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朋友
2025-02-14 11:06:28
作者: 花生小子
所謂朋友是什麼?
見仁見智吧,每個人有不同的理解,可是,無痕知道,他和初一不是朋友,從來不是。
不管公子無痕還是國師要塞,他從來沒有過朋友。
他對初一的不同,不是源於對她的感情,一切,都只是因為狄驚飛。
從前的洛花生也好,後來的王初一也好,他接近她,保護她,算計她,陷害她,甚至出手救她,都只是因為她是狄驚飛在乎的人,以前受狄驚飛所託保護她時,他依舊任性妄為,在不讓她小命丟失的情況下毫不手軟算計她,以至於有了當年國色天香樓地道里那件事以及後來的端午,匈奴皇庭外他明明就在現場附近,卻只冷眼旁觀,讓她死了兄弟,幾乎喪命,十年前那場大火他本不打算出手救她的,只後來顧忌狄驚飛才出了手,再後來無花樓突然被剿他成了欽犯,匆忙間帶著這女人落草為寇,名義上為她找了一處安生立命的所在,實際上,一方面他要躲躲風頭,另一方面是因為她可以牽制傅流年及狄驚飛。。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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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至於他從來不是朋友。
可昨晚到此時,他卻一再猶豫。
但是,另一邊,嫉妒的狂火卻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於是,他最終還是走出讓他悔恨一生的一步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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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明媚燦爛,像她的笑臉,他卻始終垂下眼眸看著手邊的茶:「初一,今晚,我帶你去個地方。」
初一抿了口茶,點頭:「好。」
「酉時,我過來。」
「我要準備什麼嗎?」
「不用,我會準備。」
「嗯。」
「你。。。不問去哪裡?」
她笑:「你能把我賣了?我這模樣的能換幾個錢?」
她又開始插科打諢,他卻沒有像往日那般接口然後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只轉眸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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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初一又去看了張永峰,他病的不輕,一直昏昏沉沉,大夫說傷風加水土不服,病情兇猛,需靜養,初一很感嘆,這漢子看著威武雄壯,卻原來只是花架子,體格比她這女人都不如。
酉時,無痕準時出現,依舊白衣飄飄,只款式似乎換了,華貴雲錦繡滿繁複暗紋,走動間,冉冉生輝,將他襯的更加仙氣繚繞。
他拿了件青色男裝給她,初一利索換上,而後無痕拿出工具在她臉上一番擺弄,又親手為她挽了發,對鏡一照,初一驚訝發現,自己似乎換了個人。
青衫挺秀,神采飛揚,還是那張臉,還是那眉那眼,卻又似乎有些不同,細瞧之下與誰誰誰有幾分相似,她摸摸臉,失笑:「你把我打扮成小花作甚?」
無痕正在收拾工具,聞言,回頭瞥了眼,目光沉沉:「你就是你。」
。。。好吧,初一表示,公子無痕果然高人,說話似是而非的。。。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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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皇宮沒有東夏皇宮那麼奢華,規模也略小些,但畢竟是皇宮,殿宇宮牆層層迭迭一大片,夜色中燈火璀璨,很是壯觀,以至於第一次進宮的初一很是有些好奇興奮。
聽聞,北狄如今這位皇帝很是英武不凡。
如何英武不凡?當時聽人說起,旁聽的她腦子裡立刻跳出:身長八尺,虎背熊腰,黑面髯鬍一漢子的形象,話說,北狄漢子大多粗糙魁梧,也難怪她會那樣想,不過,她覺得那樣挺好,就像張永峰,黑皮膚滿臉鬍子,莽漢一個,比那不男不女長得比女人還好看的誰誰誰不知順眼多少倍。
當然,所謂的誰誰誰,特指東夏那個皇帝。
「今晚能見到皇帝?」初一忍不住問了句。
走在前面的無痕腳步一滯,微微側頭:「怎麼?你很期待?」
初一失笑:「無所謂,隨口問問罷了,對了,你到底什麼官職?」她上下打量他,他那身衣服很奢華很漂亮,可怎麼瞧也不像是官服,倒像是禮服。
「國師。」他繼續往前走:「這裡的人都叫我國師要塞。」
「國師要塞?」
一路行來宮女太監遠遠行禮,可見,他的尊榮地位,她很高興:「東夏的欽犯卻成了北狄大國師,東夏皇帝若知道要吐血了吧。」
無痕的腳步又是一滯,轉頭看她:「你怎麼知道。。。算了,這個拿著,等下好好表現。」前方已是軒轅殿,人逐漸多起來,不時有赴宴的官員經過,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何況,他也沒什麼好問的,過了今晚,她和他之間應該不會再有瓜葛了吧。
