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冰冷飽腹的饅頭

  第三十三章:冰冷飽腹的饅頭

  一個月後，皇城內。

  乞丐一頭街，舊布襤褸的髒亂老人們，鬍子八搓，雙手撐著長木棍，坐在路邊口，可憐乞求著路過的人。

  但會停下腳步，多看他們一眼的人都幾乎沒有，更別提會有人施捨點零錢了。

  不能修練和沒有實力的廢人，只能在這強者林立的世界裡苟且求生。

  可……世人會還有點良心……讓他們活下去嗎……

  資深最老的乞丐坐在中間，而其它的丐討者都圍著他，聽他講述著他這些年來，看過千百種死法的乞丐們。

  

  除了石柱後，白髮散亂的髒衣閉目男孩沒過來。

  「前些日子啊！就在那邊，那出我們乞丐街的富足區域口，每次發給我們乞丐剩飯的，叫什麼「碧玉」的大客棧。」

  「上次就因為有個不懂事的小乞丐，沒見過啥世面，好奇的走進了人家大客棧，沒注意撞到了一隻鳥籠，裡面的鳥就只掉了一根毛，結果啊！」

  「一位神仙大人就直接出手打死了他，那個死時的樣子才叫做悽慘……」

  老乞丐正自嘆自惋的，還沒說完。

  「富人區的碧玉客棧免費發放饅頭了！富人區的碧玉客棧免費發放饅頭了……！！！」一尖腮廋猴樣的舉碗乞丐，向這邊招手大喊。

  瞬間，乞丐們瘋了般，拿著髒破的飯碗狂奔過去。而老乞丐嘆息一聲，雙手拄著木棍揣著舊碗，也要跟著上前討到一點口糧時。

  有個不知從哪駛來的馬車，突然衝出，濺起地上的厚厚灰塵，直接橫衝了過來！

  聽到馬鳴聲的老乞丐，剛一回頭，驚到原地無法動彈。

  「走開……」

  沉重而落寂的低吼，響徹在他的耳邊。

  「嘶……！」

  馬蹄僵在了半空中，沒有落下，然後被馬夫用繩鞭策回了驚住的馬。

  清秀典雅的廂房內，霜白的玉手探出，揭開了簾紗，傳出清冷的疑問聲音:「外面怎麼回事？」

  周身元力雄渾的馬夫，躬身回稟:「公……洛小姐，剛才前方有個老乞丐，現在不知所蹤了。不過，怕是有人埋伏，屬下先前去打探周圍一番。」

  「嗯，那好，你去吧。」

  「對了，洛小姐，等會兒請待在馬車上不要下來。這樣暗中的高手才能在有異動時，第一刻出手保護。」

  ……

  老乞丐回過神時，他已在富人區口的眾人里了。

  剛才那一剎那，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不過，當時有道聲音在他耳邊響過後，他只感到一隻手強力的抓住了他的腰干，就到了距離不近的這裡……

  怎麼會這樣奇怪？

  算了！算了！老頭我不想了，還是趕快先去搶到個饅頭吧！

  想完，老乞丐一瘸一拐的腿儘量用力的向前走去。

  「碧玉」大客棧門口前，長長的小攤木桌上擺好著大盆大盆的冷硬饅頭，看起來乾癟沒有味口，無絲毫熱氣。

  卻依舊是乞丐們排隊轟搶的好東西……

  「別擠別鬧了！一人只有一個！若誰敢私自多拿偷走！狗腿就等著給爺爺我留下吧！」滿臉肥油的中年人站在梯坎上，截著玉戒的手指著下方眾人。

  乞丐們都知道他就是這家大客棧的掌柜，也明白他平時的脾氣惡行，是個不好惹的主。場面頓時安靜下來，自覺有序的排著隊，等待幾個小二的發放。

  別表面看這臉頭大耳的掌柜要免費給乞丐窮人發放吃的，其實他是受了這家客棧的真正老闆下令，才因此極不情願做的。

  還差前面一個人，正要輪到老乞丐時，發放饅頭的小二大叫起來！

  「別動！別動！你別走！你背後的破包裹里剛裝了什麼！」

  那是一個頹然的白髮男孩，他看著對方的眼神里好像只剩死寂與沉默。

  「快點！打開你背後的破包裹！怎麼？是不是偷了饅頭心虛了！」小二繼續雞聲般刺耳叫道。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誰多拿了！是誰偷的！給你爺爺滾出來！」滿臉肥油的掌柜兇惡叫罵。

