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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景玉,面對你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種煎熬

2025-02-15 07:00:27 作者: 重華弟子

  115、景玉,面對你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種煎熬    景玉果真說到做到,始終與我保持著半米以外的距離,人多時,還替我擋開人群,只是話卻並不少。

  「芊芊,你可看見了什麼喜歡的玩意兒?」

  我反應冷淡地道:「沒有。」

  一路上,他始終找機會與我搭話,他溝通能力極好,見聞亦廣博,挑著我感興趣的話題講,儘管我只是偶爾「嗯」幾聲,卻也不知不覺和他交談起來。

  如此一來,饒是我仍繃著一張冷臉,此時也有點繃不下去了。

  偶然間,一股不小的力道撞過來,我瞥見景玉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住我,卻又猶豫了一瞬,終究是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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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摔倒在地上,手還被行人給踩了一腳,疼得我眉頭緊蹙,頗是狼狽地爬起來,景玉卻一直站在原地,只是淡淡地問了句,「有沒有摔到哪裡?」

  我低頭看了眼我們之間的距離,依然半步,他拿捏得真準確。

  我有點氣悶地道:「不關你的事。」

  方才相談甚歡的局面變成現下這沉默冰冷的氣氛。

  我默默地低頭走著,憋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問他,「你方才怎麼不拉住我?」

  身側並沒有傳來任何答覆。

  我抬起頭一看,身側行人來往不絕,然而,景玉已經不在了。

  我胸口翻滾著莫名的憤怒情緒,深深呼吸一口,他不在正好,我可以趁此機會逃跑。

  若真能逃走,也不必受制於沈君臨。

  打定主意,我專門挑了條僻靜的巷道出城,只是,走到拐角處,我聽到裡面傳出了對話聲,便頓住了腳步。

  「大哥哥,求求你,饒過我這一回吧,別打我了,以後我不偷那位姑娘的錢袋就是了。」

  稚嫩的童聲含了哭音。

  誰在欺負小孩子?雖覺得偷東西的小孩不算好,可大人若以此欺負孩子也太說不過去。小孩子嘛,犯錯了就該好好教導才是,哪能用武力?

  我憑著一腔「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熱情走過去,還未走近,便愣住了。

  前面的人可不正是景玉麼,他身前跪著一個小孩,面色枯黃,頭髮亂糟糟的,兩隻眼睛活潑靈動,只是此時卻露出了驚恐不安的神色,那小孩的衣衫破爛不堪,看得出是乞丐。

  我對那小孩的第一印象是髒。

  他看起來像是從小到大都未洗過臉般,髒污得看不出原本膚色。

  景玉微微俯下身子,似乎在瞧那孩子,沉默片刻,他伸出手揉了揉孩子……髒亂如雜草的頭髮,道:「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孩子對於景玉親近的舉動有些茫然無措,他睜著眼睛盯著景玉,訥訥半晌,方道:「我不該偷那位仙女姐姐的錢袋,只是,我見她長得像仙女,便以為她定然不會計較這些身外之物。」

  景玉輕笑,聲音低沉動人,「她壓根就沒發現自己丟了錢袋。」

  我摸了摸腰間,果然,錢袋丟了。那裡面裝的東西可不是錢財啊,我忽然有點緊張了。

  若是被景玉發現裡面的東西,那可真是會倒霉了,他那麼聰明,還能猜不到那是拿來害他的?

  孩子更茫然,「那大哥哥為何還要來找我?你和那位姐姐不是關係不好嗎?」

  景玉道:「你還沒認識到自己哪裡錯了。你不是不該偷她的錢,而是不該盜竊。」

  孩子眼神黯淡,「大哥哥是富貴人家出身,自然不曉得我們這些孤兒的苦處。若是只靠乞討為生,我只怕早就餓死了。」

  景玉低嘆,「以後莫要去偷東西了,你以為那是一條生路,卻不曾想過被抓到的後果麼?人家若是將你打殘或者打死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孩子幾乎要流淚了,恥辱與痛苦的神色交替出現在他稚嫩的臉龐,「我知道錯了,大哥哥,可是……我沒辦法啊,我很餓,餓得發瘋。」

  景玉從袖中取出了一枚玉佩,交到孩子手中,溫聲道:「拿它可以換些銀子,以後別再盜竊,相信哥哥,你們都會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我保證。」

  這些話倒像是一個仁德君主所言,我盯著景玉修長挺拔的背影,發覺他其實很適合做一個帝王。

  *******

  景玉走出巷道後,忽然頓住步子,淡淡道:「芊芊,出來吧。」

  我從牆壁後面走出來,盯著他並不意外的神色,道:「你怎麼丟下我自己走了?你就不怕我跑了?」

  景玉微笑,「你不是已經準備逃了麼?」

  我瞪他,「別冤枉人,我這不是還跟著你嗎?」

  景玉失笑,「芊芊,你是準備從這條巷道去城門口,因為這裡僻靜又離城門口近。」

  又被看穿了,我咬唇,「你方才對那孩子還蠻好的嘛,甚至都沒嫌棄他身上髒。」

  景玉長眉一蹙,「朕的子民在受苦難,朕只會竭力救助於他們,豈能嫌棄自己的子民?」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我撇撇嘴,「那麼,我也在你的身邊受苦難,怎麼沒見你救助我一下?」