初一接過翠笛略略把玩了下,很是喜歡,嬉笑道:「這東西就送我了吧。」說著便隨手插進腰間,一副我不會還你的表情。
九轉玲瓏笛,整塊冰種翡翠製成,通體碧綠無一絲雜質,天下只這一根,多年前無痕遊歷驃國時偶然得到,很是珍愛。
原本,他只是想暫借她,可最後,他給了她。
他對自己說,就算是為了她的那句「我們是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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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北狄皇帝狄驚飛的生辰宴,軒轅殿內高朋滿座,十分熱鬧。
往年的生辰,狄驚飛只在後宮小小慶祝一番就罷,今年大事操辦是因為國師說宮裡有股怨氣,怕衝撞了即將臨盆的花夫人,需熱鬧熱鬧衝散那怨氣,於是,狄驚飛才同意辦這生日宴的,不過,他一再要求從簡,於是便沒對各部各國廣發請帖,只在京的三品以上的大臣、部落主、士族長、侯爵及家眷參加,即便是這樣,軒轅殿內也坐了幾十人。
國師要塞坐下沒多久,皇帝攜著花夫人款款而來,君子溫潤美人如花,一對璧人羨煞在場的男男女女。
皇帝落座,宴會正式開始,祝詞,祝酒,而後是歌舞助興,殿上,花夫人與皇帝並排而坐,儼然皇后之尊,至於皇后,之前已很乖覺地病了。
今晚皇帝似乎心情很好,敬酒來者不拒,喝的很是痛快,喝酒之餘,不斷為身旁的女子布菜,花夫人一身繁複宮裝,肚子高高隆起,再過一月,他們第二個孩子就要臨盆,此時正是食量驚人的時候。
一個親手布菜,一個吃的隨意,不時小聲交談,仿似一對民間的老夫老妻,羨煞眾人,尤其是在場女子。
他們這位皇帝本就長的出眾,眉目俊雅風度翩翩,完全不是北狄男子慣有的膚黑體壯舉止粗糙,他在當太子時就已迷倒萬千少女,如今帝皇之尊,褪去青澀,舉手投足更加尊貴不凡。
女眷們瞧著眼紅,紛紛嘆息,可惜,這是別人的夫君。
大家敬酒敬的熱鬧,那邊一曲跳罷舞姬退場,殿門外候著的男舞者準備入場,接下來是劍舞,而此時,一直獨坐自斟自飲的國師卻站起身,揮揮衣袖,慵懶說道:「跳來跳去也就那些,沒什麼好看的,不如來些新鮮的吧。」
「什麼新鮮的?」喝的有些高了的陳侯爺湊過一張大黑臉來。
平日裡他可不敢離這位傲嬌的國師這麼近,雖心裡愛慕,卻只敢遠遠偷看幾眼,國師要塞不但法術了得,還善用毒,他怕自己那點小心思被他知道,對方一惱怒下毒毒死他。
國師要塞,也就是公子無痕輕笑著撇了他一眼:「吹笛。」目光流轉,風情萬種,陳侯爺突然失了魂魄,愣愣道:「好,吹笛,吹笛,本侯最喜歡聽笛子,呵呵呵。」其實他就一武夫,懂個P音律。
無痕笑著看向上首主位,朗聲道:「聽聞夫人善笛,不知可否為臣下們演奏一曲?」
夫人?花夫人?
場上忽然一靜,眾人紛紛看向上首。
「吹笛?」上首那位美麗的花夫人明顯一愣,皇帝先接了話,笑著責備:「國師胡言了,夫人身子不便,怎可演奏。」
花夫人忙笑道:「是啊,本宮身子不爽利,還請國師原諒。」
無痕靜靜站著:「是不便,還是不會?」
花夫人又是一愣,皺眉:「這。。。」
「國師。」皇帝的聲音沉了幾分,明顯不高興了,無痕嘆了口氣,微微垂眸:「我只是想起往事有些感慨而已,歲月如水,轉瞬十幾年,記得當年在第一次聽夫人吹廣陵散,曾驚為天樂。。。可惜,後來再未能聽到。」
這番話旁人聽來莫名其妙,卻將皇帝的思緒帶入了往事,一時感慨萬千,看向花夫人的目光更加溫柔:「是啊,孤當年第一次聽小七吹那曲子,也是十分之驚訝。」
廣陵散,嵇康所譜,失傳百年,狄驚飛愛琴,偶然得了殘本,但上半部殘缺不全,當年在流花河邊聽洛花生吹了一曲才補全廣陵散。
「或者夫人。。。」皇帝猶豫著說,花夫人突然大聲咳嗽起來,皇帝手忙腳亂地倒水遞過去:「怎麼了?」
花夫人喝了水,秀美微微蹙起:「臣妾也很想為陛下演奏,只是身子。。。」
狄驚飛失笑:「是孤魔怔了,夫人如今的身子怎能為這些小事勞累。」
無痕冷冷看著,冷冷笑道:「可惜,不能聆聽夫人的笛聲!不過還好,臣此去東夏偶遇一人,善笛,且會廣陵散,就讓她來為陛下吹奏一曲吧。」
「噢,是嗎?」狄驚飛來了興致,點頭:「快傳。」
無痕輕拍手掌:「宣王初一。」
片刻後,一人踏進大殿,墨發青衫,如伶伶修竹,好奇張望的眾人有些微微咦了一聲。
這人的長相。。。目似朗星,眉似刀裁,秀麗中透著幾分英氣,長的與上首那位花夫人有幾分相似,只是,一個更加英氣,一個因為懷孕,臉型有些圓,上了淡妝的眉目看上去更多幾分精緻美麗。
兄妹?姐妹?還是什麼?
無痕走過去牽起青衫人的手一起走到殿中央,笑道:「陛下,她姓王,名初一,東夏人,善笛。。。」
「我只會吹一首。」初一趕緊打斷他,這可是皇家宴會啊且,萬一皇帝一高興說,你且吹個十七八首的,那還不要了她的老命?何況了,她也真的是只會一首曲子。
撲哧。
當場有人失笑,卻被無痕冷冷一掃嚇得冷汗直流。
無痕依舊滿臉笑容,目光掃過全場,然後看向面帶驚訝的皇帝,意味深長說道:「一首也好,十首也罷,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會廣陵散,如今東夏,只她一人。」
皇帝沒說什麼,只抬了抬手,示意開始。
於是略略行禮後,初一舉起笛子放到唇邊,深吸一口氣,玉笛發出清悅的聲音,頃刻,歡快的樂曲自唇齒間流轉而出,響徹整個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