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7章 目睹軍閥屠城

  倪歡歡猛地回頭，看著陳曦問道：「什麼事？」可與他有關？

  

  「是淮西軍與列柳軍打起來了，現在兩方交戰很慘烈，已經死傷無數。所以好多人都在往別地方逃難呢。」陳曦緊張得說。

  倪歡歡一聽，自己的心就揪起來了：「怎麼會？淮西軍與列柳城不是一直和平相處的嗎？」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陳曦搖頭：「我只是聽說好像是因為少帥錢晏而引起的大戰，如今少帥錢晏已經被大帥削了職位，已經不再是少帥了呢。」

  「什麼？」倪歡歡震驚不已，不自主地追問：「那，那督軍大人呢？」

  倪歡歡通過剛剛與陳曦的短暫交談，已經大致清楚了她根本就是一個與他們毫無關係的外人。只不過是被臨時拉來照顧自己罷了，所以，有些事情她並不清楚。

  「錢督軍被大帥加封了靖逆大將軍，如今在兩家軍隊交戰的戰場……」

  「荒唐！」倪歡歡突然怒斥一聲：「堂堂一個督軍這時候擔什麼靖逆大將軍的名頭？他是嫌命長了嗎？」

  「姐姐……」陳曦被她的舉動剛下了一跳：「你是不是擔心錢督軍會敗呀？你放心吧，錢督軍很厲害的，他已經將騷擾我們的好幾路軍閥都打跑了，大帥就是因他計謀多才派他前去的……」