  景玉溫柔地道:「芊芊,你想要我如何救助你,儘管說就是。」

  我,「……把我的錢袋還我。」

  景玉從袖中取出了一個淡綠色的袋子,瞧了會兒,對我道:「你裝的不是銀子罷?輕飄飄的,倒像是香囊。」

  我一把奪過來塞進了自己的腰帶里,道:「你別管了。」

  *******

  原本以為逛完街便回府,景玉卻帶著我去了客棧吃飯。這家客棧是昭陽城頂好的一家,來此的人皆是非富即貴,我曾被一些富家公子邀請於此約會,知道這裡的菜餚甚是美味。

  景玉問我要點些什麼,我也不客氣,專挑好吃又昂貴的菜點,景玉只是笑著凝視我。

  菜還未上來,我對之前景玉任由我摔倒的事情有些不忿,便不與他說話,只轉頭望著窗外。

  「喲,這不是芊芊姑娘嗎?」

  響亮的大嗓門乍然響起。

  朱富貴與一堆少年皆走上前來,這些人,我並不陌生,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曾熱切地追求過我。

  我擺出了冷淡疏離的姿態,道:「朱公子,好巧。」

  景玉只是靜靜地盯著我們。

  朱富貴的視線在我與景玉間饒了一圈,嗤笑道:「芊芊姑娘不是挺清高麼?先前聽人說看見你和一個男人逛街,我還不信,卻原來是真的。」他別有意味地看我,「怎麼?姑娘這是攀了高枝兒了。」

  我冷著臉不言,對於朱富貴這種人,若搭理他一句,他會越加起勁地糾纏。

  朱富貴許是曾被我拒絕過,心中不平,他竟走向了景玉,一隻手還搭上了景玉的肩膀。

  景玉淡淡看著他,神色微冷。

  朱富貴道:「自你把芊芊姑娘霸占後,傅卿那小子就老想著把芊芊姑娘搶回去,他老爹打了他一頓,如今還在病在家裡。」他嘆氣,「兄弟啊,你得想清楚,芊芊姑娘是我們大家的,你不能獨占了。」

  後面的少年跟著起鬨,吹口哨,「對,芊芊是我們的,誰都不能獨占。」

  語氣里義正言辭,頗像是英雄起義時的口號。

  景玉並不理這些人,只微笑著對我道:「芊芊,你在青/樓可真受歡迎。」

  我道:「……還好。」

  小二端著菜過來,高聲嚷著,「各位爺讓一讓,小心撞到了。」

  菜上齊了,小二退下。朱富貴打量了眼桌上的菜,放在景玉肩上的手拍了拍,一臉親切地道:「兄弟,我們還未吃飯,不如一起吧。」

  景玉溫和地微笑,抽出一條長凳擱在他身側,並不說話。

  我驚訝地看景玉。

  朱富貴會意,走過去坐下,一面望著景玉很是欣賞地道:「本少爺就喜歡交你這種仗義的……」

  咔嚓一聲,凳子竟然斷裂,坐在上面的人摔得四腳朝天,朱富貴身材稍微圓潤了些,如此看來,頗似一隻圓滾滾的大烏龜。

  少年們見他出醜,皆笑出聲,朱富貴羞怒交加,費力地爬起來,怒喝,「笑什麼!都給老子閉嘴!」

  這些少年皆是與朱富貴身份相當的公子哥,哪裡會怕了他,笑得更厲害。朱富貴一時著惱,將目光轉向景玉,景玉淡然從容。

  一根胖胖的手指對著景玉,手指的主人瞪大眼睛怒視,「是你在搞鬼,對不對?」

  景玉端起茶杯悠然地喝了口茶,對此充耳不聞。

  朱富貴忽然轉頭看我一眼,恍然似的激動道:「我總算明白了,你是不想本少爺和芊芊姑娘一起吃飯,你想獨占芊芊姑娘!」他冷冷一笑,「想得倒美!你想要芊芊姑娘,也得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少年們皆對此話表示贊同。

  「對啊,京中來的公子又怎樣?芊芊姑娘是我們昭陽城的人,你別想獨占她!」

  有個俊秀的少年湊近我,神色有幾分委屈,「芊芊姑娘,以前你自己不也說過你是屬於我們大家的嗎?怎麼如今跟了這人?我去百花樓問過了,大家都說你已經贖身跟了京中的公子。」

  以前把他們當作粉絲,是有說過屬於大家的這類話,我想了下,忽然低下頭,語調悲傷地道:「我也是被逼無奈的。」

  眾人譁然,甚至有人憤怒地撿起地上碎裂的凳子木塊,對著景玉道:「你居然敢欺負我們的芊芊姑娘,找死嗎?」

  我則已經被一堆少年以保護的姿勢包圍了。

  粉絲們真的好給力啊!我火上加油地道:「若是你們能將這人趕走,芊芊定會知恩圖報的。」

  趁著景玉被少年們絆住的機會,我拋下景玉出了客棧,臨走前,景玉似有察覺,目光穿過眾人落在我身上,沉靜如水,無波無瀾。

  不知是否錯覺,他似乎很自信嘛,以為我真逃不掉?

