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文思豆腐重現人間(1)
2025-02-17 02:29:25
作者: 墨家小非
柳五兒被那聲「三大名樓獻供」給吸引了,連忙拉著人就問:「揚州三大名樓,是哪三家呀?」
她問得突兀,將她問到的一名老丈不禁嚇了一跳。只是人見柳五兒是一介年輕姑娘,人長得美,說話聲又清脆,叫人生不出惡感來,於是便替柳五兒解說:「姑娘是外地來的吧,咱們揚州的三大名樓,可是本地最最出名的三間酒樓,分別是醉白樓、七賢居和妙味軒。每隔三年,逢上五月初一,三大名樓相約向大明寺獻供,也有互相一拼高下的意思在裡頭。」
柳五兒還是不明白,「獻供什麼呀?」
「素齋啊!姑娘,佛前獻供,不獻素齋獻什麼?不過話說回來,這素齋最考校廚子的功力,素齋材料不過就那些三姑六耳之類,容易做得寡淡,怎麼能吊出鮮味,又不失素菜原本的清新,依老朽看,才是最難的,比之那些素菜葷做,要難上了許多。」老丈拈著鬍子,搖頭晃腦地說,顯見得也是一名資深吃貨。
這話深得柳五兒之心。她在素齋一道上略有涉獵,可是也不喜歡那些非常矯情,非得把好生生的素齋,做成肉菜形貌的「素菜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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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連連點頭,臉上一派附和之意。老人家見這小姑娘「孺子可教」,不由得也甚是欣喜,當下絮絮叨叨地與柳五兒說了不少關於那三大名樓的情況。
原來這三大名樓,在揚州都是有年頭的老字號,主打的都是家傳手藝,掌勺的大廚就是家主,到了年紀漸長的時候,就會從子侄輩當中挑選手藝和心性都出眾的,繼承家主之位。而醉白樓就是今年年初才換了家主。不過醉白樓的情況比較特殊,老家主是得了急病突然故去的,雖然早已經選中了下任家主,可是這個「小」家主火候尚欠,與七賢居和妙味軒那兩位年富力強的家主,尚不可同日而語。所以,按照那位老丈所說的,所以今年的獻供,主要也就看看七賢居和妙味軒比拼,醉白樓應該就是個陪玩兒的。
柳五兒被那老丈說得引起了興趣,回頭去找平氏和十四。十四是小孩子,聽說有熱鬧可看,登時拍著手就吵嚷著要去,平氏略略有些憂心,可是也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可以阻攔興致勃勃的柳五兒的,只得隨他們一道過去,從平山堂出來,折向大明寺山門。
大明寺山門跟前極其熱鬧,山門前一大片空地上,三大名樓支起了臨時的爐灶,大鍋里咕咕地滾著素高湯,誘人的香味從鍋里散發出來,惹得圍觀眾人一起吸溜鼻子。
山門之外,圍觀的群眾則將三大名樓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所幸柳五兒與平氏等人是從平山堂里出來,所以在山門裡的台階兒一側占據了一個有利地形,正好可以居高臨下地看著,看這三大名樓到底會在佛前獻上什麼。
剛剛柳五兒請教過的老丈,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山門前,在柳五兒身邊一站,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想要指點柳五兒,指著那場地中間的三家酒樓就說:「要論從前啊,這三大名樓的地位,還要屬醉白樓為尊的。所以醉白樓今年還是占著這最中間的地位。可是你看那醉白樓新選的家主這麼年輕,實在不像是個能擔當大事兒的,只怕今年這醉白樓的座次,要換一換嘍!」
柳五兒這才明白,原來三大名樓,爭得就是個座次。她經老丈解說,便曉得了這「醉白樓」因三年前一舉奪魁,所以在今年的獻供之時便能占據了中間最好的位置。然而若是「醉白樓」今年輸掉了頭把交椅,那估計就只能再忍三年,待下回獻供的時候再找回場子了。
只不過,柳五兒可不大能苟同那老丈說的,家主年輕,難道就一定會輸?她不就年紀輕輕,也照樣是廚藝界的一枝花兒麼!
然而柳五兒定睛細看那場中,便明白了那老丈為什麼會說「醉白樓」的新家主擔不了大事兒了。廚藝界,經驗火候非常重要,廚子也是年紀越大越吃香。而「醉白樓」這位手持著厚背廚刀,站在眾人面前的「新家主」,也太過年輕了,看著也就二十歲不到,標準的「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她原本以為三大名樓之一的繼任家主,至少也得是跟京里那邵賢年紀差不多的才行。可是眼前這人分明就是個少年。
醉白樓家主這會正持著刀,緊鎖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材料。汗珠正從他額頭上一滴一滴地滲出來,以至於他不時需要偏過頭,旁邊的幫廚則用一幅棉手巾將他額頭上的汗珠抹去。
柳五兒心裡立即對此人生出了幾分鄙夷——不過是一場小比試而已,你緊張個什麼勁兒啊!柳五兒前世自己就是名廚,而名廚講究一見到食材便物我兩忘,全身心地投入在料理之上,哪裡會有功夫緊張?所以,看到這「小」家主這副模樣,柳五兒搖了搖頭,同意身邊老丈的觀點,醉白樓,不行啊!
突然這時候後頭的人群里有人冷笑了一聲,然後大聲喊:「袁文彥,你若是不行就趕緊退下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除了你,我『醉白樓』可有的是能人。」
那名叫「袁文彥」的新任醉白樓家主吁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厚背大刀,說:「三叔,老家主交到我身上的擔子,我就是扛不住,也會死扛到底。你們一定要違背老家主的意思,獻上那……獻上那道菜,我袁文彥絕對不會同意。」
後頭那位「三叔」,冷笑道:「你死扛得起麼?老實告訴你,我們已經和族長商量過了,今日你若是贏不了這次的『獻供』,我們袁家就開祠堂,將你逐出袁家,看你丟了這袁家子弟的身份,怎麼還占得住這『家主』之位!」
柳五兒聽了吃了一驚,忍不住就說:「哎呀,輸了一次就得逐出宗族,這也太狠了一點兒了吧!」
她現在好像有點兒懂得,為什麼這年輕人,在這獻供的關鍵時刻,會如此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