  倪歡歡知道自己剛剛太急，一時有些氣喘吁吁地撫著胸口坐下。

  陳曦回身將窗給她關上，扶著她到床上休息，告訴她今天那個黑衣人還會再來。如果她想見那個人，到時應該可以見得到。

  ……

  倪歡歡躺在床上睡得並不安穩，迷迷糊糊間總似有人在身邊走來走去，有說話的聲音時而將她驚醒。

  然而，一睜眼就看到陳曦單手支著下頜在桌旁小睡，屋內安靜得很，並沒有什麼人。

  她疑神疑鬼得心緒不寧，最終睡得實在不安，乾脆起身站在窗欞前發呆。她並沒有驚醒陳曦，知道這幾天這個小丫頭照顧自己疲憊不堪，也想讓她多歇息一會兒。

  陳曦剛剛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命運多波折，與她不遑多讓。

  倪歡歡是真得有些同情她的，回想起陳曦訴說的遭遇，她想即使自己再苦再難，總有個疼愛自己的爸媽……而她，卻什麼都沒有了。

  真正的孤苦無依，命運不公，她為她而心疼不甘。

  取下床上的薄褥，輕手輕腳地披在了陳曦瘦弱的肩頭。觸碰下的陳曦似要被驚醒，不安地動了一下，睫毛顫顫，似乎就要醒來一樣。

  然而，也許是太累了，她手臂一松，整個人伏在了桌子上又沉沉地睡去。

  倪歡歡看著無奈一笑，替她掖好被子，轉身站到了床邊發呆。

  她在等，等那個陳曦口中所謂的黑衣人到來。

  她知道那個人一定是邱寒，雖然沒什麼依據，但她就是有種直覺，一定是他指派邱寒來安頓自己的。

  目前自己的處境極為不妙，心中隱隱猜出了那個不可思議的來歷，荒緲堂皇，簡直如夢一樣。

  大雪如簸箕從雲端潑灑下來的一樣，被風一刮頓時揚的滿天滿地，白茫茫的一片，搭在臉上冰寒刺骨的亮，冷得讓人發顫。

  陰沉的天氣沒有太陽，天地間似乎都處在一片黑暗的籠罩之中。

  當夜色來臨的時候，倪歡歡並沒有等到邱寒，反而等來了一群收割生命的冷血死神……

  那慘叫的聲音從城東時隱時現地傳來，接著是列柳城的大片的普通民眾，瘋狂地逃竄，在冰天雪地中鬼哭狼嚎得不要命地狂奔。

  惶恐四起，孩童哭嚎，婦人慘叫，以及男子的怒喝不甘斥罵聲充斥在天地間。

  在他們的身後，數不盡的大兵猖狂地大笑砍殺，如收割麥子一樣的農夫，殷勤地不放過任何一條生命，眨眼間鮮血潑灑一地，瞬間凝結暗紅，腥氣在瀰漫。

  「哈哈，哭吧，叫吧！盡情的恐慌戰慄吧！」騎兵揮舞著鋼刀狂笑著在街路上掃過，如貓捉老鼠般戲耍著那些恐懼戰兢逃亡的民眾。

  倪歡歡站在二樓的窗口，清清楚楚地將樓下的一幕殘忍收入眼中。她如眾人般心底升起恐慌，轉身推醒陳曦，她顫聲喊道：「小曦，快逃……」

  迷濛中的陳曦睜開眼就見到慌忙披衣離開的倪歡歡，樓下的慘叫與廝殺喊打的聲音讓她迷茫了一會兒：「發生了什麼事？」

  「大兵殺來了……我們快逃……」倪歡歡抓起一把椅子狠狠向地上砸去，噼啪碎裂中撿起兩個稱手的木棒，急忙拉著慌了神的陳曦向外而去。

  他們所在的回龍鎮距離首府極近，此地都被淮西軍攻破，那首府還能堅持幾天？

  錢多多……他在那裡？他不是去抵擋淮西軍了嗎？敵軍攻破了一座座城池，他又怎樣……他可還活著？

  心底的害怕如春後的野草，瘋狂地滋長撩撥著煩躁的心緒。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自己嚇自己了，也許他是抵擋不過來……

  他會武功，還有那麼多的侍衛，即使戰敗也不會有事，他一定不會有事。

  「砰啪……」

  客棧的門突然被一陣大力踹開，十幾個手持鋼刀的士兵沖了進來。躲在客棧內的人頓時尖叫四散著躲避那幾個士兵的瘋狂砍殺。

  「啊啊啊！！——」

  如修羅地獄般的場景嚇壞了陳曦，她恐懼地縮在倪歡歡的身後，二人剛下到二樓的懸梯口正與這些人撞了個正著。

  一個脖子被割開的婦人目呲欲裂，凸瞪著眼珠嘔血倒在倪歡歡的腳下，她驚駭地倒退著險些跌倒在地。

  陳曦已經嚇的渾身發抖，哭著扶住倪歡歡：「姐姐我們怎麼辦……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倪歡歡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同樣嚇得肝膽俱顫。一把拽過陳曦的手躲在樓梯後，緊緊閉上眼睛屏息了一會，耳邊都是慘叫與猖狂的大笑。

  刀刺進肉里的聲音似乎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得在耳旁浮現。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別怕別怕，不能慌，慌了就會死……

  陳曦嗚嗚咽咽的哭聲讓她煩躁不已，耳聽正廳處哭叫聲漸漸平息，她知道一切都要告一個段落了。

  抬手猛地堵住陳曦的嘴，顫抖著說：「別哭……別哭，噓，別哭……」

  陳曦聽話地點頭，也知道眼下的情況，壓抑著恐懼的侵蝕，躲在倪歡歡的身邊。

  終於，正廳內再也沒有一個哭嚎的聲音，她呼吸立馬緊張了起來。

  因為，一個腳步聲在緩緩地接近，她幾乎聽到了那個人拖著刀划過地面的聲音。又似乎看到那個人猙獰著面孔戲笑著看她們如待捕的小獵物般勝利的眼神。

  「嘿嘿……看你們還往哪裡跑？」一個陰冷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陳曦驚恐得瞪大眼睛，忽然放聲尖叫，悽厲的聲音幾乎穿透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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