  *******

  午後的陽光炙熱地灑在青石板路面上,巷道里幽靜無聲,這是我今天第二次來到這條小巷。

  我沒走幾步,一柄長劍倏然橫在眼前,持劍的手乾淨而修長,視線上移,景玉俊美的臉帶了溫柔的笑。

  我怔了下,「你這麼快就出來了?」

  長劍垂在他身側,他上前,抱住我,低聲一笑,「……呵。」

  我渾身一僵,「……不是說好不碰到我麼?」

  景玉放開我,垂眸凝視我,似笑非笑的神情出現在這張臉上,妖冶得惑人。

  「你說保持距離,我做到了。你摔倒,我沒有扶你。你離開,我沒有拉住你。但是……你做到對我的保證了嗎?」

  他漫不經心的語氣竟含了幾分隱隱的寂落,我怔怔地望著他,一時啞口無言。

  景玉的眼神銳利地看向我,手裡的長劍舉起刺向我,動作極快,眨眼間,那劍已來到我的眼前。

  我的心臟都快被嚇得停止跳動,只是瞪大眼睛盯著景玉透出幾分暴戾的容顏。

  這一幕與五年前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重迭起來。

  鋒銳的匕首無情而殘忍地在我臉上劃下,一刀……又一刀。

  心底被封存的某些東西隱隱有躁動的趨勢,心莫名地開始疼了。

  他要再一次殺掉我!

  我失神間,並未意識到自己並沒有中劍。景玉蹙眉,一把攬過我的腰,目光銳利寒涼,沉聲道:「想殺朕,也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你們……?

  我順著景玉的目光看去,登時驚悚了。

  一群手持大刀的黑衣蒙面人包圍了我與景玉,原本安靜的巷道突然來了這麼多人,竟更加死寂了,蔓延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我低頭,腳下是一具屍體,喉間還在咕嚕嚕地冒血,景玉方才是在殺他保護我?

  黑衣人並未說話,他們只是發起攻擊,招招兇狠,來勢兇猛。

  比他們更兇狠的卻是景玉,景玉面容沉靜,眼神暴戾寒涼,他一手抱著我的腰,帶我躲開攻擊,另一隻手卻很熟練地殺人。

  他的劍法極快,往往是我還未看清,便有人死在他的劍下。

  沒多久,剩下的黑衣人便只有幾個了,忌憚而恐懼地盯著景玉,一時無人再敢上前。

  景玉放開我,輕飄飄地飛起,紅衣翩然翻飛的姿態極是賞心悅目。

  景玉主動出擊,手腕翻轉,手裡的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彩虹般的弧線,黑衣人仿佛沒反應過來,一個個皆被割斷了喉嚨,只剩下最後一個黑衣人完好無缺,卻已快嚇呆了。

