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五味雜陳

  明明是跟自己從小玩到大，生活十多年的兩個人，一下子變成了來自未來幾千年以後的世界的兩個人，這種看似荒誕不堪卻是事實所帶來的震撼絕對是讓人一時間無法能夠平靜下來的。

  聽完孔缺所講的關於他和安心的一切的一切，小胖和吳剛都恍然若夢地呆在那裡。不過很快，小胖就興致勃勃，一臉好奇地問孔缺那些黃龍真人所問過的新鮮事物，譬如什麼叫飛機，什麼叫電腦，什麼叫校園……

  而吳剛，就問了一個問題，他眼睛掃過安心，望向孔缺，說：「這麼說，后羿和阿姮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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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樣一問，小胖頓時沉默下來，后羿和阿姮是他們從小玩到大的夥伴，他們之間有著深厚的友情。

  孔缺沉默了一會，點點頭。

  「你們還會回去，對嗎？」吳剛的嘴角微微一抽，又問。

  孔缺點點頭。

  「也就是說，你們走了之後，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后羿和阿姮了，對嗎？」吳剛問。

  這一直是讓孔缺最痛苦的事實，如同他和安心都走了的話，那后羿和阿姮就徹底的消失了，到時候他們的父母怎麼辦？吳剛他們怎麼辦？

  雖然后羿是自己，阿姮是安心，但至少，自己和安心都是后羿和阿姮的模樣，只要自己和安心不說，他們就會把自己當成后羿，把阿姮當成安心。

  「對不起。」孔缺說，「其實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們也不想的。」

  吳剛突然從地上站起來，怒聲道：「你們來這裡幹什麼？如果你們不來，他們就不會死！」他說完怒氣沖沖地走向一邊。

  孔缺和安心對視一眼，他想吳剛走去，在吳剛的身後站定，沉默了片刻，說：「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或許，從我決定回來的那一刻起，后羿和阿姮的命運就已跟著發生了改變。」

  吳剛豁然轉身，怒聲說道：「你就是自私！你在來之前就已經明白隨著你的到來，后羿和阿姮就會死去，對不對？」

  孔缺苦笑著搖搖頭，說：「我來到這裡的後果一是后羿變成我，一是我變成后羿，也就是說，可能是后羿死，可能是我死。但是，吳剛，我就算知道，但我還是得來，安心她是為我而死，她的父母爺爺都傷痛欲絕……」

  「夠了！她有父母，難道后羿和阿姮就沒有父母？你想過沒有，如果后羿消失了，他的母親要怎麼辦？剩下她孤苦伶仃一個人，你讓她怎麼去面對以後的生活？」吳剛截斷孔缺的話，大聲地說。

  孔缺如遭雷擊，身子一震，其實這個問題他想過，每每想起，心中都會無比的壓抑，如今從吳剛嘴裡聽到這些話，孔缺還是無法承受心中那劇烈的疼痛。

  「對不起。」吳剛仿佛意識到自己的過激反應，歉然地對孔缺說。

  孔缺苦笑著搖搖頭。

  「你們必須要回去，對不對？」吳剛問。

  孔缺點點頭，說：「如果能夠回去，我們必須要回去。不過，至於能不能回去，我也不確定。」

  吳剛怔了怔，說道：「如果不能回去，你有什麼想法？」

  孔缺笑了笑，說：「如果不能回去，我也認命，到那時，我是后羿，安心是阿姮。」

  吳剛欲言又止。

  「倘若你們能夠回去的話，能不能把他們的父母帶上？」吳剛沉默了片刻，問。

  「這個問題一開始我就想過，但是……」孔缺說著搖搖頭。

  「為什麼？你可以回來我們這裡，為什麼他們不能跟你回去？你是不是不想帶他們走？」吳剛有些憤怒地問。

  「他們是這個時代的人，怎麼可能去幾千年以後呢？到那時候，他們也等於擁有了幾千歲，誰能活那麼久？恐怕，在穿梭時空的隧道里，他們就已經……」孔缺沒有再說下去。

  「你打算什麼時候試著回去？」吳剛問。

  孔缺搖搖頭，苦笑著說：「我也不知道，要知道開闢出一個時空隧道入口是需要很強大的力量的，在我來的時候，有眾多的朋友一起消耗了過半的力量才幫我開闢出一個時空隧道的入口，而在這邊……」

