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暫辭信

  墨成林立刻將外頭的太監叫來，讓他馬上去請墨雲恪，等人走了，面色凝重地盯著面前的書案，沉默半晌，又將眼神放在面前，這個還沒有書桌高的小孩身上。

  「你是如何想到的？」墨成林說這話時眼神銳利，一股不威自怒的氣質在身上逐漸浮現。

  帝王，也很擅長猜忌。

  錦昭昭眨眨眼，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面沒有絲毫懼意，語氣憤憤地反問道：「北國王子不一向這樣嗎？」

  這倒是讓墨成林愣了，他開口道：「為何這樣說？」

  「北國王子之前用毒，後來又發生那種不堪之事，擾亂後宮，若是說這其中沒有用藥，兒臣是不信的。」錦昭昭羅列了事例，最後很是肯定的說道，「反正北國王子不是什麼好人，兒臣只是猜測。」

  墨成林沒說什麼，沉默地揮了揮手，錦昭昭見狀立刻在旁邊站好。冷汗已經慢慢冒出，有些心慌。

  說實話，不知為何，墨成林會突然將懷疑的目光射向她。也許是帝王本就多疑，她最近的表現太像個大人，不僅僅是能夠拿到北國王子手裡的解藥，還能在這裡猜測是不是藥引子的分量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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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昭昭心裡過了一遍自己這幾日的所作所為。

  心裡有些後怕和委屈。

  恐怕自己剛剛的確是失言了，她的猜測說的太快又太理直氣壯，反倒是會讓這位多疑的帝王感覺自己是串通了北國王子。

  畢竟當日船上只有她一人。

  前些日子的寵愛，讓她忘了，面前的這個人是一念決定別人生死的帝王。

  墨雲恪到的時候，錦昭昭已經在御書房裡一動不動的站了一個時辰。等進到門口傳來男子穩健的腳步聲，她瞬間鼻頭一酸，眼眶紅了。

  「怎麼站這？」墨雲恪進來第一句話就是問錦昭昭的情況。

  一直在專心批閱奏摺的墨成林，此時才抬頭淡淡吩咐道：「坐吧。」

  墨雲恪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一眼公主，不知這父女二人是鬧了什麼矛盾，他沒有多問，只是開口道：「陛下，臣把藥帶來了。」

  說著從懷裡將瓷瓶取出。

  後頭跟著來的還有太醫院的院士，兩個頭髮蒼白的老太醫立刻上前查看，但那瓶子裡只有一兩枚藥丸，而且藥性和功效也沒有太大問題。

  墨成林把之前錦昭昭的猜測說了一遍，那兩位太醫現場查驗一番，最後得出了結論：「的確是有添加其他的藥物，但之前以為是抑制毒素的作用，現在看來只怕是濫竽充數。」

  另一個太醫看皇上臉色不好，又猶豫開口道：「這曜影很是珍貴難見，只長在深山老林里，說不定是北國境內，生長這種藥材的領土太小，所以也未曾找到。」

  錦昭昭在一旁聽了汗顏，這老太醫太會說話。一句話又說這藥材很是珍貴，又說北國領土小，眼見著面前的墨成林臉色立刻緩和幾分。

  墨成林稍稍點頭：「好，你們且退下吧。」

  兩個太醫領命離開，房裡只剩下三個人。

  錦昭昭悄悄看了一眼墨雲恪，對方的面色似乎紅潤不少，平日裡冷峻的神色也柔和很多，像是挺過凜冽寒冬的竹林，如今發了春芽，多了一絲溫和。

  墨成林對錦昭昭的疑心不知還在不在，口上總是客氣了些：「多虧昭昭，拿到了解藥和藥引子。」

  錦昭昭很是緊張地回應了幾句，墨成林神色淡淡沒再變化，下一刻又問向墨雲恪。

  「九弟，現在藥引子已經很少了，你打算怎麼辦？」

  墨雲恪低垂眼帘，默默看著書案上擺著的小瓷瓶，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直接放在墨成林面前。

  「這是臣，寫下的暫辭信。」

  墨雲恪語氣平常似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聽到此話的墨成林卻是猛然怒了，他原本只是坐在椅子上稍稍朝後靠著，現在卻已經身體前傾，雙眼憤怒的盯著面前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墨成林指了指桌上的那堆奏摺，「這些東西都是等著你來商議的國家要事，你現在和朕說你要走！莫不是真打算等死了！」

  墨成林是真的急了，起碼錶面上是。

  他這話顯得又是心急國家大事，又是擔憂九皇帝的性命，不知道到底是側重哪一邊，錦昭昭只是默默看著兄弟二人的臉色沒有開口。

  她現在算是明白常伴帝王身側，真是多言多錯，還是先保持沉默再說。

  墨雲恪語氣很是淡然，開口道：「臣沒有說不回來。」

  這下輪到墨成林愣住，他之前的怒意瞬間被擊散，此時倒是顯得有幾分呆，不過很快緩過神，皺眉開口問道：「那你這話什麼意思？」

  「只是想出去尋藥，先治好暗傷，解了毒再回。」墨雲恪指了指自己的腰腹，「這裡，還沒好。」

  墨雲恪受傷的事情，錦昭昭和皇帝是都知曉的，墨成林默默打量了一下的九弟，稍稍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信件，一把撕開看起了裡面的內容。

  錦昭昭看到他這個動作就知道，很大概率上，墨雲恪這段日子不會再出現在皇宮裡。

  墨成林看完信件之後，神色緩和了不少，但眼裡還是存疑，不斷的質問道：「你說你要離開，那具體是多久呢？萬一在路上遇到歹人伏擊怎麼辦呢？如果在大臨也找不到那種藥呢？」

  墨雲恪很是沉穩，逐字逐句的回答道：「等找到藥自然回來，實在找不到，兩年之內回來。臣弟會帶隨從，並不是孤身。」

  錦昭昭趁著這個間隙默默插了句嘴：「我也想去。」

  兩個男人瞬間都把目光投向這個年紀尚小的孩子，齊聲回答道：「不行。」

  墨雲恪是很利落的拒絕，而墨成林的語氣里多少帶了些不滿。

  墨成林當下拒絕道：「這絕對不行，你身為一個公主，女孩子家家如何在外頭拋頭露面？」

  錦昭昭卻繞開這個問題，反而回答道：「大臨景美人傑，兒臣從小就聽犬不夜吠的故事，卻從未有幸見識父皇治理下的大臨。如今九皇叔要外出，也不過是一年之餘，兒臣是想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