  景玉翩然落地,墨發被風吹得揚起幾許,他唇角微勾,劍尖斜斜一指,正對著那剩下的一個。

  劍尖仍在滴血。

  輕柔的問話,「你是誰派來的?」

  黑衣人眼神有些呆滯。

  瞬移般閃到黑衣人面前,景玉眉眼透出一絲暴戾,手裡的長劍狠狠刺中了黑衣人的腹部,沉聲道:「再不說,你就和他們一起去死吧!」

  那一劍並不致命,黑衣人登時渾身一軟,跪在了地上,居然嚇得快哭了,連聲道:「公子饒命啊!我……是王妃派來的。」

  話音落下,景玉手裡的劍已刺穿了他的喉嚨,他痛苦而茫然地瞪大眼睛,死死地望著景玉。

  我咽了咽口水,呆呆地看著景玉。

  他朝我走過來,笑容溫柔。

  我忍不住後退了好幾步。

  景玉頓住步子,長眉微蹙,垂落狹長的睫毛,「你怕我?」

  我乾笑一聲,「……沒有啊。」

  景玉溫柔一笑,我被他拉入懷抱,他的手撫摸著我的長髮,「我的公主,你若不怕,為何會發抖?」

  我咬住唇瓣,他的手剛殺過那麼多人,此時卻親密地貼在我身上,實在讓人有些忍受不了。

  「……我不是怕你,只是被這些屍體嚇到而已。」

  景玉忽然將我抱起,我望向他,「你做什麼?」

  景玉笑道:「你閉上眼睛,看不見便不怕了。我帶你回去。」

  我面色僵硬,「……我可以自己走的。」

  景玉溫聲道:「你不可以。」

  *******

  我躺在景玉的懷抱里,回憶起方才那黑衣人所說的王妃,便知曉尹夕顏是想為死去的沈寶兒報仇。

  按照景玉心狠手辣的手段來說,他不會放過派人刺殺他的尹夕顏。

  我想了想,道:「景玉,你準備對尹夕顏做什麼?」

  景玉道:「你放心,她還不值得我花心思去對付。」

  我不信,「她不是派人刺殺你嗎?你會那麼輕易地就放過她?」

  景玉挑眉,「你很希望我對她怎樣?」

  我立刻反駁,「我只是覺得你不是善良的人!」

  景玉沉默地低頭看我,我想起他殺人的兇殘,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有點沒出息地道:「當然,我也沒說……你是壞人。」

  你當然不是壞人了,你根本……連人都不算,你就是一個惡魔,披著天使外衣的惡魔!

  我默默吐槽。

  景玉道:「她是為你而殺我,罪魁禍首應該是你,所以,你應該擔心的人是自己吧?」

  我道:「我不擔心,你說過你愛我啊,所以一定不會傷害我的。」

  景玉微笑,「對,我的公主真聰明。」

  *******

  回到王府沒多久,有個小丫鬟偷偷找我,說是王爺在書房等我。我進了書房,沈君臨看我半晌,道:「你身上有血腥味。」

  大約是在巷道呆太久,沾染上了血腥味。我怕他知曉尹夕顏派人刺殺景玉的事,便道:「王爺,我葵水來了。」

  沈君臨的面色僵了下,慢慢泛起一絲紅色,我瞧得有趣,這位王爺好像真的很純情啊!

  沈君臨板起臉,「今晚便給景玉下毒,之後你去後門,清風在那裡備了馬車等你,他會將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眨眨眼,「……王爺,可以換一種下毒的方法麼?」

  接吻什麼的,有點接受無能啊!

  沈君臨語噎,似乎沒料到我會問這個問題,他看了我一眼,道:「你將紅花汁液塗抹在唇上,景玉若是碰你,自然會中毒。」

  我嘆氣,「這法子……」

  沈君臨奇怪地看我,「你們每晚都在一起,這應該不難吧?」

  為了離開,我也是拼了,悶悶道:「大約是不難的。」

  沈君臨又遞給我一顆紅色丹藥,道:「這是情花毒的解藥,你事先服下,以免自己中毒。」

  *******

  夜色已深,景玉斜躺在榻上,手握著一卷書,他已看了許久。

  我在鏡子裡照了下自己的臉,唇色嫣紅,配著雪白的肌膚,有了一分難得的艷麗。

  我深吸一口氣,朝景玉走過去。

  景玉從書上抬起頭,看我一眼,「你要睡了?」

  他往裡面躺了些,給我讓出一個位置,目光便又回到書上,神情極為專注。

  我在他身側躺下,糾結了半晌,忍不住扯了扯他寬大的衣擺,他低頭看我,「怎麼了?」

  我預先準備的一筐引誘他上當的話卻半點說不出口,只是訥訥道:「那……那書好看嗎?」

  景玉道:「還行。」

  我道:「比我還好看嗎?」

  景玉微微挑眉,合上了手中的書,俯視著我,淺咖啡色的瞳仁明亮而幽深。

  問出這句話,我自己的臉都忍不住紅了,我咬住唇瓣。

  景玉的手撫上我的臉,微笑,「在我眼裡,公主自然是最好看的。」

  我望著他,沒有說話。他緩緩低下頭,溫軟的唇落在我的眉間,意識到我並未抗拒,他則一路吻下來,纏綿而溫柔的吻。

  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那個瘋狂的夜晚。

  當他的唇終於落在我的唇上,我鬆了口氣,猛地推開他,他似乎有些怔然。

  我做出生氣的神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真令人厭惡!」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鞋子,打開門跑出去,在夜色里向著後門飛奔,景玉並未追上來。

  *******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清風坐在橫木上,見我出來,似有些訝異,「這麼快?」

  我點頭。

  我怕會被景玉抓回去,迅速上了馬車,清風駕車離開了王府。

  一路疾馳。

  離著景玉越來越遠,我有一種重獲自由的喜悅感。只是,喜悅之餘,竟有一絲心懸。

  那情花毒真的不會害死景玉嗎?他畢竟是小景的父親,若他真的被我害死,小景若知曉了,說不定……會怨我。

  我想了下,試探著開口,「情花毒可真厲害,景玉這次大約死定了吧!」

  清風淡淡道:「離死還差得遠。」

  我笑道:「既然如此,王爺讓我給他下這毒,也沒多大的用處嘛!」

  清風聲音很冷,「的確沒多大用處,不過是讓他聲名受損罷了,為此犧牲王妃太不值得,王爺日後終究會後悔的。」

  犧牲……王妃?

