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葬
2025-02-14 11:05:37
作者: 花生小子
這天,殊童與曹湘偶遇上,兩人均臉色不咋地,出於禮貌互問了聲好,曹湘見殊童端著碗碟,隨口問:「陛下沒吃嗎?」
殊童搖頭,嘆氣:「不吃不喝,身子怎受的了,哎。盡」
曹湘皺眉:「陛下在裡面作甚?」
「批摺子,看書。。。」
曹湘感嘆:「陛下實在太勤政了。」對皇帝的尊敬更深了一步。
「。。。。。。」好吧,殊童打算不破壞曹湘心中皇帝的形象,於是把最後那句「發呆」給咽下肚子。
兩人聊了幾句各自走開,走了一步,曹湘又問:「逍遙侯那事。。。是真?」聽聞逍遙侯被禁足。
殊童茫然:「大人指的是?」
曹湘輕咳一聲,故作隨意:「就是那位的事。」
「。。。哦。。。十有八*九吧。豐」
曹湘驚訝,然後憤慨,轉頭給初一送烤雞的時候,獻寶似地講起這件宮廷秘辛,最後還八卦句,貴妃如今住在月才人隔壁。
這麼大的事,初一雖身在冷宮也多少聽說了些,但面對曹湘的熱情,她依舊錶示驚訝震驚及感謝。
不管怎麼說,能改善伙食要感謝這位大人。
轉頭,她將烤雞分一半給月笙的時候加油添醋說了一番秘辛:貴妃與錢熏有一腿,且給皇帝戴了綠帽子,皇帝大怒,將心肝寶貝貴妃發配來咱們這裡做鄰居,並最後表示,娘娘,你有福了。
月笙聽後傻了半天,然後了悟似地驚叫,難怪難怪,難怪陛下病了也不見貴妃探望,卻原來是紅杏出牆去了啊,哎呦,可憐的陛下,我得去安慰安慰他!對了,話說隔壁那傻妞好幾天沒唱戲是因為換了地方?還有,你說我有福是什麼個意思?
初一啃著雞腿翻翻白眼,貴妃此時失寵,你又剛立大功,大家都說下一個十年獨寵就是您啊才人娘娘,哎呦,不對,要叫皇后娘娘。
哈!月笙表示,你這話極其正確,本宮有賞,伸到懷裡掏出顆黑丸子,這是十全大補丸,本宮秘制,絕對質量保證,專治陽痿早泄。
初一黑了臉,我是個女人,要這東西有啥用,還不如給些銀子。
月笙一臉曖昧靠近她:「你用不著,那個曹大人用的著啊,保證你們性*福一輩子。」
初一臉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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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熏被禁足很是鬱悶。
巫蠱之術在宮裡是死罪,但說到底,當年也是因為要救那小子才出的下策啊!他呆在府里整天鬱悶喝酒,也不知時日過去多久,突然有下人來報,府外有人求見。
求見?
錢熏揮揮手,去帶進來。
下人摸摸頭,說,爺,您去門口見見吧,那人不肯進來。
錢熏怒了,媽的,爺倒是要瞧瞧誰那麼大膽子,到了爺門口還要爺親自去接!擄起袖子搖搖晃晃就衝到府門口,到門口仔細一瞧當場嚇出一身冷汗,差點跌倒。
侯府門口車水馬龍,侯府門楣高大威風,那人披著大氅戴著風帽,一身蕭瑟,只隨隨便便一站,侯府所有氣派啊、熱鬧啊什麼的,瞬間消失無蹤。
仿似萬丈紅塵只他飄渺在外,冷眼旁觀。
「陛。。。公子。」
錢熏酒醒了一大半。
傅流年轉過身,容貌一半隱在風帽中,只露出殷紅的唇和形狀優美的尖下巴,他道:「帶我去見她。」
「。。。啊。。。這。。。我。。。」錢熏仿佛想到什麼,一時間語無倫次。
「她,葬在哪裡?」
「啊。。。哦。。。公子跟我來。」
錢熏抹抹額頭冷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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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巷有一座廢宅,門楣很高,但很破舊,大門斑駁荒草叢生,很少有人知道這裡曾經是大將軍府。
時光把記憶淡漠,使荒草淹沒樓閣,把一切變成荒蕪。
破敗的將軍府中錢熏指著一處長滿雜草的土堆說:「她葬在這裡。」
這裡,面湖臨水,視線開闊,旁邊還有一座涼亭,當年,花生很喜歡在涼亭里喝酒,於是,錢熏把骨灰埋在了這裡,也算是對故人的一種緬懷吧。
「挖。」
「什麼?」錢熏一愣。
「挖開。」傅流年指指土堆。
錢熏驚了,忙道:「千萬不可,死者為大!這墳都十多年了,如今冒然動土對死者不敬。」
「挖。」
「陛下。。。」
「我要見她。」
見?見個鬼啊!
錢熏有些哭笑不得,這黃土下不過一捧骨灰而已,你小子還能看出朵花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細想想,當年老子不止一次提醒過這小子,可最後他還是把她逼上絕路!如今來裝深情裝痴情有屁用!媽的,連我都瞧不下去,那丫若地下有靈早爬出來掐死你小子了!
