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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驚心(三)

2025-02-14 11:03:52 作者: 花生小子

  暴怒的聲音帶著絲虛弱不穩卻掩蓋不住皇者霸氣,傅錦年猛的一愣,心咯噔一下,腦中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原本漆黑的空間突然坍塌,四周猛烈的光照射過來,他大驚,只來得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所有景物全部變幻,只見他身處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殿中,四周站滿金甲衛,那本該躺在床上等死的父親此刻端坐四五丈開外,青筋暴起雙眼赤紅,抖著手指向他:「畜生,畜生,你盡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

  剎那,傅錦年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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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局,今晚,從他踏入昭和殿這局就已開始,先是賢妃身上莫名其妙的香氣,再是湖邊哭泣的女人,繼而便是裝神弄鬼原本只是個簡單的裝神弄鬼的小把戲,可因為他心中有鬼,於是一切便成就了這局盡。

  後來,一切塵埃落定,等待他的是一杯毒酒,他問傅流年:「孤算計來算計去算計好所有一切,卻最終被你這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戲給毀了,孤很不甘心,孤只想問你,你拿孤當傻瓜耍到底依仗著什麼?

  傅流年無喜無悲斟上一杯酒遞到他面前:「那局專門為你而設,換成旁的人或許不會有用,只你,被***和勝利沖昏了頭腦,忽然發現即將到手的東西要失去,不甘之心會比別人更甚幾十倍,於是會慌亂,會急於自保,會口不擇言!」

  傅錦年滿眼絕望,瞪著他遞來的酒,久久不敢伸手,眼中的不甘憤恨交織成鋪天蓋地恨,然後,變成鋪天蓋地的恐慌和絕望:「孤,這是孤的。。。結局?」

  傅流年輕笑,完全純良無害的模樣:「大哥,你在怕什麼呢?我,只是來看看你,怎麼,怕我下毒?豐」

  他收回手一口飲盡杯中酒,在傅錦年愕然驚訝茫然中轉身而去。

  「所以,你敗是因為你的慾念,並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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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傅錦年猛然明白過來,臉煞白,但只楞了一下便立刻清醒,用盡全力爬過去一把抱住文帝大腿痛哭流涕:「父皇,父皇,兒臣被人害了,是五弟都是五弟,那些都是老五教我做的,兒臣一時糊塗被人唆使啊,父皇,你要相信我,我是一片孝心啊,父皇」

  文帝一腳踢開他,暴怒大罵:「事到如今你還敢誣陷老五?」

  「是他,真的是他,是他挑唆我二弟要謀我太子位,是他設連環計害死二弟,安陽突然發狂也是因為他,還有四弟的死,四弟明明都就出來了,被他派人截殺在半路,都是他,都是他做的,父皇父皇,他還讓兒臣給你下毒,兒臣蠢兒臣傻被他挑唆,兒臣知錯了,父皇你饒了兒臣吧」

  文帝氣的渾身發抖,恨不得一掌劈死他,站在一旁的周宸幽幽說了句:「永寧王盡然挑唆太子給自己下毒?」

  傅錦年一楞:「什麼?」

  周宸嘆了聲,恭敬回道:「太子殿下,皇上已經查出您派人在永寧王湯藥中下毒,永寧王,他活不過三日了。」

  「我」傅錦年只說出一個字便被文帝重重一巴掌倒在地,文帝怒吼:「拉下去,關進天牢。」

  大驚失色的傅錦年一口氣上不來昏了過去,只是,恍惚間,他見到大殿角落裡站著一熟悉身影,長身玉立白衣飄飄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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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城外五里,蔣雨棋焦急等待,從月升直到月斜,過了子時仍無動靜,多年征戰的敏感讓這位大元帥感覺到了不安,正待派人進宮,忽,探子來報,十里外塵土飛揚突顯李字帥旗,人數不詳,約十餘萬。

  李?東夏能張李字帥旗的只鎮遠大將軍李茂,他不是在東北邊關?怎會出現在此?

  難道?