  老乞丐心頭一驚，他看到過這小子。這小子是半月前來不久的，每日無言無話，與眾人離群的很，特別是那張臉上的死人臉表情，特別遭人討厭。

  有時侯，會看見一些衣著華貴的路人，在他所坐石柱後閉目的身前，扔一些靈石，都是因為看到他不凡的面容竟如此落魄頹廢，而心竟生憐憫。

  每次他有了靈石後，就會拿著一壺酒回來獨自大口喝下灌醉，流著淚。

  「偷饅頭的就是你這個小乞丐！找死吧！包裹快拿過來打開！」

  滿臉肥油的掌柜已經到了，沒有問事情任何源由，就直接抓起白髮男孩的衣口，質問著。

  「我沒有偷，裡面只有一把斷劍。」

  白髮男孩默然回答，拿著手中的一個冰冷饅頭，未看過他一眼。

  那個小二討好著自家掌柜，急先道:「掌柜大人！剛剛這盆里就剩兩個饅頭，到了他讓拿了一個，結果我一不留神，盆里就沒有了！只有他在面前！而且背後還背著個破包裹不敢打開！」

  老乞丐不忍如此年少的乞丐男孩，將會遭到的不堪結果。

  心想，這次他指不定是被哪個討厭他的人給陷害了……果然，有個賊眉鼠眼的中年乞丐在白髮男孩旁，暗地陰陰冷笑。

  白髮男孩背後的包裹被手利眼尖的小二給搶了下來，交到滿臉肥油的掌柜手裡，給打開了。

  一把黑鐵斷劍，一個冰冷饅頭。

  「好你個賊小偷！看爺爺今天不打死你！」

  剛聚起凝氣境元力的滿臉肥油掌柜，「碎石掌」正要落在白髮男孩的頭上時。

  「住手！」

  剎那，清冷的聲音響起！

  眾乞丐們紛紛離開一條通道，好看向那聲音的來源。

  一襲羅蘭莎裙的身影顯出，驚艷的面容，彷佛周圍時間凝固，缺少了百鳥爭舞，只能孤賞自芳，古典長髮及腰，向前宮廷式禮儀的緩緩走來。

  「多少錢。」驚艷面貌的女子問道。

  「什麼？」滿臉肥油的掌柜一時沒聽懂。

  「一個饅頭多少錢。」

  「一塊下品靈石，怎麼？」

  有著驚艷面容的女子，沒有理會四周乞丐們的目光，而是從指間的空間納戒里拿出了一小袋靈石，扔在滿臉肥油的掌柜身前。

  「你叫什麼名字？」驚艷面容的女子問向白髮男孩。

  「……洛縷晝。」白髮男孩遲疑了下，低沉喃道。

  還沒等她們說完，滿臉肥油的掌柜在一旁大聲尖叫！

  他的手中那小袋子裡，數百枚上品靈石，附有夏朝皇族印記。

  「大……大人……」直接嚇到跪地上的滿臉肥油掌柜，哭賠著笑臉，雙手捧著靈石袋要歸還。

  原因無它，這無比美麗的女子是夏朝皇族的！

  驚艷面容的女子沒有接回他碰過了的靈石袋，清冷的開口:「你認為有誰會在只有兩個東西的面前，明目張胆的去偷完。或許，除了你。」

  當著場外所有乞丐與眾人的面，驚艷面容的女子對著白髮男孩同樣清冷道。

  「跟我走吧。」

  ……

  「慢點吃，別急。」

  驚艷面容的女子陪著洛縷晝坐在離馬車不遠處的石柱後，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吃象，語氣依舊清冷。

  「……你相信我……」

  洛縷晝沉重落寂的聲音出口，低聲問道。

  「我看到了不是你，是另一個人將饅頭偷了，然後放在你的背後包裹里。」驚艷面容的女子想了想，溜圓的大眼晴出奇的流出不一樣的哀傷色彩，就像只被牢困的七彩小鳥，輕聲續道::「我只是有那麼一瞬間，感到這個世界好悲涼。才去幫了你。」

  洛縷晝右手拿著的冰冷饅頭，在口中緩緩停下嚼咬，只感到肚子已經被冰冷飽腹的饅頭填滿，再也沒了掏心的飢餓……

  是啊，這個世界好悲涼啊。

  可誰又能改變呢……？

  魔界崩壞時……他這個王又那麼的無能為力……

  驚艷面容的女子看著他的妖紫魅瞳，忽然，有些迷失靈魂，靜靜的定在了那裡。

  她望著他，他的眼瞳里彷佛只剩下空寂與頹廢。

  可他的神情又是那麼地孤單和安靜，便如一位流亡的君主。

  洛縷晝伸出污髒的右手，挽起了驚艷面容女子的古典長發，緩緩拿掉了別在上面附有精神力的漂亮髮簪，一把捏碎在手心，殘塊四落。

  「每座繁華富賈的城市背後，總有一條遭人遺忘的骯髒臭水溝，就如人心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