  「師父知道你的身份嗎？」吳剛問。

  孔缺點點頭，「除了你和小胖，也就師父知道我的身份。」

  「什麼時候決定回去了，記得告訴我，雖然我的力量並不強大，但我會盡力的。」吳剛說。

  孔缺一怔，心中一陣感動，旋即搖搖頭，說：「不行，我不會讓你幫我的。你不知道開闢時空隧道入口所需要的力量有多強大，而且你更加不知道會對開闢隧道入口的人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大不了變成普通人，這個後果夠嚴重的了吧？」吳剛說。

  孔缺點點頭。

  「仔細想想，如果你不出現，我們吳家村還被大蛇肆虐著，過著恐慌憂慮的生活，而沒有你，我和小胖也不可能跟著師父學習道法，那時的我們，就只是個普通人。我們的力量是你帶來的，即便我們盡數奉還，也不為過。」吳剛說。

  孔缺現在心裡亂做一團，五味雜陳，有痛苦，有愧疚，有感動……他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談論下去，於是笑了笑，說：「不說這個了，一切自有定數，我和安心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的陪著父母，能陪一天是一天。」

  那邊，小胖和安心聊著什麼，相對吳剛來說，小胖的心情就沒那麼複雜，一來他對阿姮沒有那種男女之情，二來……他的心比較大一些。所以，他的臉上帶著好奇和震驚，詢問著安心有關幾千年以後的一切。

  這一夜，他們都沒有睡，各懷心事。修蛇也沒有出現，湖面上風平浪靜，要說最幸福的，莫過於那些脫離危險的百姓們了，他們雖然在沒有遮攔的寒夜裡睡眠，卻依舊睡的無比香甜，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再也不用擔心那要吃掉他們的大蛇會在他們的睡夢中將他們吃掉了。

  他們睜開眼，發現天已大亮，陣陣肉香味傳來，他們頓時感到飢腸轆轆，肚子打鼓，忍不住向那飄來肉香味的方向望去，然後他們就看到救他們的那些人此刻正在烤著肉，很多很多的肉，每個人都忙碌碌地，很快，那些恩人們就向他們望來，並帶著微笑拿著烤好的肉走到他們身邊。

  孔缺他們都知道自己眼前的任務要消滅修蛇而不是打的它不敢出來就算完。所以他們也不再在糾纏別的問題。一大早，他們就獵來很多野味兒，一併烤了，然後分給那些連日來備受折磨的百姓們。

  百姓們幾番推辭之後也都飢餓難耐，最終不再客氣，紛紛接過來大快朵頤。

  「老鄉，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等吃飽喝足之後，孔缺問向他們。

  他們吃了一頓食物之後泛起一絲紅潤的臉上頓時出現黯然之色，不過很快就有人說：「我們有手有腳，可以遷徙到別的地方去，重新開始。」

  這些人一直都生活在艱苦的歲月里，所以心理素質還是比較強的，再者就是地闊物豐又沒有人管，不跟咱們這個時代一樣到底都是人，一寸土地都是國有資源。

  此人話一出，頓時得到響應，紛紛表示重新開始，沒什麼大不了的。

  昨晚上的時候，孔缺他們就商討過了，他們能幫的，就是消滅修蛇，至於對於這些百姓，他們也是有心無力。讓他們去吳家村吧，且不說吳家村的糧食本就不富裕，就說這千里迢迢的路途，也讓他們無法堅持下去。要是去平陽吧，憑著孔缺跟堯帝的關係，安置這百八十人倒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這裡離平陽比離吳家村還遠。

  所以，他們決定先問問這些百姓心中的想法，此刻看到他們如此樂觀，不免有些感動。

  重新開始，也不是不能，雖說開始的時候可能會困難重重，往後就會好起來的。但是，眼下是寒冬季節，對於缺衣少糧的這些百姓來說，真的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可是，現在這個寒冬季節，你們要怎麼挺過去呢？你們吃什麼穿什麼呢？」孔缺很不想問出這個有些殘酷的問題，但還不能不問。

  那人樂觀地笑著說：「不怕，我們可以往南去，南方沒那麼冷，而且資源也豐富，或許還可以碰到有人煙的地方。」

  這時，孔缺突然想到一個主意，不由得喜上眉梢，對他們說：「你們哪也不要去了，我可以讓帶你們去一個地方，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都會有人幫助你們。」

  吳剛聽了孔缺的話，不由得低聲說：「你不是在安慰他們吧？」

  孔缺沖他神秘一笑，說：「昨晚上咱們都忘記了一個人，如果讓他幫忙，那就一切沒有問題。」

  「是誰？」吳剛好奇地問。

  「當然是我們的師父了。」孔缺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