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終分離

  第三十二章:終分離

  環形山谷的另一端，絕峰頂上。

  大雨啪嗒啪嗒的落入霧蒙峽低，細細涼涼。

  

  放大的亭園法寶內，元力緩緩流動四周，帶有自然的淡淡香味，裡面一位白衣素顏的輕紗女子，神色無味的望著遠方天際。

  「掌門，你怎麼一直在看那裡啊？有什麼事嗎？」七彩紗衣的女弟子上前，恭敬問候。

  白衣素顏的女子轉過頭來，她的臉上掛著一層面紗，像是絕塵到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樣，白淨無瑕。

  「一文，金家的家主換位典禮，是明天對吧。」

  女弟子回道:「是的，掌門。」

  面紗女子伸出了手臂，在亭園的範圍外，指尖淋著細涼的雨水，面紗微動:「我聞到了火與血的味道。」

  女弟子疑惑，跟著看向指尖的方向，那是金家所在的山谷里。

  面紗女子沒有多餘的話，看了眼身後的眾女弟子，飛身而出。

  隨行的女弟子們也齊齊腳踏落雨，通往山谷的方向……

  雲端懸有一座高塔，只有九層，丈高金重，沖霄而上，通身古老的符號，籠罩其身，將它牢牢鎮壓般。

  面紗女子停在了它的上方，緩緩降下，到了地面正要推開青銅大門而入時，跟隨而來的眾女弟子，一文出聲問道。

  「掌門，這裡是……您來這兒幹什麼？」

  微停下腳步，面紗女子淡淡喃道:「火靈陰體，就在其中。」

  一文先是疑惑，再是反應過來的震驚:「掌門，裡面真有火靈陰體的……」

  面紗女子已經推門而入，塔內陣法顯然沒有激發攔住她。

  頂端的鐘樓，大鐘一聲一聲的擺晃鳴響。

  尖角的最高層四面通窗屋內，一個氣宇軒昂的較老長者，戴著精小的眼鏡，對著荒獸與神鳥爭鳴的古銅鐘，用石木一捶一捶的敲撞。

  轟隆的聲音響徹雨夜，如同不合群的舞曲聖焰。

  在他的身後，石塌床上，躺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孩無盡疲憊的緊緊縮成一團，而女孩是環抱著他的白髮腦袋，在溫暖的懷中。

  安靜的昏迷著……

  吱……！

  木門輕輕打開了，天頂的風呼嘯貫進。

  「你來了，七彩派掌門。」

  唐會長沒有回頭，只是明了的問候一句。

  「這個女孩我要收她入我門，當我的親傳弟子。」

  面紗女子毫無色彩的聲音，隔紗傳來。

  「他的父親最後將他的女兒與繼承人送到了我這裡。我有權決定，帶她去吧。」唐會長允許答應了，像是早已知道七彩派掌門會來一樣。

  「你知道我會來。」面紗女子用元力提浮起了石床上的女孩金可兒，一眼未看將旁邊的男孩放入視線過。

  「不是我知道，而是有他人料到，你會來的。」

  「……他人，是你們聖焰組織的那個手握懸浮琉璃珠的少年？」

  唐會長不語。

  面紗女子知道了答案，是他。

  「你的兄弟朋友是金烈金家主，而你的一切身份都是聖焰組織給你的。」面紗女子輕揮手指，別開了臉頰旁的落雨，惘若九天之上的無情白衣仙衣，夾著雨水傳來回音:「我很好奇，你究竟扮演的是怎樣的角色。」

  白衣素顏的身影，帶著高塔下的一眾女弟子離開了。

  唐會長凝望烏雲，喉嚨久久哽咽住哀傷。

  在雷球穿破夜雨飛來的那一刻。

  他知道。

  他的好兄弟好朋友，金屠戶死了。

  ……

  落雨漸漸停了，腳步般的墜地聲也隨之消失。

  世界突兀的萬籟俱寂。

  當洛縷晝睜開千斤服沉重的雙眼，強忍周身無力，用右手單撐著石床，一點點起身。

  「我這是在哪……」然後按了按太陽穴，他的腦袋太漲裂了。

  大戰……金家主……逃離……帶著金可兒……

  對了，金可兒怎麼不在？！

  「金可兒……金可兒……」洛縷晝正虛弱的四處著急尋望，一聲話語打斷了他的動作。

  鐘塔內，木門口處。

  筆直如乾的溫暖公子，鳥羽制的漆黑大氅外衣，抬起的左手掌浮起著一顆透明的琉璃寶珠，弄起一陣陣生命的毓流色彩。

  那滿帶陽光微笑的臉孔，在雨夜裡，就像不失華度的鄰家大哥哥一樣，看著善良。

  「洛公子，聖焰邀您加入這世界的棋局。」

  溫暖公子左手護胸微俯下身，他身後的黑袍人也俯下身子，不大的道路兩旁在這一刻瞬間出現一排排身材魁梧卻不失殺人煞氣，騎士裝束的漆黑衣袍下屬，同樣低俯著身軀，齊聲嘶啞的恭迎。

