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一)

2025-02-14 11:04:23 作者: 花生小子

  咚,一聲巨響,殊童手中的碗摔碎一地,他無比震驚呆望殿中糾纏的二人,身後,殿門半開,跪了一地正無聊透頂的官員紛紛張望,剎那,石化。

  意亂情迷中,傅流年的動作只輕微一滯便繼續不管不顧加深這個吻,好似要把身下的人剝皮拆骨吃下肚去,甚至手已經不安分地伸向她的衣襟,可與他纏綿著的她卻忽然重重一口咬住他舌頭,一陣巨疼後滿口鮮血,混亂中什麼東西滑入他的喉中,帶著淡淡藥香,驚愣間,她已一把推開他,翻身匍匐在地,大聲哭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無人回答,所有人石化,包括傅流年,只她跪在地上邊磕頭邊痛哭流涕:「皇上恕罪啊,微臣無意冒犯,實在是情不自禁啊,其實微臣愛慕您很久了,皇上啊,愛一個人是沒有錯的,錯就錯在微臣酒後亂性沒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皇上啊,皇上,您千萬不能殺我啊,微臣還要留在您身邊繼續伺候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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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伺候?

  紫宸殿外一片抽氣聲,幾個回過神來的老臣抖著身子衝進大殿怒吼:「陛下,殺了這佞臣,殺了這佞臣,一定要殺了這佞臣。」

  其餘官員紛紛奔進大殿跪地哭喊:「請陛下下旨殺此佞臣。」

  他們親愛的敬愛的皇帝陛下盡然被人堂而皇之調戲揩油吃豆腐,那還了得?那簡直比調戲他們家祖宗更該殺,一時間紫宸殿亂成一鍋粥,群情洶湧,跪在地上的花生更是哭的稀里嘩啦,眼淚鼻涕齊流,任誰看見都覺情真意切、情深意長,讓人不禁感嘆天若有情天亦老!

  一片哭喊怒罵聲中,只兩人不同,一個是站在門邊的殊童,他震驚而茫然,搞不清狀況,另一個則是傅流年。

  他靜靜站在殿中央,修長的身姿異樣挺拔,嫣紅的唇邊一抹血色,容顏蒼白如雪,他微微垂頭望著地上的花生,眸色幽深,隱隱泛著紫芒,若彼岸鬼火。

  紫宸殿外十幾丈處,朱紅官服的太傅錢熏負手而立,良久,輕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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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拼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大庭廣眾之下輕薄調戲皇帝,從古到今也只有花大將軍才幹的出吧!

  當晚,幾個大臣在流花濺玉樓商量怎樣上摺子讓皇帝殺了那傢伙,太傅錢熏輕輕說了句:「殺一個花生容易,可若皇上他本就喜好男色呢?豐」

  眾人呆滯,紫宸殿上那一幕,到底是誰在強誰?

  他悠悠嘆了聲,道:「以我之見,還是得讓皇上早日大婚,若拖個三五年,唉世事難料啊!」

  眾人大驚。

  第二日,太皇太后帶著太傅錢熏、左相鮑清風、右相張野去了紫宸殿,與皇帝密談一個時辰。

  第三日,早朝,武帝流年頒下聖旨,立莫小蝶為貴妃、周若梅為德妃、劉暢為賢妃、李琳為淑妃、卓明珠為惠妃,八月十五舉行封妃大典。

  至此,一場風波以雙方各退一步的方式平息,雖依舊有人不滿意,到底各大家族各派勢力都默認了,畢竟,皇后之位空懸,對大家來說也算好事一件,說明在未來三年,只要謀劃得當,誰家都有可能出一位皇后。

  早朝散去,一眾朱紅深藍官服的官員三三兩兩走出來,路過跪在紫宸殿外的花生時,不約而同投以注目禮,或鄙夷或驚訝或嘆息,甚至還有艷羨的,而她保持神遊太虛的狀況渾然不覺,太傅錢熏最後一個走過,有東西突然掉落,他彎腰去撿,低聲道:「莫小蝶立為貴妃,你可滿意?唉,你怎麼想的啊,敢膽大包天給他下春藥怎麼就不做徹底?」

  她扯扯嘴角:「徹底什麼?上了他?我沒那功能。」

  「他有啊,到嘴的肉不吃你丫真傻假傻?白白將他送了人,唉!真是超級聖母瑪利亞。」

  「超級聖母瑪利亞是什麼?」她不恥下問。

  他氣結,這是重點嗎?

