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寧妃的藥

  真如錦昭昭所料，墨明月，墨明思二人表面被寧妃所保護，實則都是被寧妃軟禁的兩姐妹，如今墨明思日日被關在偏殿。雖說是吃穿用度比之前的還要好，但伺候的人全數是寧妃的親信。墨明思和之前的相熟的宮人沒了聯繫，宮裡的消息全斷。

  

  這種生活，讓墨明思越發感到恐懼。

  她害怕之前指甲的事情被發現，又怕自己設計陷害妹妹的事情被發現，母妃的手段人盡皆知。惶惶終日，她的面色一日比一日差，精神也沒之前那麼集中。

  「嘶！姐姐！」手下突然傳來墨明月的叫喊。

  墨明思手中木梳一頓，立刻帶著歉意開口：「抱歉，我剛剛弄疼你了吧？」

  墨明月望著銅鏡里倒映出來的姐姐，又摸了摸自己頭上歪掉的髮髻，難得開竅的問道：「姐，你有心事。」

  墨明思沒說什麼，只是重新利落的給妹妹梳好頭，然後幽幽的看著門口的方向。

  「離月末，只有四日了。」她沒由來的說了這麼一句，轉眼看著自家妹妹。

  墨明月早就接受了要去和親的事實，只是懵懂的點點頭，又問姐姐怎麼了。

  兩人的對話毫無意外的被宮女傳給了寧妃，坐在高位的女子只是輕輕頷首，半晌後才開口問道：「明月，恢復得如何了。」

  「六公主很好，對去北國也沒了之前的牴觸。只是，只是還會咒罵北國王子。」宮女如實稟報，冷汗已經慢慢流下。

  寧妃沒有生氣，只是點點頭，手不自覺的摸了摸衣袖口。

  那裡正靜靜放著一封信，是一封家信。

  家裡早就來信問過，說是為何宮中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又問到底是誰害了明月，問思思有沒有受傷。除了對兩個孩子的關心，字裡行間也不乏對她這個母妃的責怪。

  全家現在統一戰線，都不想把從小寵到大的墨明月給送出去。即便是聽到墨明月在宮殿裡咒罵北國王子，寧妃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管過。

  那畢竟是個侮辱了他女兒清白的畜生，她又怎麼可能狠下心來去責怪自己那個已經受到傷害的女兒。

  「一想到這畜生還要和明月待這麼長的日子，面對面的生活，我的明月可怎麼受得住。」寧妃悠悠嘆了口氣，揮手讓周邊伺候的宮人全數退下，只留了個最為信任的老嬤嬤。

  「娘娘，老身要把這事和家裡說一聲嗎？」那嬤嬤開口，聽起來像是被親切的老人。

  寧妃只是搖頭：「如今大局已定，若是在這個時候觸了皇上逆鱗，恐怕討不到什麼好。」

  老嬤嬤點頭，又開口安撫：「我看五公主是個聰明靈慧的，留在娘娘身邊也算是個幫力，娘娘且寬心吧，六公主自有天福。」

  寧妃聽到墨明思的時候，在腦海里又忍不住回憶，之前錦昭昭和自己的那一段對話。

  錦昭昭那番話雖然算不上很明顯的挑撥離間，但也絕對是在點醒她，這個平日裡溫溫和和的女兒，似乎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可，就算這些事裡真的有墨明思的手筆，她這個做母妃的又能如何定奪呢？

  如今墨明月即將離開，本來就已經損失了一個能夠為自己爭寵的女兒，如果再損失一個多才多藝又聰明靈慧的，那接下來在後宮裡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做了這麼多年的選擇題，唯獨是這一次，寧妃有些猶豫。

  查，還是不查呢？

  而這個問題在北國王子那裡，只有簡單的一個回答。

  「查。」

  北國王子坐在床上，身子半倚靠著身後的軟墊，咬牙切齒的吩咐：「給我好好查，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把這禍事惹到了我的身上！」

  此時他面前只有那些平日裡跟他最為要好的北國侍衛，這些人都知道他的本性，所以他也乾脆沒有了偽裝。平日那個翩翩公子，如今變得暴躁如雷。明明還躺在床上，氣都有些喘不勻，手卻不斷地拿起玉杯朝底下摔去。

  他是真沒想到做了一輩子的獵手，到頭來竟被兔子蹬了鷹眼！

  那女人到底是如何進入宮殿！

  那春藥又是怎麼到了自己身上？

  他信得過自己身邊的這些人，想來想去唯一能夠下藥的機會，也就是那隻摸上去軟乎乎的白貓身上。這隻貓他派人去各宮問，卻沒能找到任何去向，就好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雖然線索斷了，但他更加確定這貓絕對就是其中一環！

  「殿下，肯定是有人在其中設局，至於那隻白貓我們的確沒有找到，不過您當日所中毒的意向，我們有去太醫院問過。」侍衛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答，「您那日氣息紊亂，內力翻湧，還出現了頭暈發熱，出冷汗的症狀是嗎？」

  北國王子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侍衛看了一眼王子，又從懷裡摸出個小紙包，畢恭畢敬的遞上去：「王子不要打開這紙包，這是我找太醫院的老太醫討來的，就該是您當日聞到的那種藥了。」

  這晦氣東西，北國王子碰都不想碰，直接丟回了地上，冷聲開口道：「大臨太醫竟如此沒有常識，用的東西竟然如此廉價，只是隨便用紙包一包嗎？」

  侍衛立刻搖頭，嗓音低沉幾分：「殿下，這不是大臨皇宮裡的藥。」

  「不是皇宮裡的？有人從外頭帶藥過來，想要用民間的藥，洗脫嫌疑嗎？」北國王子神色凝重，「若是這樣豈不是更難查？」

  侍衛點點頭：「本是查不到的，但前幾日聽說這宮中有一位妃子和民間大夫常有聯繫，只不過那神醫是用來救人，從未聽說過和毒有關。」

  北國王子淡淡開口：「藥能夠用來救人，自然也能夠用來害人，你且說說究竟是哪宮娘娘。」

  「寧妃娘娘。」侍衛說著，又從懷裡拿出了幾個小瓷瓶，「這些是寧妃娘娘宮中丟出來的指甲水，據說前幾日六公主因為塗了這些藥水，導致臉部發爛，所以娘娘就把藥水丟了出來，又從民間找了個大夫為公主治病。」

  治病救人的大夫看上去和本事毫無聯繫。

  「但是，這不也正是能證明寧妃在民間，確有可以利用的大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