  「願有力的手掌，抓住敵棋的至君，奪得那權與力。」

  洛縷晝望著道路盡口微笑的溫暖公子，而他的嘴角僵硬，沒有笑，笑不出來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誰，為什麼有西方的習性。但我只是個廢人，無用的垃圾，你認為一個垃圾能幹什麼？」

  洛縷晝再無溫度的雙眼悄寂，似隨口問道。

  溫暖公子走向前，沉默了一會兒。

  「你那孤寒的妖紫眼瞳，是魔鬼的鑰匙。」溫暖公子正面對視著洛縷晝的雙眼，沒有多餘的話，微笑道:「這就是我的誠意。」

  溫暖公子對著身後，舉起右手向後輕揮。

  「三哥，有什麼吩咐？」黑袍人請示問道。

  「帶她們上來。」

  「是！」

  當柔兒與三足朱血烏被帶過來時，洛縷晝能感覺到她們撞來的擁抱。

  柔兒看起來沒有什麼損傷，率先開口:「洛公子，小姐人呢？她在那裡啊？」

  三足朱血烏在嗚嗷叫著。

  洛縷晝無法回答，開口問向溫暖公子。

  「金可兒，她在哪。」

  溫暖公子當然知曉，像了解他的心聲般。

  「那個女孩？你不用擔心。她是七彩派的掌門親傳弟子了，已被帶走，她會活得好好的。」

  聽到了想要的答案……她還好好的。心中的擔憂放了下來，但內心中迷茫的痛與頹然分毫未減，洛縷晝自嘲的笑了。

  在他被那個名叫語雪的天真女孩，改變的認知中。三個人以上在一起的屋子裡，才算一個「家」……

  大白死了，荒元森林的那個家沒了。

  金可兒分離了，影川城的這個家也沒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前世的小時候，他在西方大陸中獨自一人流浪，沒有朋友、沒有安全、沒有家……

  直到後來，一個西方組織接納了他，讓他刺殺過東方的強者、宗主、大臣……還有那個放過他的先代夏皇……

  再到後來遇到了那個白色連衣裙的天真女孩……

  當洛縷晝再次望向前方來自西方般的夜梟團隊，有種熟悉感……太久太久了，他早已忘了他以前所在的組織名字了，也不知道這個「聖焰」是不是就是他以前的那個組織。

  不管怎樣，他都是個自大的廢人了……

  「我與金家與你的交易約定已經完成，從此之後，我們各走各的路。」洛縷晝沒有看已經聽呆住了的柔兒，頹然的腦袋高傲不起來了，對著溫暖公子言語中帶著協定:「保護她與三足朱血烏安全離開這裡，帶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如果可以，暗中幫下那個名叫金可兒的女孩，讓她不要在門派里受欺負了。」

  「在此之後，給我這個廢人一些時間。待我再次擁有足夠強的實力，聖焰組織可以隨時取回我。」

  溫暖公子左手中的琉璃寶珠緊握住，依舊微笑道。

  「好，我答應。這是我們的最大誠意了。」

  洛縷晝扶著左手臂往通往塔下的木門口，強忍著疲憊離開了。

  柔兒帶著三足朱血烏大聲喊叫，追趕了過去。

  漆黑袍衣裹身的騎士裝束屬下也跟著下去了。他們明白，等會一但女孩與那隻大鳥要跑出高塔，就需必要的出手攔住……

  唐會長從大鐘的前方通窗口走出，那裡是視線死角。

  溫暖公子看到了對方臉上不理解的表情。

  黑袍人在身後，也同是一樣。

  溫暖公子明白，他們疑惑什麼。他們不明白的是自己為什麼那麼堅持與費心，去邀請那個男孩。

  溫暖公子裹了裹肩上披著的漆黑大氅，微笑著輕喃。

  「不僅是他與我之間是同一種人的原因。我還在聖焰組織的初代榮耀殺手的古老卷宗畫像里，看到了有個孤寒的殺手，他的雙曈……很像他。」

  ……

  積水泥地上，洛縷晝蹣跚前行。

  他能聽到身後柔兒的呼喊與三足朱血烏的叫聲，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直到高塔的視線，逐漸消失。

  無人的山谷中，只有婆娑樹影與狼吠獸吼。

  洛縷晝難忘，山谷深處的金府。

  「雨夜與火海，還在伴舞著規模宏大的舞曲」

  大戰落幕，他此刻卻很想喝酒。

  真的很想喝酒，很想很想醉入沉重的夢裡。

  男孩的右眼角下，側流著夜色遮擋住了的滾燙淚水。

  八把封世之劍……他這個大廢人還有什麼資格去尋找爭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