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再也沒睜開過眼

  那你也喜歡我嗎？

  這句話，她差點就不由自主說出口了，還好及時將話咽了回去。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就突然想要問這樣一句話了，突然就是有了這樣的期盼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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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許至愛自己很清楚，這種心情可真不要不得，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也不是自己想要控制就能控制的，所以她很矛盾，心裡也亂糟糟的盡。

  說好了要守住自己的心，又怎麼可以在完全沒有把握的時候把自己推到懸崖，要是她毫無顧忌的把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公諸於世，或許，她就會被推落懸崖了。

  要不得啊要不得！

  她搖搖頭，趕緊將那種不得了的想法都收回去，想都不能想。

  回到家，許至愛那興奮的勁兒還沒有褪下，嘴裡哼著歌兒笑臉嘻嘻。

  她總覺得得到夜千城恩師的喜歡，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許母見到他們回來，對他們笑了笑，「回來了。」

  許至愛大聲說了一聲我們回來了，然後就笑眯眯的走過去坐在母親身邊挽住她的手臂，「今天跟夜千城的恩師見過面吃過飯了，很慈祥的老人家，真沒想到那種學識淵博的人會教出夜千城這種學生！」

  夜千城鬆了松領帶，故意忽視她話里的調侃，回房間換上居家服。

  只是，許母在聽到她稱讚的話的時候，臉上並沒有笑容。

  儘管是她自己願意讓她去見那人的，但是聽著女兒一個勁兒的在稱讚著那個人，她的心裡還是會很不舒服。

  因為那個人根本就不配啊！

  許至愛跟她說了很多話，只是許母都沒有聽進去，臉一直都是無不表情的。

  許至愛這會兒也發現了，心裡有些疑惑，「媽，你怎麼了？」

  剛剛她怎麼就是在演獨角戲了？

  她還以為母親不舒服，擔心的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要是不舒服你得跟我說！」

  許母聞言，側頭睨了她一眼，扯動嘴角露出一點點的微笑，搖搖頭，「沒什麼，我好得很。」

  「那你怎麼……」她想說她剛剛聽她說話怎麼好像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呢？

  她心裡想了很多，難道是因為他們今晚沒有在家裡陪她吃飯所以吃醋了嗎？

  自己想想都覺得這個想法有夠牽強的，但是她真的想不明白。

  許母也沒有想過要讓她明白什麼，只是跟她說，「我沒事，你說吧，今天那位老師都跟你說了什麼？」

  她倒是想要知道那個老傢伙到底有沒有跟女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許至愛偷偷打量了一會母親的表情，沒看出什麼，才小心翼翼的開口，「他也沒說什麼，只是跟我閒聊了一會，問問一些平時生活上的事情而已。」

