑暗中的罪惡勢力的工具。這件事的背後可能隱藏著更加複雜的陰謀，他必須小心行事，以確保案件的順利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