  「是個神」。他沒好氣的回了句:「你丫活該,等著接他雷霆之怒吧,自求多福。」他嘆著氣拾起玉佩走了。

  花生揉揉紅腫的膝蓋,跪了三天,還真吃不消,丫的,也沒人幫我說句好話!她低垂著頭,凌亂的髮絲划過額角。

  太和殿空蕩蕩只餘一人,傅流年斜靠在寶座上遙望那個跪著的身影,不知過去多久,久到殊童忍不住想要去提醒一聲,卻見他手指慢慢拂上唇角,眉宇間如冰似雪,渾身散發蕭瑟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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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雷霆之怒誰敢接?

  當所有人以為花大將軍小命不保,很可能還要被誅連三到九族,平日和她有些酒肉交情的大臣個個自危,連殊童都覺得花生同學要嗝屁了,即使李茂、張永峰等一班武將全力作保,甚至驚動太皇太后,可天威難測天*怒難平,這幾日皇帝那臉啊,陰沉的比墨還要黑。

  所以,大家一致認為,花生同學可以交代遺言了

  。

  在太和殿外罰跪三天暴曬三天後,第四天傍晚,狂風大作烏雲壓頂,眼看就是一場大雨,花生正在糾結是找顆樹躲躲雨還是就這麼淋一場當做洗澡,考慮到樹下容易被雷劈她打算找地方躲躲時,大總管殊童帶著聖旨出現眼前。

  遠遠近近的侍從宮女間或出入路過的大臣均駐足觀摩,猜測大將軍是被砍頭、毒酒還是宮刑、發配,最少,傾家蕩產摘爵罷官總是要的吧,卻見,殊童展開聖旨讀了幾句,親自將花生扶起送進轎子,而後,四人大轎咯吱咯吱出了皇宮。

  皇帝聖旨:大將軍花生酒後失德,念其初犯,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一月,若再犯,前後罪一併處罰。

  於是,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皇帝高高舉起的板子極輕的落下,甚至沒有濺起半個水花。

  人們很震驚,各種猜測四起,最後,上京流傳,皇上是因大將軍從他危難時一路跟隨不離不棄,故而不忍責罰。

  所以,說到底,是皇帝仁慈!

  從那天起,大將軍府閉門謝客,大將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三門不踏,修身養性,當然,她所謂的修身養性就是睡覺喝酒喝酒睡覺,順便成把親。

  成親,是的,大將軍又娶老婆了,前一個是公主這一個是青梅竹馬,作為皇家女婿原本是不能再娶的,不過,聽聞太皇太后憐惜她喪妻喪子,便允了大將軍續弦。

  於是,熟悉、不熟悉的都咽咽口水表示羨慕嫉妒。

  小眠懷孕四個月,已經顯懷,再三考慮後,花生向小眠求婚,兩個女人成了把親,小眠正式榮升將軍夫人,當然,韓石生也只能無奈應允。

  四個月前,就在她接到聖旨糾結要不要回京時,她在府中遇刺,身中軟骨散躺在地下等死,小眠闖進來救她,反失守被擒,刺客見色起心,當著她的面將小眠侮辱了,極度憤怒之下,花生強行震斷筋脈逆血聚氣大開殺戒,可到底晚了一步,一地鮮血橫流,中間躺著被辱的小眠。

  那次,她筋脈受損武功廢了大半,一月後身體好轉,卻驚覺小眠懷了身孕,那丫頭胡亂拿藥吃想打胎,差點把命折騰沒了,大夫好不容易將她救回來,說了句,身子太虛萬不能流產,否則會血崩。

  原本活潑可愛的女孩兒一下子換了個人似的,變的沉默安靜,往往一整天不說一句話,花生想了很久,最後決定離開甘州毅然決然回了京,所以,回京,不僅僅因為石生,也不僅僅心裡放不下那個人,還因為小眠,在她漂泊江湖到處為家之前,無論如何要把小眠安頓好。

  轉眼到了八月初十,離新帝立妃大典只有五天,上京到處張燈結彩,紅綢紅燈籠掛滿街道,各國紛紛派使臣來朝賀,一片熱鬧祥和,悶了近一月的花生偷偷溜出府門,躲在流花濺玉樓頂層包廂喝酒看街景,門忽然開了,進來一人,高冠華服相貌平常,花生茫然抬頭,問:「找誰?」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修長挺拔的身姿,溫潤如玉的氣質,俊秀出眾的面容,一切就如當日離開時的模樣,連那眼眸中的溫柔都未曾減少一分。

  她重重擦擦拭幾下眼睛,滿眼不敢置信,卻見他勾唇一笑,低柔喚道:「小七,我來接你。」

  分別三年後,狄驚飛再次出現眼前,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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