  雖然母親並沒有多說什麼，但是許至愛總覺得她好像很介意夜千城老師似的。

  可是，為什麼呀？

  她想不明白，都是不相干沒有聯繫的人，那到底為什麼要介意呢？

  「沒有聊別的事情了？」許母問。

  許至愛搖搖頭，「沒有，他是夜千城的恩師，還能跟我聊什麼呢？不過他是挺喜歡我的沒有錯。」

  聽到這話，許母的表情又嚴肅起來，「他跟你說的？他說他喜歡你？」

  「媽？」許至愛想這一次絕對不是自己的錯覺了，她滿目都是疑惑，「你怎麼了？你不喜歡夜千城的恩師嗎？可是，你們認識嗎？為什麼你會這樣子問？」

  許母一聽，頓時心驚，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一時沒注意說錯話了。

  她趕緊收斂表情，頓了頓，才開口，「沒有，我也只是對那個人好奇而已，一個陌生人說喜歡我女兒，我當然會擔心。」

  許至愛總覺得自己母親的話很多漏洞，但是她想了想或許是因為生病了，讓她都變得不一樣，她心疼她，也沒多想什麼。

  她拍拍母親的肩膀，安撫她，「不用擔心，那可是夜千城的恩師呢，他喜歡我，是我的福氣呢！」

  許母牽強的笑了笑，「是嗎？我累了，我想回去

  睡覺了。」

  她結束這個話題，是因為她不想再聽到從女兒口中提起那個人。

  許至愛點點頭，就扶著她回房間睡覺。

  夜千城去了書房，辦公之前給鄒唯善打了電話。

  鄒唯善很感概，「真沒想到，這輩子，我還能跟她笑著一起吃飯！雖然不能相認，但對我來說，已經滿足了。千城，真的謝謝你。」

  夜千城微微一笑，「老師，別跟我說謝，這是應該的。你什麼時候回美國？」

  他已經回國很多天了，夜千城一直都惦記著他的命，希望他回美國好好休養治療，更擔心他自己一個人在國內會出什麼事。

  「我……暫時還不想回去。」鄒唯善頓了頓才回答。

  「老師！」夜千城不贊同的皺眉頭，「你不能一直都自己一個人待在國內，這對你的身體沒有好處。」

  「我知道，千城，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你可以說我貪心吧，我想多看她們母女幾眼，特別是這段時間，雖然小愛她母親不願意見到我，但我還是希望最後一程，我能陪著她。」

  就算當初他們兩個人當不成夫妻，但是至少，他們曾經深愛過，兩個人之間還有個漂亮的女兒，他們之間的羈絆，不是說斷了，就能斷的。

  他沒辦法放心，也不能輕易離開。

  他已經離開她們母女二十多年了，至少在這最後一刻，他想要留在這邊。

  夜千城微微嘆了一口氣，「老師，小愛母親可能不會接受你的好意……」

  「我知道，沒有關係的，我只是自己想要留在這邊而已，你不必告訴她。」鄒唯善已經下定了決心了。

  夜千城知道他決定的事情也沒有人能夠改變，又嘆了一口氣，「可你總不能只是待在酒店裡，明天我給你安排，你先住進醫院吧！」

  在美國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醫院的常客了，最後也是從醫院直接去的機場。

  夜千城之前也讓醫生在酒店裡隨時準備著，但還是不放心。

  鄒唯善有些不願意，人老了，就不願意總是住在醫院裡，聞著那消毒藥水的味道，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看著一片的白色。

  但他也知道夜千城擔心他，而他從來都不想當一個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人。

  最後，他還是勉強答應了，「行吧，就按你說的去做吧！」

  夜千城這才鬆一口氣。

  「對了，千城，我之前給你寄的東西，你收到了嗎？」鄒唯善問。

  夜千城回答他，「已經收到了。」

  「那就好了，那麼你等我百年歸老以後，你就把它給小愛吧！」

  「嗯，我知道。」

  「唉……」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鄒唯善就掛斷了電話，「沒什麼事了，你休息吧！」

  「老師，你也早點休息，我明天再去看你。」

  當他回到臥室，許至愛已經洗漱完正趴在床上哼著歌兒玩手機。

  她見到夜千城進來，側頭看了他一眼，心情愉悅的跟他說，「快點洗漱睡覺吧！」

  這對男人來說，是無言的邀請！

  夜千城當然接受她的邀請，洗澡睡覺？那當然是一起洗澡，一起睡覺了。

  火辣辣的戲碼，又開始上演了。

  ……

  夜千城將鄒唯善安頓在市醫院裡，全程高級看護，老人雖然什麼話都沒說，但是夜千城知道，他心裡還是想要多見許至愛幾次。

  但他也知道，許母並不願意。

  而他夾在中間，其實很難平衡。

  於私，他還是希望兩位長輩之間的矛盾能夠解決，只不過他也很清楚，這種事情，輪不到他來插嘴。

  他剛醫院出來，坐上車子，電話就響了。

  「夜先生，你快回來！老太太她出事了……」

  夜千城臉色巨變，沒問細節，掛了電話以後直接打120急救電話，而他也快速開車回去！

  許至愛這個時候還在電視台

  上班，夜千城邊開車邊給她打電話，讓她回家。

  儘管他還不知道情況如何，但是他心裡就是有了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許母的時間，到了。

