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384 最後的紅眼

  是我，親手殺死了雷克斯。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愛靈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漆黑了起來。並不是瞬間漆黑，而是光線的亮度在一點一點變低，眼前的事物也越來越模糊。愛靈覺得渾身發冷，然後她很快又被這個感覺嚇了一跳。

  身為純火屬性職業者，愛靈已經好久不知道「冷」是什麼感覺了。

  滋滋滋滋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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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的雜音越來越響。

  但眼前所見到的和耳邊所聽到的都影響不了愛靈了。她完全愣在那裡。金色眼睛正逐漸失去神采。

  我當初……為什麼……在對大家發動攻擊？

  為什麼？

  然後這個想法很快又被那呼嘯而來的莫名怪罪聲包圍了。

  「都是你的錯！你徹底毀掉了整個任務！」

  「而且你還殺死了雷克斯隊長！」

  「你這個殺人兇手！」

  「你根本沒資格自稱正義！」

  冥冥之中不知道是誰在說話。但是每說一句話，愛靈都不由低下頭，感到一絲後悔與絕望。

  對不起……對不起……

  恍恍惚惚之間，愛靈忽然想起自己這段時間所做的夢了。

  煙塵遮蔽了天空，視野非常差，幾乎什麼都看不到。

  附近是燃燒的火焰。但不僅僅是火焰……地上到處都是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遊俠和死去多時的不知名的怪物。金屬的味道、鮮血的味道、大海的味道混雜在一起，令人反胃。

  就在夢中，愛靈還明白自己流淚了。正跪坐在地上，無聲哭泣。

  現在愛靈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在夢裡面還要哭泣了……因為，自己已經違反了自己的信念。做出了只有混沌邪惡才會做出的無理由傷害別人的事情。

  是啊……都是我的錯呢……

  這樣的我……根本就稱不上是善良或者正義吧……

  這樣的我……太差勁了……

  對不起，雷克斯……

  對不起，所有因為我死的遊俠……

  對不起，伊爾……這樣的我……

  ……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耳邊的雜音越來越響。

  愛靈感到自己渾身虛弱，然後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愛靈大人，你怎麼了，愛靈大人！？不要嚇我啊！」

  蘿拉看到愛靈的臉色越來越不對了，趕緊推了推愛靈的胳膊。

  但愛靈對此沒有反應。

  前方浮游眼投影出的畫面還在繼續，但是愛靈卻感覺自己已經看不清畫面裡面是誰在動了。耳邊倒是有蘿拉的聲音，但也感覺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然後又被雜音掩蓋，完全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然後……

  愛靈感覺自己忽然掉入了一片大海，蔚藍的大海，就如同天空一樣。但是自己卻無法呼吸。

  溫暖的海水包圍著自己。但是愛靈卻能感覺到自己在下沉。

  然後……越沉越深……海水越來越冰冷……海里的光也越來越少……最後，什麼也看不見了。

  ※

  「愛靈大人，愛靈大人！？」

  蘿拉十分擔心地看著愛靈。但是愛靈只是直視著前方，仿佛失去靈魂的人偶，眼中沒有一絲神采。那金色的瞳孔也不像之前那樣耀眼了。

  「……」琳瓏則是靜靜看著愛靈，同樣一動不動。似乎在觀察著什麼。在見到蘿拉焦急的眼神後，琳瓏忽然開口道：「至今為止，遊俠協會也不明白當初那種現象發生的原因。」

  「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蘿拉叫了起來，「愛靈大人的狀態很不對勁！」

  然後蘿拉繼續轉頭拍打愛靈的肩膀，「愛靈大人，快醒醒！現在還是在戰鬥中，我們還需要您去對抗蟲族的部隊……愛靈……大人？」

  說著說著，蘿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一抹紅色，悄悄浮現在愛靈的左眼中。

  然後正當蘿拉打算仔細看清楚的時候，左眼卻迅速被這紅色侵染，然後整個眼睛都徹底變紅了。

  左眼鮮紅，右眼金色。愛靈的異色瞳忽然給蘿拉一種非常妖媚和危險的感覺。

  眼睛變紅？

  蘿拉下意識回頭看了看投影中的畫面。畫面裡面，鏡頭拉近的時候，也能夠清楚看到愛靈的眼睛——左眼同樣是紅眼。

  「這，這，這……」

  轟隆隆——

  不知道是爆炸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房間的地面震動了一下，蘿拉直接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嗚哇！」蘿拉一隻手按住腦袋：「痛痛痛痛……咦？」

  啪嗒。

  低著頭的蘿拉看到兩隻鞋子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蘿拉下意識順著腿朝上看，卻看到愛靈露出淡淡微笑的臉龐。

  愛靈大人清醒過來了？

  正當蘿拉因此露出喜悅之情的時候，她的表情再一次凝固了。

  微笑的愛靈，正高高舉起太刀。

  「自由攻擊！」

  旁邊的琳瓏卻在瞬間反應了過來。然後隨著她的指令下達，浮游眼再次湧入這個房間。

  於是愛靈直接改變自己的動作，直接收刀，然後再甩刀。一道紅色的劍氣迅速水平擴散，將湧入的浮游眼全部切碎。劍氣甚至在牆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刀痕。然後這個房間似乎開始顫抖起來。

  就好像，這個建築要塌了一樣。莫非剛才的劍氣也將所有的承重結構破壞了？

  總之現在正確的舉動是立刻離開這個建築。但是蘿拉做不到……因為愛靈再次對準她舉起了武器。

  然後趁著蘿拉還處于震驚狀態，太刀狠狠劈下來。

  哐當——

  蘿拉的眼睛眨了一下。

  火花四濺，金屬與金屬的碰撞發出清脆的顫音。

  蘿拉看到，同樣穿著白色遊俠制服的人站在了她的面前，用一把闊劍擋住了愛靈的太刀。然後對方回過頭打了個招呼：

  「新人你好，新人再見~準備逃跑吧。」

  「伊爾大人！？」

  轟隆——

  房間的牆壁忽然被炸開，又是一個身影穿過煙塵沖了進來，拉住了琳瓏的手臂。

  「琳瓏小姐，蘿拉，請從這裡離開！」

  「那愛靈——」

  「嘻嘻嘻，愛靈交給我們處理就行了。蟲族還在進攻中，你必須迅速去支援樂隊！愛靈的問題交給我們處理就好啦！」不知何時坐在窗戶上的莉莉婭，露出狡黠的笑容，說道。「事不宜遲，趕緊行動吧。」

  「……我明白了。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琳瓏點點頭，轉頭看向蘿拉，「蘿拉，請跟我來！」

  「啊，是的！」

  於是琳瓏立刻帶著一批浮游眼，率先沿著炸開的牆壁離開這個房間。

  蘿拉也趕緊跑到了那邊，同時回頭看了一眼愛靈。愛靈剛才見到人多就直接後跳了一步，手握武器，和其他人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蘿拉欲言又止：「伊爾大人，愛靈大人她……」

  「我們會把你認識的愛靈帶回來的。我正是為此而來的。放心好了。」

  伊爾並沒有回頭。但是他的話語卻給了蘿拉一份安心。

  「我明白了！」

  明白形式的蘿拉用力點點頭，然後追著琳瓏也離開了這裡。

  整個建築的搖晃似乎更加劇烈了。

  但伊爾則是長長呼了一口氣。

  「這個遊戲，終於要結束了啊。你也這麼認為對吧……」

  伊爾眯起了眼睛，視線對上了愛靈的紅眼。

  「鬼神……菲卡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