  雖驚訝,到底眼下的事更緊急,蔣雨棋尚在猶豫是否再看看,上京城上空突然升起一朵白色煙花,燦爛奪目盛開在夜空中一閃即滅,猶如流星划過,蔣雨棋臉色大變,心知宮中生變,李茂大軍定是勤王而來,於是,顧不得細想,急急下令大軍立即向來路撤退。

  上京城內,韓石生攜皇帝金牌及聖旨而來,把左營代統領蔣途就地免職,重新調防整個上京禁衛軍,皇宮內,只聽命於皇帝的金甲衛將皇宮守護的銅牆鐵壁。

  昭和殿內,失蹤許久的季萬生捧著湯藥走進大殿,文帝喝下,滿嘴苦澀,可此時他的心更苦。

  「為何,他們一個個都要背叛朕?」

  季萬生低眉垂眸輕聲勸慰:「陛下龍體要緊。」

  至此,一場宮變落下帷幕,文帝成了最後的贏家。

  贏家嗎?

  為何傅璋華只感覺一片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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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宮來了位貴客。

  久未被推開的門再

  次開啟,如暮年的老人發出沉悶乾澀的嘎吱聲,在這清冷破敗的宮院裡格外驚心動魄,驚飛一林宿鳥。

  院子裡,正在睡午覺的女人緩緩睜開眼睛,帶著絲迷茫望向門口,斑駁陳舊的大門邊出現一乘步輿,刺目的明黃彰顯著主人的尊貴,女人抽了抽嘴角,極不情願的起身跪倒:「罪妾,拜見陛下。」

  文帝極少來冷宮。

  所謂冷宮,住的本就是些前朝或本朝被廢的妃子,上一次來是因為廢后蔣氏自縊,而這次他微嘆,環顧四周,這是冷宮裡極普通的一進小院子,和其餘一樣,老舊破敗,風中飄搖的窗欞,已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紗幔,脫漆開裂的門,以及跪在地上的女人打滿補丁的衣裙一切都彰顯日子的艱辛。

  有多久沒有見過她?

  他已記不清,印象中唯一留下的是大婚那日初見,身為南詔明月公主的她一身紅妝傾城艷麗,還沒等他來揭蓋頭已自己爽利地拉下紅紗,昂起嫣紅的小臉眼眸彎成兩枚月牙。

  「皇上,我把明月交給你了,你定要護她愛她才是。」

  當時,他是真真被驚訝也是被驚艷到了,心化成水,摟住她柔聲發誓:「明月,朕定不負你。」

  定不負你!仿佛是昨日才說的話,剎那間時光飛逝,他和她卻已隔了千山萬水。

  傅璋華陷入往事良久靜默,時間久了,跪在地上的人開始覺得不耐,摸摸膝蓋逕自站起身:「陛下,不知來罪妾這裡何事?」

  傅璋華猛然回過神,女子挺直背脊站在幾步遠處,神態恭敬而疏離,他在心中輕嘆,她,依舊如此倔強!

  揮揮手遣退隨從,門重新關上,小院子裡只剩下他們二人,午後的陽光落在人身上,暖洋洋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那是什麼花?」他指著牆角,忽然說道。

  占明月愕然抬頭,坐在肩輿上的男子膚色蠟黃面容消瘦雙眼無神頭髮花白,要不是面容太過熟悉死都不會忘記,她幾乎以為見到的不是傅璋華記憶中他一直是風度翩翩俊朗不凡的,兼有皇者的華貴和書生的溫雅,迷倒萬千少女,後宮多少女子對他朝思暮想,想盡辦法一慕恩澤,包括她可如今?她茫然順著那手指看去,院子一角,開著一大叢藍白小花,風拂過,搖曳多姿。

  「只是些野花而已,罪妾閒來無事,便種了些。」

  傅璋華望著那花,輕聲問:「你,還好嗎?」

  「我?」占明月唇角微微勾起,自嘲道:「有吃有住不用爭權奪利不用怕今天活明朝死,當然,很好。」

  「占妃」喉間像有東西梗著,他只喚了聲便無法說下去,目光所及,是女子枯瘦蒼白的容顏,鬢角斑白唇色淺淡,眼角眉梢的淡淡細紋一道道標榜著歲月的流逝,那雙最為出彩的眼眸如今暗淡無光,如枯井透不出也照不進光芒。

  曾經南詔第一美人的她才三十幾吧,可怎麼卻好似五十的老嫗!

  「明月,朕疏忽你了」良久,他嘆息著說了句。

  一陣沉默後,占明月輕嘆:「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沒什麼好怪別人的。」

  「明月」

  「我習慣了,倒是你,還好吧。」

  傅璋華苦笑:「你看朕這幅樣子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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