  那個時候，許至愛還在看著稿件，準備等下的節目報導，接到他電話的那瞬間，她愣住了。

  過了一會，她才反應過來，驀地站起來，椅子都因為她的猛然動作而倒下，「我馬上回去！」

  她對電話裡頭的夜千城說了這麼一句就掛了電話，包包也忘了收拾，拿著手機就往外跑。

  辦公室里的同事都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許至愛一路逛奔，路上撞到了多少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腦海那一刻是一片空白的，迴蕩的只有夜千城的聲音。

  從電視台里跑了出來，腳上踩著高跟鞋的她差點都摔倒了，但她依然堅定的往前跑，在路邊焦急的等待著計程車的經過。

  「至愛？」一輛大奔在她跟前停了下來，透過車窗，見到的是夜阡陌的臉，正疑惑的看著她，「你在這裡等車嗎？」

  許至愛什麼都沒想，直接打開了車門就坐上了副駕駛座，對他大聲說，「開車！送我回家！」

  「哈？」夜阡陌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許至愛忍不住對他低吼，「我叫你開車！快點！」

  夜阡陌這才反應過來，哦的一聲後立即發動車子離開。

  許至愛一臉的焦急，不停的催促著他開快一點，心裡那不好的預感太過強烈，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怕，真的很怕，怕最後趕不上了。

  她無法想像，也不敢想像，就連眼淚都強忍著不掉下。

  夜阡陌被她臉上那沉重的表情感染了，心裡也有著觸動，猜想到什麼，於是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認真快速開車將她送回去。

  路上也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夜阡陌也沒管，比平時的速度縮短了一半的時間，將她送了回去。

  連謝謝都沒空說，許至愛已經解開安全帶下車往家跑了進去。

  夜阡陌也趕緊跟著一同坐電梯上去。

  「快點！快點！快點！」她輕聲呢喃著，目光一直緊盯著電梯上升的數字。

  夜阡陌抿了抿嘴唇，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後輕輕拍了拍。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來安慰她。

  家的大門並沒有關上，許至愛直接沖了進去，下意識就來到了母親的房間。

  裡面，有穿著白色衣服的醫生護士，有照顧母親的看護，還有，坐在床邊握住母親的手的夜千城。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凝重的表情，見到她回來了，都讓開了路。

  許至愛深呼吸一口氣，走過去，坐在了床邊，看著床上的人，眼眶瞬間就紅了，「媽……」

  夜千城將手裡握著的手交給她，然後，摘開了許母帶著的氧氣罩，讓她們母女說說話。

  「小愛啊……」許母笑了，一滴眼淚從眼角流下，氣息已經很弱，「媽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媽！我回來了，可是你不要睡，陪我聊聊天好不好？」許至愛死死握住母親的手，對著她微笑，將自己最開心的一面給她看。

  許母笑著虛弱的搖了搖頭，「對不起啊，小愛，媽媽很累了，很想睡了，以後媽媽不在了，你也要幸福。」

  她艱難地抬起另一隻手，夜千城馬上伸手過去緊緊握住，她想要他們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夜千城看穿她的想法，三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千城……小愛……就交給你了……」

  「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聽到了他的回答，許母閉上眼睛，笑了，然後，就再也沒睜開過眼。

  「媽，媽……」不管許至愛怎樣呼喚，她都已經永遠的，睡過去了……

  那一刻，許至愛並沒有像夜千城以為的那樣，會大哭，會崩潰，她只是閉上眼睛，眼淚，靜靜的從眼角里流了出來。

  可是，她越是這個樣子，他越是心疼，他更寧願她發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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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愛……」