十年後,再次站在這裡,錢熏依舊覺得心塞。
他看著傅流年成長,也看著她長大,從沒心沒肺只會嬉笑玩鬧到隱忍堅毅苦大仇深。。。若非他是傅流年,錢熏早想辦法弄死他替花生報仇了!
一步遠處,傅流年形單影隻滿身孤寂,陽光落在發上閃著淡淡銀芒。
她死了,他瘋了!
一夜白頭,十年懵懂。
錢熏想起一句話: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哎,冤孽啊!
最終,錢熏什麼也沒說,找來隨從將土刨開,骨灰埋的不深,很快土層下露出一隻白瓷壇,極普通的式樣,若他不說,沒人會想到這裡面裝的是曾經戰功赫赫名動天下的花大將軍,洛花生。
瓷壇在陽光下泛著慘白色澤,陰冷滲人。
錢熏跪下,磕了三個頭,嗓子口像哽著個東西,聲音有些低啞。
「舊友錢熏思念心切特來祭拜,大將軍天上有靈切莫責怪,祭拜完畢後錢熏定重新為大將軍起墳燒紙。」
他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這便是花生的骨灰,當年下葬時我本想放些隨葬品在墳里,結果找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當時,大將軍府已被查抄,連件像樣衣服都沒有,她身邊的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最後就只能這般下葬!呵呵,她也算曾經風雲一時,沒想到,身後這般悽慘。。。下葬那天雨下得很大,半道上內侍跑來傳我進宮,說你醒了,我一急差些把骨罈打翻。。。她二哥死的時候她曾問我,這世間是否有神靈,我當時說,有的吧,其實我也不知有沒有,但是啊,這世上若沒有神靈,那麼,要用什麼來撫慰她的亡靈!」
「還記得滇城那戰嗎?莫小蝶被她射傷,你守了九天九夜,離開前,我去與她道別,因心疼你便說了她幾句,你道她怎麼回答!」
錢熏望著遠方,目光悠遠綿長,仿佛又看見十年前那個少年,寬袍下一身傷痕,隨隨便便一站滿身戾氣以及無法散去的悲傷,可她依舊笑著,笑的諷刺絕望。
「我滿手鮮血一身殺戮,順帶賠上四個哥哥的命才走到今日,你卻與我說不該,那我該怎樣,怎樣才是該做的?我憐他惜他助他幫他,不為富貴,只為護他平安,讓他不再受人欺凌而已,而他,為了那個女人幾次三番不要性命,以前可以委身人下,如今發展到拱手天下,呵呵,好一出六軍不發為紅顏的深情大戲,我是否該拍拍手點個讚?要不要我再說一句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
「這便是佛祖說的因果輪迴吧!她一定是前世欠了你的,所以,今生要用命來償還。。。」
於是來世你們就兩不相干了!
這句話,錢熏終歸沒說出口,他沉默片刻後才道:「陛下,十年,白雲蒼狗滄海桑田,再怎樣不甘終究也是回不去的,與其陷在其中不能自拔,不如放下吧。」
「你看她。」他指指白瓷壇:「十年時間,指不定早已喝下孟婆湯走過奈何橋,投胎轉世忘卻前塵往事,即便輪迴轉世後有緣再次相見,我們對她而言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陛下,若真念著她的好就好好活著吧,福澤天下做一代明君,也不枉她賠了一條命給你!嗯,那個,子嗣是件大事,耽擱久了不妥,宮中的妃嬪不乏賢良淑德之人,德妃就很不錯。。。啊,陛下,陛下,你怎樣,來人。。。」
傅流年按住唇,血從指縫裡滲出滴落在地,他擺擺手:「退下,朕想一個人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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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冬至,民間習俗冬至上墳。
往年這個時節上京已是白雪皚皚銀裝束裹,今年不知怎麼,到了冬至還沒下雪,這麼一來,荒廢的大將軍府看著更加蕭條淒涼。
傅流年不言不語,偶爾低低咳嗽幾聲,時間慢慢流逝,太陽漸漸西斜,躲在遠處的錢熏幾次想過去,然後,在錢熏以為他要這樣站到天黑時,他忽然動了。
他掏出帕子擦乾淨手上的血,邁步走進土坑,蹲下,挖開浮土起出瓷壇,小心翼翼抱進懷中,緊了緊身上的大氅,起身,轉身,走出土坑,向大門走去。
錢熏嚇了一跳,以為他又瘋了,忙跑過去:「陛下陛下,你還好吧,切莫傷心,陛下,你聽我說,人死不能復生,要節哀,陛下,陛下,你這是要去哪裡?這東西不吉利,抱著它作甚!陛下,你要冷靜,冷靜,趕緊,傳太醫。。。」
傅流年慘白著臉,卻是滿目溫柔,他柔聲說:「我帶她回家。」
阿生,對不起,我忘了你十年!
---題外話---這天,殊童與曹湘偶遇上,兩人均臉色不咋地,出於禮貌互問了聲好,曹湘見殊童
端著碗碟,隨口問:「陛下沒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