  我猛然喝道:「快回去!」

  清風停住馬車,不耐道:「你說什麼?」

  我掀開車簾,抓住清風的衣襟,惡狠狠地道:「我讓你快回去,我有東西忘記拿了!」

  清風道:「什麼東西這般重要?你可知回去了就不一定能安然離開?」

  我冷聲道:「這不關你的事。你送我回去就好,之後我不會再麻煩你送我。」

  馬車掉頭回王府,我催他加快速度,不過十來分鐘,王府出現在眼前。

  我跳下馬車,提起裙擺,迅速地往景玉房間跑去。景玉的房間亮著燭火,我推開門,卻驀然愣住了。

  尹夕顏並未穿衣服,她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珠瞪得極大,卻再也不會轉動,她的胸口插著一把長劍。景玉衣衫凌亂,眼眸赤紅,呼吸急促地站在桌前。

  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你……殺了她?」

  景玉緩緩側眸,看了我一眼,步伐有些踉蹌地走到我面前,扣住了我的肩膀,語氣有一絲陰沉,「你……給我下藥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怒視他,大聲道:「你殺了她!你殺了她——」

  景玉蹙眉,「她不是我殺的。」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震驚的聲音。

  「公子,這、這是怎麼回事?」

  景玉面色隱忍,冷聲道:「此刻解釋不清楚,你先把那女人藏好。」

  蘇佑臣脫下自己的外衫搭在尹夕顏身上,方伸手去抱她,我走過去拉住蘇佑臣的袖擺,他詫異地凝眸看我。

  我道:「你們殺了人還想毀屍滅跡!我不會讓你帶她走的!」

  景玉卻趁機在我背後點住我的穴道,我不但無法行動,連話都說不出,只能瞪著蘇佑臣。

  蘇佑臣有點不明狀況地盯著我。

  身後傳來景玉微顯沉鬱的聲音,「還不快帶她走?」

  蘇佑臣聞言,抱起尹夕顏離開。

  *******

  我躺在了榻上,身上搭著一襲錦被,景玉坐在旁邊,他額前的墨發被汗水打濕,臉色雖透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卻很清醒,甚至是透著一絲陰沉。

  他的手指撫上我的唇,低笑聲里蘊著不明顯的自嘲,「向來水火不容的兄妹,為了對付我而連成一線了麼?」

  靜默片刻,景玉又道:「愚蠢透了,你以為情花毒很厲害麼?你以為我非得靠女人才能解毒麼?」

  景玉呼吸沉重而急促,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來,匕首閃著鋒銳的光芒。

  我瞪大眼睛,心不自覺地提起,對於他手中的刀劍,我已經產生了心理恐懼。

  景玉凝視我,「你害怕什麼?」他垂下長睫,「難道你愚蠢到以為我會傷害你的地步?」

  我瞪著他的眼神快要冒火。

  景玉卻淡淡地笑了,聲音平靜,凝眸看向我,眼神深幽難測,「你是第一個能讓我放在心上的女人,但我後悔沒有在你走進心中之前殺掉你。」他俯下身,在我耳畔道,「現在已經晚了,我已經……無法容忍自己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情。」

  他語氣里透出了無奈與妥協,亦帶了些許莫名的悲傷,我的內心深處似乎又開始在隱隱動盪。

  景玉站起身,放下了榻前淡青色的紗幔,紗幔上倒映出他修長的黑影。

  我餘光瞥見那道身影,他的匕首舉起,利落地對準手腕劃下,我沒有聽到一絲喊疼的聲音,只聞到剎那間瀰漫開來的血腥味,眼前仿佛已經看見了一片飛散的血霧。

  景玉在桌邊坐下了,久久地沒有任何話語。

  他……方才是在做什麼?解毒麼?我腦子飛快地思索,也許解毒需要用鮮血,所以他才會如此自殘。他既然能解毒,為何又要殺死尹夕顏?莫非是因為我對他下毒而遷怒無辜的尹夕顏?

  我越想心情便越是沉重。

  沈君臨說的損害景玉聲譽的辦法竟是利用尹夕顏來達到目的,我這不是間接地害死了尹夕顏嗎?

  *******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直到外面的對話聲傳來,我被驚醒。

  「景公子,請你讓我們搜查一下,畢竟王妃失蹤可是大事。」

  景玉的聲音漫不經心,「你們是在懷疑朕?」

  似乎是清風在回答,「景公子,屬下不敢。只是公子不讓屬下搜查,是否在害怕什麼?」

  景玉淡淡道:「若搜查不出什麼,你們便要以死謝罪。」

  清風道:「公子,你這是在威脅屬下麼?」

  景玉道:「朕需要威脅一個奴才麼?只是對你們犯上的懲戒而已,你們不是很確信王妃在這裡麼?」

  餘下一片靜默。

  清風的聲音又響起,「屬下得罪了。」

  有腳步聲在房間裡凌亂地走動,而其中一道腳步聲卻朝著我的方向靠近。

  我猜著會是清風,便用了一雙飽含怒火的眼神望過去,他若早些送我回府,說不定尹夕顏還有得救。

  一隻修長的手掀開了紗幔,一張俊美的臉上微微帶了溫柔的笑意,他俯下身,墨發柔順地從他肩頭滑落,「芊芊,你醒了?」

  我怔然,怎麼是他?