  許至愛再次睜開眼睛，就將母親雙手放在了胸口，然後將被子拉過來，將她蓋住了。

  醫生護士也幫忙將那些儀器全都摘了，收拾好，等下帶回去。

  很顯然，為了等許至愛回來，他們都已經盡全力救助許母了。

  「夜千城，」她輕聲呼喚他的名字，「我媽她走了。」

  夜千城嗯的一聲，然後張開雙手，將她摟入了懷裡，「別怕，我在呢，她永遠都活在我們心中。」

  許至愛在她懷裡深呼吸一口氣，仰著頭看他，「我媽喜歡簡單，我們就簡簡單單的送她離開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夜千城摸摸她的臉，聲音很輕。

  許至愛又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從他的懷裡離開，看著屋裡的其他人，彎腰鞠躬，「謝謝你們！」

  她表現得很冷靜，送別了醫生護士，也給看護結了帳，最後，剩下的就只有夜阡陌了。

  夜阡陌也一臉悲傷，想要安慰她，卻又因為有夜千城在，不敢有所行動。

  夜千城對於他的出現，一直都是冷眼旁觀，也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更不想追究什麼，即使他現在心裡有著不快，但是更多的，是對許至愛的憐愛。

  許至愛走到夜阡陌跟前，對他笑了笑，「謝謝你送我回來，真的很感謝。」

  夜阡陌看著她，很想將她擁入懷，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應該的。你……還好嗎？」

  「我很好啊！」許至愛還對他笑了，「謝謝你關心。」

  夜阡陌還想說什麼，就被夜千城打斷，「這裡沒你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夜阡陌皺著眉看著許至愛，許至愛也跟他說，「你回去吧。」

  夜阡陌微微嘆了一口氣，點點頭，「有什麼需要你可以找我，我，先回去了。」

  他離開後，許至愛就回到了母親的房間，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後就默默的去收拾她的遺物。

  夜千城進來，看著她的背影，即使她表現得很冷靜，但是夜千城卻不能放心，「至愛……」

  許至愛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夜千城，你幫我聯繫一下，我們儘快將事情辦了，讓我媽好好的休息了。」

  夜千城走過去，站在她的身後，將她抱入懷，「現在沒有人了，你可以哭，沒有關係的。」

  她假裝堅強得讓他心痛。

  但是許至愛眼眶雖然泛紅，但是卻沒有哭，「我沒事，我媽離開了，其實對她來說是解脫。即使她沒說，但是我知道，她天天都疼得難受，現在不難受了，我替她開心。」

  「至愛……」他將她轉過身來，捧著她的臉，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你還有我……」

  許至愛聞言揚起嘴角露出笑意，「我知道，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我，我現在只想把事情都辦妥。」

  夜千城在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好，你放心，事情我來幫你辦妥。」

  她點了點頭，然後又轉過身去，收拾東西，看著母親最後這些日子所織的毛衣，她眨了眨眼睛，又把淚意憋回去。

  「你看，我媽都已經把你的毛衣織好了呢！」她拿起那件毛衣，給他看。

  夜千城說，「很好看。」

  許至愛輕輕的撫摸著，「一定很暖和，這可是溫暖牌的呢！」

  「嗯。」

  她又將其他的都一件件收起來，「你看，還有給孩子的呢！所以我們得努力了，要讓孩子們都穿上這毛衣，一家人照相，然後給我媽看！」

  「好。」

  她又仰起頭看他，跟他說，「你先去處理這事情吧，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收拾一下。」

  夜千城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就出去了，讓她一個人靜靜。

  他也不想逼得太緊，她需要的是喘息的空間。

  他深深吁了一口氣，然後就打電話聯絡火葬場跟墓園，如她所說的，一切從簡，追悼會，也不會舉行了。

  他辦妥了這些事情後，才給鄒

  唯善打電話。

  那一刻，他聽到了電話另一頭傳來了悶悶的哭泣的聲音，他說不了安慰的話，只能沉默。

  良久，鄒唯善才冷靜下來，「千城，我想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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