  身後一片腳步聲靠過來,清風首先湊過來,看清了我的臉後,原本就冷的臉此刻更添了幾分冷硬。

  景玉站直身體,朝向清風等人,淡淡道:「你們靠這麼近做什麼?她再美,也不是你們可以覬覦的。」

  清風忍不住朝我看一眼,緩緩地垂首,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緩緩下跪,表示了一番歉意,方沉默地帶著一眾侍衛退下。

  *******

  景玉伸手解開我的穴道,沒有看我,轉身去了柜子前面,取出一條長長的白綾。

  他在桌邊坐下,掀開了右手的衣袖,手腕上是很深的一條血痕,鮮血正順著手腕往下滴,血液略帶些黑色。

  我忍不住走過去,道:「你在做什麼?」

  景玉道:「解毒。」

  我雙手撐在桌上,俯視他,他眸光平淡地望過來。

  「你為什麼要殺尹夕顏?難道你是在報復她派人刺殺你?但你對我說過,你不會對她怎樣的!」

  景玉道:「我沒有殺她。」

  我冷笑,「你到了現在還要撒謊?也是,你向來是慣於欺騙人,你以為我會信你?」

  景玉薄唇動了動,然而卻什麼都未說,只是再次拿出匕首,面色平靜地在手腕上刻下另一條傷口。

  我盯著完好的肌膚被匕首拉開了一條深而長的縫,鮮血如流水般湧出。

  景玉從始至終都平靜得看不出一絲痛苦。

  對待自己尚且如此心狠,對待別人該是更不容情了。我的腦海里浮過尹夕顏死去的模樣,分明是……死不瞑目!

  我胸口一滯,對於尹夕顏的愧疚更深,看向景玉的目光更怒,「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景玉終是抬眼看我,薄唇泛起的笑有些冷,「你真覺得自己有立場說這話麼?對我下毒的人不正是你?」他語氣轉沉,「若非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心,你早已變成地下的一具白骨。」

  景玉拿起白綾纏繞在流血的傷口上,血很快將白綾染紅。

  我冷冷一笑,「你根本沒有心,要殺我便殺好了,至少黃泉路上不會再看見你偽善虛偽的臉,明明比誰都要惡毒,卻裝成一副溫柔的好人模樣。」我鄙夷地盯著他,「你讓我厭惡到想吐,面對你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種煎熬,若有機會能……」

  景玉忽然起身,一手攬過我的腰,將我壓倒在桌上,茶盞被撞到地上,破碎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刺耳響亮。

  景玉唇角的笑容溫柔,那雙眼眸卻流露出驚人的暴戾氣息,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頸,語氣危險而輕柔,「沒有機會。我不會給你離開的機會。」

  我閉上眼,大聲道:「那你現在就殺死我好了,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就是一個惡魔,就算死了,也該下十八層地獄!」

  景玉鬆開了我,薄唇微抿,眼眸幾分深沉地睨我一眼,淡淡道:「你覺得我對你的溫柔是一種虛偽麼?」

  我道:「沒錯,虛偽到讓人噁心。」

  景玉淡淡地「哦」了一聲,狹長的睫毛微微下垂,落下的暗影給人幾分陰暗森寒的感覺。

  我莫名地有點不安。

  半晌,他緩緩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盯著我,薄唇勾出一個淺淺的弧度,三分邪惡,三分兇狠,「原來芊芊並不喜歡我對你好,這種受虐的體質也挺特別的,我記住了。」

  我咬住唇瓣,這種氣息……和那晚醉酒的他很像,這是真實的沒有偽裝的他。

  景玉在桌邊坐下,手腕上的白綾只纏了一小半,他淡淡地命令我,「過來,纏上。」

  我忍不住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景玉雙眸微眯,不耐道:「你是聾子麼?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我雙手環繞,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盯著他,「你腦子有病啊?你憑什麼命令我?」

  景玉目光平淡如水,「我把你當成我的女人看待,然而,你並不領情。那麼,你只能好好地做一個侍女了。」

  誰要做你的侍女啊!我撇撇嘴,「你別做夢了,我一定找機會離開你。」

  景玉道:「這不是還沒離開麼?」他微微挑眉,「你到底過不過來?」

  這威脅的語氣!

  我瞪著他,「不過來又怎樣?」

  景玉笑了,和平常一般溫柔的笑容,唯一例外的是,笑容里透出了淡淡的邪惡氣息。

  「你很厭惡我,對不對?」

  「這還用問!」

  「和厭惡的人做/愛一定會很痛苦的吧?」

  「你……你什麼意思?」

  我瞪大眼睛盯著他。

  他收起笑容,神色清冷,「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混蛋啊,居然拿這個來威脅我,我……妥協一次好了。

  我氣悶地走過去,拉過他的手臂,將白綾在他手腕上一圈圈地纏好,最後用力地想給他系一個死結。

  景玉道:「你若將我弄疼了,我不介意讓你也疼一疼。」

  我手上的力氣頓時消失,放下他的手,忽然好後悔自己說什麼他很虛偽很噁心的話,虛偽的他其實好對付得多啊!

  景玉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腦袋,我瞪了他一眼,當我是小狗麼?

  景玉道:「我睡了,你記得吹滅燭火。」

  我磨了磨牙,還是去桌前將燭火吹滅,摸索著到了榻前,卻聽見景玉道:「你過來做什麼?」

  我道:「……不是要睡了麼?」

  景玉道:「侍女可以和主人一起睡麼?」

  說得像誰稀罕和你一起睡似的。

  我轉頭就往外面走。

  景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睡地上。」

  一個枕頭和被子扔出來,砸在我頭上,我惱怒地轉身,這麼黑,他是怎麼瞄準的?

  我忍住氣,道:「我出去另外找間廂房睡就好。」

  景玉道:「主人要你睡哪,你就得睡哪。」語聲微頓,「你別想拒絕,我有一千種法子讓你聽話,明白麼?」

  我道:「……景玉,我覺得溫柔的你還是挺好的。」

  所以,你還是變回來吧!

  景玉道:「哦。」

  好想揍他一頓。

  *******

  我是被一隻腳給踢醒的,迷迷糊糊地向上看去,景玉俯視著我,一臉嫌棄,「侍女,主子都要出門了,你還不快跟上?」

  我抱著被子,腦子還有點回不過神,「去哪裡?」

  窗外的陽光刺眼,我微微眯起眼望著他。

  景玉輕笑,揉了揉我的腦袋,聲音卻柔和許多,「快起來了。」

  我爬起來,跟著景玉走到大廳。

  景玉坐下吃飯,我站在一旁,捂著咕咕亂叫的肚子。

  過了幾分鐘,景玉抬頭看我,「你不吃?」

  我咽了下口水,「我可以吃麼?」

  景玉溫柔地笑,「當然可以了。」

  景玉將自己的碗和筷子遞給我,道:「把它吃掉。」

  我真想把碗扣在他臉上,怒道:「這可是你吃過的!」

  景玉輕描淡寫地道:「不吃的話,我們便走吧。」

  我仰起下巴,默默地跟在他身後,餓死也不吃他的剩飯!

  *******

  景玉帶著我出了城,陽光越來越強烈,我熱得滿頭是汗,終是忍不住問他,「景玉,我們要去哪兒?」

  頭忽然被人敲了下,有點疼。

  我捂著頭,看向景玉,「你打我幹嘛?」

  景玉淡淡道:「主子的名字也是區區侍女可以叫的麼?」

  我瞪著他,許久,深吸一口氣,微笑,「公子,我們這是去哪兒呀?」

  景玉用一種「孺子可教」的眼神看我一眼,道:「翠微山。」

  我失聲叫道:「還要爬山?這大熱天的,你腦子……」

  景玉輕飄飄的一眼過來,我餘下的話咽進了肚子裡。

  翠微山並不算遠,只是望著青翠高大的山峰,我忍不住想罵景玉腦子抽風,只是他抽風還要連帶我一起受累。

  我氣喘吁吁地走在山道上,累得渾身是汗,頭暈目眩,望著景玉已經快走遠的背影,忍不住頓住腳步。

  他走就走唄,我幹嘛非如此累死累活地跟在他身後?

  如此一想,我索性找了個陰涼的大樹坐下休息。

  剛坐下沒多久,腿忽然被人踢了下,我額頭青筋一跳,咬牙向上看去。

  景玉無視我的怒火,道:「我今夜不會下山,你若想一直在這呆著,我倒是也不介意。」

  我道:「我就在這裡呆著,你要走自己走吧。」

  景玉道:「嗯,那你自己小心吧,山上很不安全的。」

  他並未說怎樣不安全,但這三個字已足夠令我產生一系列可怕恐怖的聯想,他卻已轉身要走,我忙拉住他的腿。

  他垂眸看我,我苦著臉道:「好歹也休息一會兒啊,我走不動了。」

  *******

  我趴在景玉的背上,眼神複雜地盯著他的後腦勺,似乎能研究出個洞來。

  方才他竟然溫柔地笑著道:「走不動啊,那我背你好了。」

  我默默地想,他時而溫柔時而邪惡,該不會是昨晚那毒把他刺激得精神分裂了吧?

  景玉武功高強,體力亦極好,直到登上山頂,也不見他有一絲氣喘,面色不改。

  陽光被雲層擋住了,山頂的風輕輕地吹著,我的心情輕快許多。

  景玉領著我穿過樹林,繞了幾條小路,即便遇到岔路,他也沒有猶豫地選出路來,看來他曾經來過這裡不止一次。

  我道:「公子,你來這裡做什麼?」

  景玉道:「來見國師。」

  我愣了,「什麼國師?」

  景玉則是頓住步子,回頭看我眼神有點怪異,「你不知道國師?」

  我直白道:「不知道。」

  景玉盯著我,「以前我便察覺了,你好似忘了很多事。」

  我道:「那你便告訴我國師是誰好了。」

  景玉神色極冷,「他是我們景國的國師,曾預言沈家的叛變,只是那時,父皇極其信任沈家,並不相信他。」

  「父皇……?」我驚訝,「你是……」

  景玉淡淡道:「你這麼驚訝做什麼,很久以前我就對你暗示過我的身份,你不知道麼?」

  我……還真不知道。

  「身為景國太子,眼睜睜看著國破家亡卻無能為力,那時,我便發誓,總有一天,我會奪回屬於景國的一切。」

  我怔怔地看著景玉,這便是他復仇的原因。難怪他小小年紀心思便那般詭譎,原來是玩兒宮斗長大的皇家太子。

  我道:「你已經奪回了自己的國家,為什麼還要對沈家的人趕盡殺絕?」

  景玉笑容很冷,「死去的人回得來麼?曾經被你們傷害過的親人能夠回來麼?」他的眼神兇狠,「我要讓你們也嘗一嘗痛不欲生的滋味。」

  我後退一步,他的眼神讓我心生寒意,「你現在告訴我這些做什麼?」

  景玉微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待你已是極好,你若能……」

  「不可能,我不會和你在一起。」我打斷他的話。

  手腕被景玉緊緊扣住,他的眉眼妖冶,微笑綻開,「是麼?芊芊,你有一百種方法離開,我便有一百零一種辦法將你留下。」

  他話語中的篤定讓人惱怒之極,我瞪著他,「那就試一試好了。」

  景玉低低一笑,漫不經心地道:「你生下了兩個孩子,是麼?」

  他仿佛在談論天氣的說出這句話,我卻猶如墮入冰窖,渾身冒出一股寒意。

  「你怎麼會……」

  景玉眸光冷淡地看向我,「我若想知道你這五年來的往事,雖不容易,卻也不會太難。」

  他已經知道小景是他的兒子?我盯著他極其冷漠的神情,看起來不像啊!

  「你難道想用孩子威脅我?」我微微愕然。

  那也是他的兒子,他不至於這樣狠心到傷害自己的兒子來威脅我吧?

  景玉薄唇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睨我一眼,「或許……你更在意的人是孩子的父親,不是麼?」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景玉,你tm不是在逗我?我會在意孩子的父親麼?別開玩笑了!

  景玉瞳仁暈染出一片暗沉,沉聲道:「你如此堅決地要離開我,是想回到慕容楓身邊吧?」他笑得有一絲譏諷,「他可是你的親舅舅,太后若是知道最疼愛的女兒和自己的弟弟苟合,還生下了孽種,應該會氣得發瘋吧?」

  景玉竟以為那兩個孩子都是我與慕容楓生下的,我面色複雜地盯著景玉唇角那絲嘲諷的笑意,默了默,忍不住道:「你派誰去查的這些事?」

  這也太不靠譜了吧?離事實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景玉微怔了下,「你現在關心的重點該是這個麼?」

  我氣呼呼地道:「你以為我該關心什麼?慕容楓還是孩子?你若想對付他們,儘管去好了,我不會被你威脅的!」

  我不能表現出一絲在意,否則定會被景玉看出來。

  景玉凝視我,眸光深處些許黯然,語氣深幽,「當我得知你已和與慕容楓在一起時,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我道:「你想的總不會是好事,不必告訴我。」

  他盯著我,眼神透出瘋狂的偏執,我的手腕被他捏得很疼,「我在想,你一定在報復我。」

  景玉一隻手扼住我的下顎,盯著我的眼睛,「曾經你的眼中流露的喜悅與傾慕讓我確信,你愛的人是我,你會和慕容楓在一起也只是為了讓我痛苦。」他冷笑著推開我,「可是,看到如今的你,我方明白,你不是在報復我,你是真的不再愛我。」

  景玉忽然低低的笑出聲,笑聲在風中逐漸變大,我站在一旁,看瘋子似的地盯著他。

  半晌,景玉笑聲止住,冷著臉,凝視我,道:「……我們生來就是仇人,我不該妄想什麼好的結局,你自己……好自為之。」

  我怔了下,忽然有些欣喜,「你打算放我走了?」

  景玉冷笑,「愚蠢的女人,朕只是在提醒你,你已經失去了朕的保護,以後發生任何事,朕都不會幫你。」

  我本想說「誰要你保護呀,我很希望遠離你。」,可望著他認真而冷漠的眼神,我什麼都未說,心忽然有些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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